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烬只是握着李义的手,看他挨打,既不出言劝阻,也不伸手拦阻,手掌甚至没半分松动的意思。
李烬抬眸,忽见赵雪婉歪着身子坐在床边,将脸颊轻轻地贴在苏月华的小腹上,一手小心翼翼地护在侧边,似在凝神细听腹中孩儿的动静。
她猛地直起身,眉眼弯起,漾开一抹明媚的笑,眼里盛着亮晶晶的光,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对苏月华惊喜地说:“我听到了!”
忽然,有人敲门。
屋内的李仁停止殴打,走到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杜静姝行礼,然后对着屋里说:“李义,出来。”
瘫坐在地上的李义丧气地站起来,走到门口被杜静姝揪着耳朵往门外拖,求饶道:“娘亲,娘亲,大哥刚打过我了......”
李烬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坐在床边的赵雪婉仍然在好奇苏月华腹中孩子的声音,他轻轻关上门,跟在两个哥哥的后边,往正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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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午后,府门处车马络绎。
在乐嘉城的皇亲宗族与世家勋贵、官员女眷听闻李家将过门的二儿媳动了胎气,结伴前来探望。
每人手上都提着精致的食盒或锦盒,丫鬟们则捧着各色补品鱼贯而入,瞬间将小院衬得热闹了几分。
不过半个时辰,院中正厅外的青石甬道上,已然摆满了各式礼盒。
院中丫鬟们踮着脚来回穿梭,忙着登记礼单、奉茶引座,连带着廊下的铜鹤香炉里,新添的檀香都被这人气烘得更浓了几分。
乐嘉城总督康王爷孙晏辞膝下有两个女儿,长女知柔,次女惜月,听闻雪婉正在苏月华的房内,姊妹俩就携了城中相熟的贵女前去叙旧。
因苏月华的病情,屋内女眷围坐,正聊起孕期体己话。
“我有孕那年,和夫君几乎每日行房,快生了他还一直要,我当时一点事也没,我家大儿生出来身体也很健康,可见这个还是得看个人的身子。”
“妹妹可别这般随口说,你娘家是医药世家,打小底子就养得好,要是有小姐妹听了去效仿,误了身子、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正是,寻常女子孕期,须待三五月胎象稳固,方能行房事,若不顾身子,由着夫君胡闹,准得出问题。”
“还有件事得提醒你们,生完娃头一个月,那事儿是万万不能的!这是保命的规矩,不是玩笑,前阵子听说城东有家,男人非要乱来,最后把媳妇的命都搭进去了,太吓人了。”
“正是,这时需闭门静养、固护元气,得忌受风、忌劳累、忌生冷饮食,若是行房事会耗损本就亏虚的气血。”
谈及此事,屋内的女人们聊得“热火朝天”。
在煮茶的沈梦棠看向赵雪婉,她正慢慢地吃着糕点,一会看这个人,一会看那个人,似乎在很认真地听。
“我家夫君近日天天缠我,我都烦死了,白日忙府内事务已经很累了,他从外头应酬回来非要闹着要。”
“我家不也是嘛,他说在城西的药店最近新出一款(壮)(阳)饮品,男人喝了夜里会很有劲,把夫人伺候得很舒服,他天天喝,每天换不一样口味的。”
“最新款的鹿血苁蓉酒,最为有用了。”
话音落定,屋里霎时静了一瞬,随即就是一阵低低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沈梦棠再看向赵雪婉,她的耳朵红了,手指来回地摸着茶盏边缘,似乎在害羞。
“那酒,真是管用,从前不指望他有进步,谁知喝了真行,我此生从未如何痛快过,哈哈哈哈哈哈......”
“你家夫君看着人高马大,还需要喝酒吗?”
“唉,婚前我也以为他很行,但是嫁了才知道苦,可见男人外面看着行,脱了裤子不一定行。”
“你们知道我新婚那夜,看见他脱裤子之后,脱口而出什么吗?”
“什么?”
“什么?什么?”
“哈哈哈哈......”
“你别笑呀,说说呀。”
“我说......这么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笑声一片。
“我家那位,新婚夜为了证明自己可卖力了,但是男人这事吧,他不行就是不行,我都认命了,没想到城西那家药店竟做出这般好的药酒,真是造福我们呀。”
“姐姐,你家夫君没买吗?听闻城里很多家都买了。”
“我家......我家......我家那位不买也行。”
“哟?”
