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除了宝镜公主殿下爱慕他追求他,没有其余关于他的风月传闻,更多的是他奉旨查抄了哪家勋贵府邸、整治了哪方贪腐官吏的事迹,依仗着手中权势与不世功绩,众人提及他时,心底皆存着几分怯意。
“男子都会看美貌女子的,我诚实啊,我说的是实话啊,不看女子的,说自己不看女子的,都是有问题的......”李义仍然为自己辩解道。
而李仁和李烬又再次分别看向沈梦棠和赵雪婉,沈梦棠和赵雪婉看向李义,李仁和李烬也看向李义,苏月华也看向李义。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他,李义抓耳挠腮道:“那不就是看看而已......”
反反复复的辩解,让苏月华失去耐心,她气得捂住肚子,头疼地向后倒去,李仁和李烬急忙起身扶住她的背,沈梦棠和赵雪婉急忙起身抱住她,扶她坐下。
李义膝盖向前,伸出双手再次准备开口。
“你!当着未婚妻的面看其他女子,还说纳妾之事,不顾及她肚里的孩子,今晚出去反省!出门醒醒糊涂脑子吧!不准再进来!”赵雪婉拦住李义,叉着腰怒骂。
“二嫂,他混蛋,他不知好歹,他不懂体恤,今夜就给他惩戒,不让他进门,我和梦棠留下来陪你。”赵雪婉俯身,轻轻地抚苏月华的后背柔声安慰。
赵雪婉揪着李义,把他赶出去,也让李仁和李烬出去,在门口对李义小声说:“你别说那些话气二嫂了,她现在大肚子,你讲这些她很难过的,你今晚别再气她了,明日再来宽慰她吧。”
说完,准备关门,她又指着李义,转头对李烬说:“李烬,你看着他。”
“遵命,郡主殿下。”李烬微颔首,唇角勾起笑意,语气恭谨地应下这“差事”。
门一关,李仁就抓着李义,大力地把他往亭子里拽。
“你几岁了啊,讲话还这么没脑子,我教你多少次,女人要哄,不管你是跪着哄,站着哄,还是怎么哄,必须得哄,你逞口舌之快干什么呢,讲那些干什么呢?”李仁一边拽他一边骂。
“大哥......”李义哭求道
“闭嘴,我还骂完。”李仁气得踢了他一脚,“她如今有孕,父亲母亲已经答应你们的婚事,请帖发了,日子定了,全京城都知道你们成亲的事,也有人知道你们未婚先孕的事,要是她出什么事,怎么跟苏家交代,还想让苏家人再进我们家,再闹一次吗?”
李义闭嘴,乖乖地听训,被拽入亭子里,被李仁指着鼻子骂,一句不敢回。
亭子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李烬从长廊尽头走来,提着几壶酒,走进亭子里,放在石桌上,给李义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温声道:“二哥,你明日带二嫂去逛街,买点她喜欢的。”
“五万文!”李仁拿过钱袋看,“三弟,你给他那么多做什么,平日给他够多了,给他五万指不定乱花。”
“我三弟给我的。”李义畏畏缩缩地把钱袋抢回来。
李烬淡淡一笑,解开酒壶的绳结,对着悬在夜空的月亮,对着漫天飞雪,而后仰头,将一口烈酒灌入喉中。
“你们两个,刚刚不帮我说一句话,兄弟这么做的啊!”收了钱的李义还是不服气,指着他们两个抱怨,“三弟,看在钱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大哥,看在你比我大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你还敢说,臭小子,要是梦棠听了今晚你说的那些话,对我心生间隙,我打断你的腿......”李仁挥拳连打李义。
“三弟,你说句话啊,三弟......”李义捂着头,向李烬求救。
“二哥,你确实该打。”李烬执壶饮了口酒,闻言转头瞥向二人,语气平淡地开口,看他们打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大哥,好冷啊,要不进去再打,可以吗......”李义弱弱地问。
今晚风很大,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只洒下几缕清辉,落在庭院的琉璃瓦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云在动,光也跟着动。
长廊尽头的六角亭下,挂着的铜铃被风雪拂过。
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叮当声,更衬得这雪夜愈发静谧。
听着两个哥哥说话的声音,看着外面的飞雪,李烬一手执酒壶,一手斜支在青石案上,长腿交叠,倚着廊柱。
晚风卷着雪吹过。
他想起今夜在房间里,闻着妻子放在他双眼上的手,和放在他唇上的另一只手,软软的,香香的,差点没把持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闺中密谈 老实男人最
清晨。
