所以,昨晚才着急和他上床是吗。


    他攥紧手里的素纸,深呼吸一口气,低笑一声。


    -


    月牙渡口。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赵雪婉躺在杨雅瑾的大腿上,嘴里含着糖,慢慢地嚼,听着姜知之小声哼着歌,唐麦穗伸手给她喂糖吃,秦画筝把汤婆子放进她的毯子里,顺手捏了一下她可爱的脸。


    她闭上眼,想着李烬的样子。


    成亲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亲密,她觉得他的手很厉害,昨晚她觉得他哪儿都厉害。


    他好会。


    他怎么这么会。


    好喜欢昨晚的他。


    想回去抱他。


    他也喜欢昨晚的她吗?也会想她吗?


    春天快到了。


    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


    忽然,外面下起小雨。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即将冬去春来的时节,在蕉州城,也是漫天大雪,下小雨。


    那时候,她看着雪,看着雨,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李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能不能 不要


    一年前。


    蕉州城, 大雪,小雨。


    宋清荷的生辰快到了。


    赵雪婉一从江夏城赶到蕉州城,就把行李一放, 兴高采烈地跑到街上逛。


    她穿着一身藏蓝武衣, 束腰窄袖,乌发高束, 看起来像个英气秀美的江湖女侠客, 走起路来带风, 逛着一间间精致小铺, 给宋清荷买了很多生辰礼物。


    太阳快下山了。


    赵雪婉买完了,哼着歌儿走回去。


    侍女和护卫们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赵雪婉的身后。


    她回到宋清荷住的大宅子里, 一进门,仆人就躬身禀道:“郡主, 宋大人已经回来了,在西院。”


    赵雪婉一听, 就迫不及待地去西院找宋清荷, 可宋清荷不在西院, 这边的仆人说宋清荷去后院湖边见客。


    这个大宅子是赵雪婉买的, 让宋清荷住下。


    先前来蕉州城看望宋清荷,赵雪婉见她为了省钱, 住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那里阴暗潮湿, 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连个像样的书案都摆不下,于是买了一个大宅子, 说让宋清荷帮忙照看屋子。


    宅子很大,她之前最喜欢去湖边玩,正好去看看湖边的冬景。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她跑到后院湖边附近。


    冬天的湖结了冰,冰面平滑如镜,几片枯叶被风吹落,飘飘摇摇地落在冰上。


    湖边立着一座小巧玲珑的青瓦亭子。


    亭子里,一男一女坐在石凳上,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笑。


    雪后初晴。


    风静静地吹。


    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像给他们打上一层温柔的橘光。


    一眼望去,他们容貌登对,气质相融,身姿相衬,登对得如同天造地设,言笑晏晏的美好样子,让人不忍惊扰。


    亭子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赵雪婉停住脚步,站在远处,手抬起,摸在拱门上,静静地看着亭子里如画般动人的一男一女。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


    李烬为何在宋清荷面前笑得这么好看?


    李烬来蕉州做什么?


    也是来给宋清荷庆祝生辰的吗?


    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笑这么久?这么好笑吗?


    赵雪婉站在原地想了很多,迟迟不走,身后的侍女们不知她怎了,走上前,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


    她摆了摆手,说没事。


    可她还是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他们。


    李烬不是很忙吗?


    陛下说贪官的案子很多很棘手,李烬怎么会有空来蕉州城,和宋清荷在亭子里看夕阳,说笑话闲聊。


    忽然,李烬似乎要往这边看来。


    赵雪婉吓得立即往拱门后面躲,她躲成功了,但是四个贴身侍女没来得及躲,她们和李烬对上眼神,向李烬行礼。


    她看见侍女们行礼,闭上眼,叹气。


    “郡主,宋大人和三公子来了。”剪秋转身,向她行礼禀道。


    一听这话,她心里像压下一个千斤重的石头,闷闷的。


    脚步声渐近。


    她的手越握越紧。


    “雪婉。”宋清荷瞧见她的衣衫,欣喜地叫她。


    她转身,抬头,按着肚子,皱眉,“啊”了一声,对正在走来的宋清荷和李烬说:“我肚子疼,先走了。”