“喔?”
“哇~”
“姐夫这么行啊。”
“没想到姐夫看着刻板老实,这么行啊。”
“从前,我们姥姥跟我们说越老实的男人在床上越有劲,原来是真的啊......”
“哈哈哈哈......”
“挑逗老实男人最有意思了......”
“跟我们说说你怎么挑逗姐夫的呗......”
孙知柔瞥见上座赵雪婉耳尖泛红、正襟危坐的模样,忙抬手轻拍了拍身侧几位笑得忘形的贵女,眉峰微蹙,眼神往郡主方向递眼色,示意她们收敛些。
“郡主殿下,是臣女等失仪了,您莫要见怪。我们姊妹几个自小一同长大,情分亲厚,方才说话没了分寸,失了规矩。”贵女忙致歉道。
“无碍。”赵雪婉端坐锦垫之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还在努力认真听的样子,十分乖巧。
“先前家中长辈曾说乐嘉城不论男女都性情直率,今日见诸位姐姐不拘俗礼,当真是名不虚传。”沈梦棠执起青瓷壶为众人续了半盏茶,笑意温婉。
“雪婉,你该不会还未和侯爷圆房吧?”孙惜月看赵雪婉这般羞涩的模样,不像一个“女人”,倒像一个“少女”。
小的时候,孙惜月身体不好,和赵雪婉一起居住在太后寝宫,后来被带回乐嘉城,虽见面少了,但感情仍是在的,说话也大胆了些。
孙知柔拍打孙惜月,不让她说。
“哎呀,姐姐,雪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孙惜月推开孙知柔,挪到赵雪婉的旁边,“我嫁的夫君也是打小认识的,他把我当妹妹,我把他当哥哥,我们一开始也做不了那事,都觉得别扭......”
“我教你啊,不怕的,第一次痛,之后就很舒服了......”孙惜月开朗地拽着赵雪婉的手腕,歪头看她。
赵雪婉屏住呼吸,不停地抠着手指。
“你以前总说李烬是木头,我跟你说啊,木头最好勾引了,你就勾引他,勾着了他准天天缠着你要。”孙惜月自顾自地说。
“对啊,郡主,木头男人看着老实,实际上啊,哈哈哈.......最好撩了,一勾引就上钩,一勾一个准儿。”
“我现在也不觉得我夫君有多爱我,我对他也没男女之情,但是吧,跟男人(上)(床)这事,不是有感情才能做。”孙惜月真诚地分享道。
“是啊,婚姻我们做不了主,嫁的人虽说不是自己喜欢的,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但是人活一世,有什么就享受什么,男人摆在那里,能用就用,对吧,姐妹们。”
“可不是嘛,没有感情也能做,他舒服,我也舒服,他开心,我也开心,白天我们各做各事,他做他的官,我管我的铺子,也是美哉美哉。”
“我可不行,我母亲说嫁人必须得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即使不富裕,也要嫁自己喜欢的人,若是和不喜欢的男人上一辈子床,那我宁愿不嫁。”
“女人成亲图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是夫君的偏爱,专属于我一人的偏爱。”
“错,图他的钱,图他的权,图他的样貌,图他的家世,图他的房子,图他的地,偏偏最不能图的就是爱。”
“爱和情,若是一个女人看的是这般虚无缥缈、今日有明日不一定在的东西,将来她一定会后悔,她父母会怨她,她孩子会怨她,她的孙辈也会怨她。”
“若是无情无爱,人还活个什么劲?”
“谁说没劲了,有钱,有权,有美味的佳肴吃,有大房子住,多得劲啊。”
“你看天下的男人有哪个是专情的,哪个男人不是有点钱有点权就三妻四妾,得到一个男人专一的心,比在大海捞一根针还难。”
“我有钱,我家有钱,这辈子不靠男人生活,所以我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男人来我家,或者非要进一个男人的家,我自己就有家。”
“你这是离经叛道。”
“就是离经了叛道了,那又如何,判我什么罪呢,没有让男人捡到便宜,我是要坐几年牢还是就得去死呢?”
“你自己想想就算了,不要祸害其他女子。”
说自己有钱只愿嫁给心上人的是江惠宁,她被怼得很生气,气得说不上话了,赶紧拉坐在旁边的好友秦画筝,求她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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