沉睡中的赵雪婉感觉有人抱起自己, 迷糊地睁开眼确认此人是谁,看是李烬,安心地倒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睡。
房间里只剩下她。
他弯腰提起她的鞋, 缓步走出房间。
一大早苏月华感觉不舒服, 沈梦棠听到动静,起身带她去看大夫, 李仁和李义跟着一起去。
回到他们的房间, 李烬抱她上床, 再放下鞋, 去洗了手,把烤好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想在她耳边嘱咐几句, 但一摸她肩膀,她就缩回被子里, 于是只是小心地扯好被子,轻声走出房间。
宅子附近有一家医馆。
李烬去到医馆的时候, 大夫已经诊治完苏月华, 说无大碍, 她并无病症, 或是胎气尚浅,加上赶路劳累导致的气虚, 无需开方服药,免得扰了胎元, 只需往后多进些温补之物,少思虑、莫劳累,莫登高涉险,也少动怒忧思, 这才是安胎的根本。
几人回到宅子时,正好遇见长辈们,五人皆默契地没说昨晚的事,只是去抓补身体的药而已。
还未到赵雪婉起床的时辰,况且昨晚折腾,不知她昨晚在苏月华的房间是不是比平日睡得更晚。
李烬回到屋里,看到床上的她还在熟睡,走到床边脱去外衣,轻手轻脚地躺上床,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不久也睡着了。
临近正午,侍女敲门喊他们去用午膳。
睡在里边的赵雪婉翻了几个身,又闭眼躺了一会,转身看见李烬枕着一只手臂,侧躺着安静地看她。
她也转身,侧躺看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打在他的脸上。
打了一下,捏了一下。
又打一下,又捏一下。
“雪婉,我不纳妾。”他也抬手捏她的脸,缓声道。
“你敢?借你十个胆,一百个胆,一千个胆,一万个胆,你都不敢。”她又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脸,“你纳妾,可是要被杀头的。”
“不敢。”他眉峰微挑,轻声说。
“哼,谅你也不敢。”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说。
-
暮色四合。
风停了,雪还在飘,院子里静静的,只有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地摇晃,梅花覆着白雪,黄昏的雾气裹着寒香,漫进了暖融融的屋内。
忽然,苏月华身子一软,腹中一阵坠胀袭来。
她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白得像纸,忍着痛扶墙,额角的冷汗濡湿了鬓发,身侧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却已是半步也挪动不得。
穆红莺让护卫赶紧去请大夫入宅看病。
不多时,老大夫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指尖搭上苏月华的腕脉,闭目凝神诊了许久,才松了口气,对围在一旁的众人道:“诸位莫慌,夫人脉象虽略有紊乱,然胎元尚算稳固,并无大碍。”
询问得知李义和苏月华今日行了房,大夫当即了然,蹙眉道:“此乃孕期行房所致。孕早期胎象本浅,最忌情动伤身,气血妄动则胎气难安,故而引发腹痛乏力之症,幸而未伤及根本。”
大夫郑重嘱咐:“自今日起,二位需断绝房闱之事,务必静养,每日多进些温补气血的膳食。”
临走时,大夫留下一帖安胎药,又再三嘱咐:“若再觉腹坠腹痛,即刻温服此药,切记不可拖延。”
屋内诸位长辈都在,李仁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强忍着,趁人不备悄悄地抬脚往李义膝弯处狠踢了一下。
待长辈们离去,李仁一把攥住李义的手腕,将他拽进屋里,反手闩了门,将人摁在墙角,压低了声音斥骂:“府医先前不是再三提醒过你?梦棠也早把孕期安胎诫条誊写两份给你们,你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收着当废纸不成?日日安生日子不过,一天给我惹一个事。”
“哥,你不是让我哄她嘛,我......”李义嗫嚅着辩解。
“还敢狡辩!哄人有千百种法子,她如今身怀六甲,岂是能恣意妄为的?那安胎诫条上明明白白写着孕前三月需谨守分寸,是不是你又失了分寸,将月华姑娘的身子安危抛到了脑后?”李仁抬手又往他肩头捶了一拳,气得额角青筋跳。
被打得很狠的李义实在受不住,挣扎着伸长了手臂,慌忙朝着李烬的方向伸手,向他求助。
坐在凳上的李烬伸出手,握住李义的手。
被揍的李义心头一喜,像溺水之人捞到浮木,眼中瞬间亮起光,以为三弟这是要替自己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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