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画筝给几位倒茶,对着在座的女子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在座的各位,不论是成亲,还是没成亲,祝愿各位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假如,你成亲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嫁的是良人,和你的丈夫过很好的日子。”


    “假如,你嫁的不是良人,务必要当断则断。”


    “无论你嫁的是不是良人,一定要学好立身的本事,一可以让家人生活更好,二是当你得离开非良人的男人时,有底气可以离开。”


    “没成亲的姑娘,也一定要学好本事,男人不一定能救你,爹娘不一定救得了你,孩子不一定肯救你,谁都靠不住。”


    “有真本事,你就是自己的靠山。”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孔夫子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人要嫁给心爱之人,有人觉得嫁给心爱之人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我有理,你觉得你有理,不必强求彼此认同,各守本心就好。”


    “这天下有坏男人,也有好男人,和一个好男人相爱是美事,及时离开坏男人不是错,短短几十年,怎么活都觉得时光走了可惜。”


    “嫁不嫁,都行。”


    “人怎么活都行。”


    “只要今日开心,明日开心,今年开心,明年开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姑娘们,天下之大,何止后宅这一方天地。纵是女儿身,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得一方立足之地,活得自在、活得舒心,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话倒是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你秦姑娘为人强势,私底下叫多少家女子不要嫁人,误了多少女子的好婚姻。”一个贵女翻了个白眼,双臂环在胸前,语气里满是讥诮,半点情面也不留。


    “那些女子出身不如在座的各位,她们在不懂世事的年纪,被家里的父辈兄辈,甚至只是旁支的伯父叔父舅舅当作筹码推出去给人做妾,不过是为了换彩礼补贴家用,或是为了攀附权贵,给家中男儿铺路。”


    “她们还没见过江南的烟雨,没听过塞北的朔风羌笛,这世上还有万千美景、百味珍馐等着她们去探寻,如此美好的年纪就要被捆在深宅后院,嫁给素未谋面、甚至品行不端的男人,磋磨一生。”


    “这般境遇,难道不可惜吗?”


    损人的贵女刚要开口说话,又被秦画筝抢先一步。


    “各位出身富裕或是权贵之家,嫁的人自是人中龙凤,家里会安排好一切,夫家看在你们娘家的份上,也自会对你们敬爱有加,但不是所有女人像你们这般幸运,世上仍有多数女子命不由已,被迫嫁了人受尽委屈。”


    “作为女人,我期望世上所有女人都能过得好。”


    “明知道她们嫁的是不怎么样的男人,我当然会劝她们。”


    “我劝她们爱人先爱己,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家人,也不是嫁人,而是赚钱,赚足够的钱,赚很多的钱,是人生第一要事。”


    “秦姑娘这么说,是真打算这辈子不嫁人了?”一个贵女讥讽地问道。


    “不嫁。”秦画筝淡定地喝一口热茶。


    满屋霎时静极。


    熏笼里的炭火“哔剥”轻炸。


    女眷们手中的帕子、团扇、茶盏,都凝在了半道。


    几位年长的姐姐们交换着眼色,欲言又止,未出阁的妹妹们有的惊讶地捂住嘴,有的听懵了,连侍立在屏风边的丫鬟都屏住了呼吸。


    “我做生意的本事,各位是知道的,不然我也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秦画筝淡定地喝茶,扫视屋内吃惊的女人们,眼神最终落在依然保持乖巧坐姿但眼神明亮起来的赵雪婉身上。


    “没有有钱的父母做靠山,没有富贵亲戚做依仗,单凭我一介女儿身,能挣下这乐嘉城第一富商的名头,从无到有攒下万贯家财,靠的从不是旁人的施舍,而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不需要嫁人,也能过得很好。”


    “我对爱和情不感兴趣,对不怎么样的男人不感兴趣。”


    “我的人生目标是赚钱。”


    “我要走遍天下,看昆仑巅的雪,吃南海外的鲛脍,乘船下西洋,骑马出玉关。”


    “我要这天下繁华,皆入我眼,四方奇珍,皆过我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我很行 不容置疑的


    昭华郡主, 在整个靖国甚是出名。


    从出生起就得帝家宠爱,想做官就能当上靖国第一个女官,想改律法就真的做到为民改了不公的律法, 如此惊才绝艳、敢为天下先的女子, 秦画筝很想见上一面。


    得知郡主来了乐嘉城,秦画筝跟上好友江惠宁去拜访做客。


    刚见到她第一面时, 秦画筝想起世人对她“容似月下仙”美貌的夸赞, 确实不为过, 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 堪称无双。