    刚走到的宋清荷和李烬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她就迈开脚,跑得老远,一点不似肚子疼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就一直跑,跑到北院,跑回屋里了,坐下就发呆,侍女问她要不要请郎中,只是摆摆手说不用,继续发呆。


    “郡主,三公子送来的。”茉莉拿着一个红色盒子走来。


    赵雪婉接过红色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蜜饯果脯和甜糖。


    这些是京城老字号 “沁芳斋” 的招牌点心,做工精巧,果香浓郁,甄选上好鲜果腌制,入口软糯回甘,寻常地方可寻不到这般地道的滋味。


    李烬送来的这个,和方才在亭子里看见的红色盒子,装的东西,是一样的吗?


    应该,或许,是一样的。


    从京城千里迢迢地送点心来蕉州,李烬真是有心。


    小的时候,就有人说李烬和宋清荷性格很好,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娴静如水,都很讨长辈欢心。


    不像她,经常闯祸,到外面玩一身脏回来,被长辈追着打追着骂。


    “咚咚。”


    有人敲门。


    “雪婉,你还好吗?要不要请郎中看看?”宋清荷在门外担忧地问。


    她让剪秋出去应付,自己跑上床,躲进被子里。


    “宋大人,三公子,郡主赶路受了寒,此刻肚子疼得厉害,正躺着歇息,不便见客。”


    剪秋的声音传进来。


    不愧是伺候她多年的侍女,撒谎驾轻就熟。


    “你问问雪婉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她吃。”宋清荷着急地说。


    “不劳宋大人费心,郡主已经睡下了,想是没什么胃口,晚点我们会伺候郡主用些吃食,您不必挂心。”剪秋恭敬有礼地回道。


    关门的声音传来。


    赵雪婉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幔,接着发呆。


    究竟发什么呆。


    她想不明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来,精神饱满,洗漱完就要去找宋清荷。


    宋清荷不在。


    仆人说她有公务,出门了。


    回房路上,她经过正堂,走到附近听见李真卿和韩明远说话的声音。


    韩明远是宋清荷的义父,在宋清荷的亲生父母去世之后,对宋清荷尤为照顾,宋清荷被朝廷调派到蕉州城,担心韩明远的身体,就带着他来蕉州城一起住。


    宋清荷曾在户部任职,协助过李真卿,做事细致稳妥,条理分明,深得其信任与器重。


    李真卿尤为看重宋清荷的才学与品性,平日多番提点照拂,每每在外人面前提起她,总是一脸欣慰的笑意。


    李真卿:“老夫冒昧开口一问,清荷可曾有婚约?”


    韩明远:“清荷的父母在世时,未曾为她定下姻亲,这几年她一心扑在公务上,也没顾得上考虑终身大事。”


    李真卿:“不知韩老觉得犬子如何?”


    韩明远:“李相说的可是您的三公子,李烬?”


    李真卿:“正是。”


    听到这的赵雪婉停住脚步,愣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韩明远:“李三公子才貌双全,沉稳可靠,将来必成大器,是世间少有的良人,只是我们清荷无显赫家世,怕是配不上相府三公子。”


    李真卿:“韩老不必多虑,我李家择媳,重在人品才学,和孩子的彼此心意相通,我李真卿一生识人无数,清荷这般才德兼备、聪慧通透的女子,难得可贵,家世再高,也不及她一分,与我儿乃是绝配。”


    韩明远:“李相不计较家世门第,实在难得,老夫替清荷谢过相爷厚爱,只是婚姻是人生大事,请容老夫问一问孩子的心意。”


    李真卿:“女子多含蓄羞怯,韩老若是问清荷,她未必肯直说,实不相瞒,老夫曾请人为他们算过姻缘,他们二人八字相合,命数相契,乃是天作之合。”


    韩明远:“当真?那可真是天赐良缘。”


    李真卿:“卦象所言句句真切,老夫岂会拿这种事玩笑。清荷这孩子的品性才学,老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她肯嫁入我李家,老夫定当视如己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韩明远:“既是如此,老夫便放心了,只要孩子们情投意合,老夫绝无异议,全凭他们心意便是。”


    李真卿:“烬儿这孩子公务多,但他常来蕉州,想必对清荷是真心喜欢,才会频频抽空前来探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