    但这位“仙女”,和秦画筝想的不太一样。


    她好像有点呆呆的,萌萌的, 灵动得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乖巧地听着贵女们说她没听过的话, 觉得很新奇似的,一会笑嘻嘻地转头看来看去, 一会有些羞涩似的安静地听着。


    含笑之时, 她有一个小梨涡, 瞧起来甚是天真烂漫。


    她有点馋, 还有点叛逆。


    没吃过乌豆沙馅烤饽饽,她闹着要吃, 吃了一个后舌苔呈灰黑色,看起来很滑稽, 牙开始疼了还要吃第二个,被她母亲追着阻止也不肯停。


    等她母亲抢了乌豆沙馅烤饽饽,她又拿起冻梨来吃,又被她的母亲无情地收走, 仍不肯放弃,还想找东西吃。


    她的丈夫,当今名闻天下的侯爷李烬给她买了一个白色的雪狸,走到她的背后悄悄地放下雪狸,让它爬到她的身上。


    “啊~~”她欣喜若狂地抱着雪狸,抓着李烬的手腕使劲摇了又摇。


    有新宠物,她安静地在炭火边上玩,不闹着出去玩雪了,也不吵着要吃甜食了,就跟着雪狸爬来爬去。


    她比想象中更好相处。


    见到秦画筝望着自己,她抱着雪狸小碎步跑到秦画筝的座位边上,一双眸子弯成月牙儿,笑靥盈盈道:“我叫赵雪婉,下雪的雪,婉约的婉。”


    没想到会和这个萌郡主一见如故,秦画筝觉得还蛮有趣。


    她们一行人说要出去逛街,秦画筝跟着去,和她们逛了好几条街。


    城西有好几条街是秦画筝的。


    她送了好几份见面礼给她们,也给江惠宁这个十几年的好友送了礼。


    有一间书铺收藏孤品书《异域记》,赵雪婉很喜欢,可惜这本书不售卖,作为东家的秦画筝送了给她。


    城内多数书铺都是秦画筝所建,每间书铺都有专门供人阅读的地方。


    赵雪婉拿着这本《异域记》津津有味地看,秦画筝走过来,和她说书上这些地方的美景,讲那里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赵雪婉惊讶地问。


    “画筝不仅去过靖国的大城小城,还去过西洋、东洋,还有很多书上没有记载的地方,她都去过,厉害吧。”江惠宁坐过来,自豪地说。


    “你这次什么时候走?”江惠宁转头问秦画筝。


    “大概十五天,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可能要很久才回来。”秦画筝看向赵雪婉,瞧她脸上好奇的眼神,不自觉地笑。


    “去多久啊?”江惠宁不舍地勾住秦画筝的手腕。


    “可能一年多。”秦画筝刚说完,旁边的江惠宁就不舍地大喊。


    “那你店铺呢,又是交给你那个义妹打理?”江惠宁问。


    “嗯,她管的挺好,已经能独当一面,我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秦画筝笑道。


    “好吧,我会想你的。”江惠宁假装不舍地假哭,逗秦画筝笑。


    “你去哪里玩呀?”赵雪婉好奇地问。


    “一个有麒麟的国,麒麟身形高大,站起来比屋檐还高,身上是黄色花纹,脖颈很长,颈长近三尺,较寻常人脖颈长出二尺有余。”


    “这么高!这么长的脖子!”赵雪婉惊讶地捂住嘴,好奇地继续听着。


    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沈梦棠和苏月华、孙知柔和孙惜月也坐下来,听秦画筝讲着那个国度的奇事。


    这般奇事,最是能吸引赵雪婉,沈梦棠转头看她,发现她整个眼睛亮亮的,抱着雪狸一直笑着听,像是非常认真地在“听课”。


    秦画筝说的那些,她们都没听过。


    初次听闻,无不称奇,遂寻了处僻静处围坐,畅聊至日暮。


    几人玩得开心,孙知柔提议大家可以一起用晚膳,再一起喝酒,不醉不归。


    其他小姐妹走在前面,赵雪婉和秦画筝走在后面聊天。


    “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读过这么多书,去过那么多地方,心情是怎么样的?”赵雪婉好奇地问。


    “嗯......平淡?平静?”秦画筝想了想,笑着回答。


    “为什么,不是应该激动兴奋开心吗?”赵雪婉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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