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在想柳絮的事。
霍煜无奈地闭了闭眼,耳根滚烫,脸颊酡红,只得一手托着额头勉强遮掩,半伏在桌上发散醉意。
一双柔软的手忽然触上她温热的皮肤,霍煜不习惯被人亲密的触碰,下意识猛地抽开手,抬头的一瞬,腻人的浓郁脂粉香直冲脑门。
她本已有薄醉,被这么一惊,定了定神,迟钝三息,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青涩含羞的秀气美人殷勤得过分了,举杯的手像蛇一样想朝着她的手臂纠缠上来,再抬头一瞧,歌舞声不知何时已歇了,莺莺燕燕绕在场上的客人身边,正倩笑连连,哄人喝花酒。
霍煜当即沉了脸色,厌恶地蹙起眉:“周老板这是何意?”
那周老板却是会错了意,当她方才的愣神是对她精挑细选出的美人的欣赏,抚掌笑道:“霍姊出门在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可怎么好。我这侄儿心思玲珑妥帖,不若往后就叫他随侍您左右,随意做个粗使贱侍,都是他的造化了!”
“那确实是。”霍煜冷笑一声,却没顺着周老板自谦的话客套回来,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凭他也配,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还妄想脏了我霍家的门槛。”
周老板笑意微僵:“瞧您想哪去了,我这侄儿还是清白身子呢,否则我哪敢叫他来污您的眼。”
霍煜嘴角微挑,眼睛里却无一丝弧度的变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用这么个便宜货色就想叫我再让一成利,配这个价吗?”
周老板脸色陡然黑沉,抬手重重地掌掴了方才那怯怯退到她身后的少男:“你这不中用的东西!连伺候人都伺候不好,竟惹得霍老板不悦,要你有何用!”
他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连眼泪都不敢流,连滚带爬地在呵斥声中狼狈退出去。
霍煜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我也不跟您绕弯子,看在都是老交情的份上,给您这个数,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霍煜侧目看向对面,指尖微动,比出个数字,很快收起,“至于周老板的诚意……我看,还是算了。”
“霍老板,有话好好谈嘛,何必这么大气性,这个不好,我再给你换一个。”周老板的眼皮狠狠抽动一下,强挤出一丝咬牙切齿的笑。
生意要谈崩了,两边脸色都不大好看,从方才起就没能插上话的谢澜偷偷拧了霍煜一把,打了两句圆场,这顿饭在尴尬中勉强吃完,好歹保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谢澜和周老板勾肩搭背走在后面聊得火热,霍煜大步走在前头出去透气,却见方才席上那少男还蜷缩在马车边掩面低泣,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悄悄丢下一袋银钱打发他走,劝他别做这个了。
那少男抹了抹泪,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只是不做这个,他和家人真的也没其他活路了。走了。
霍煜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笑眯眯地招手道别,看着周家的马车与她们一方背道而驰,消失在长街上后,谢澜的笑意也跟着消失。
“生意人,不想着如何经营,不谈利益互惠,偏把心思用在这邪门歪道上,我看她那营生也做不长久。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口舌,你也当心,少与她往来,别将来牵扯出事来弄得自己一身腥。”霍煜跟谢澜是打小的交情,两家生意上更是利益相连,抱团密切,关系匪浅,因而说话也就直得多。
谢澜垮下脸来,恶狠狠地从鼻孔出气:“真够贪的,几根破山参和一个小侍就想能多分两成利,你我两家谁会眼皮子浅得欠她这点东西,把人当傻子涮!”
“原本还惦记着那点马上要出五服的远房表亲情分,想拉拔一把,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当老子跟她一样是个迎风流口水的啊!”谢澜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霍煜的大腿上,隔着外衣还重重一声闷响。
霍煜反手照着她后脑勺打回去:“滚。”
谢澜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便又开始欠兮兮地挤着霍煜坐,捅了捅她的手臂:“生意黄了就黄了,温香软玉投怀送抱,你还有什么不好领受的,也那么大火气。”
霍煜斜睨她一眼,嘴角一歪,眼角眉梢都带着活泛:“这么会怜香惜玉,不如你带回去给姐夫做个伴儿?”
谢澜忙摆手:“去去,你可别害我!叫我家那个知道了又得跟我好一通闹脾气!”
霍煜闷笑一声:“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哪日真狠下心晾他两天,你看他是不是得上赶着来求你。在外面你可比猴都精,怎么能叫姐夫一直给搓圆揉扁了?”
“没人暖被窝的光棍懂什么。”谢澜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心肝儿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气的,护好心肝我延年益寿!天底下就我最喜欢他,我还不宝贝着些,那还指望谁能对他好。”
霍煜心神微颤,沉默良久,久到谢澜以为她酒劲上头,已经昏睡过去,才听她忽然轻声道:“还算你说了句人话,谢了。”
作者有话说:
煜:我在不想柳絮大赛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顺便解释一下最近更新频率:本来v后还想日更到完结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了,目前还是随榜更/隔日更,存稿不足无法支撑日更本来想日更的但最近几天出门了就……另外还在找工作做准备中,状态不是很好,时间精力跟不上了,手速和脑子做不到日更了实在抱歉宝宝们我尽可能保证不会断更、至少保证固定隔日更到完结的,也一定会认真写完的,我很爱我笔下的孩子们一定会认真描绘他们幸福甜蜜的生活,也很爱一路支持我的读者宝宝们,一定会认真写完每一本,不会辜负你们的情感、金钱和时间的付出,感谢你们的喜欢!有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才有我和孩子们的今天!(本章会掉落小彩蛋口牙请多多和我互动吧!)
第37章
前一夜喝的是当地特色佳酿, 果香清甜,入口绵柔,后劲儿却大得很, 霍煜没设防, 灌了不少。等马车晃晃悠悠颠簸到落脚的客栈,被谢澜半拖半扶地拽回房间,酒意才彻底上头,糊涂得六亲不认、人畜不分,话还密得很, 一晚上把谢澜使唤得驴一样转着圈拉磨。
“水。”
谢澜忙不迭把头朝下栽在腰枕里的霍煜架起来,一手掐着她的下颌,一手拿温茶往她嘴里灌,温声絮叨着:“慢点、慢点喝……欸别倒!你别躺那给呛死了,这屋里就咱俩,真有个一二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身上,又是、谁的味道……”霍煜眼神迷离地盯着捏着瓷盏的那只白皙的手, 舌头打结,磕磕绊绊地开口,“又想勾搭哪个野女人……”
谢澜眉毛扭曲成了波浪,龇牙咧嘴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嫌恶地抵住她往前栽的脑袋:“你找谁?抽哪门子疯?”
霍煜没应声, 不自觉伸出自己的手, 轻轻覆了上去:“你的手怎么好像变粗了, 才几天不见, 长这么快吗?”
谢澜被突如其来的暧昧的摩挲激得头皮一麻,吓得手一抖,剩下半杯茶全浇到了她脸上, 面目狰狞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贴心口的护身符袋子里抄出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剑,直指她面门,威声喝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从霍煜身上下来!”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些年她经商行走各处,没少听过各种志怪轶事,终于还是让自己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半夜飘雨,凉风从没拢严的窗缝渗进来,霍煜被冻得迷蒙睁开了睡眼,小腿抽筋的剧痛渐渐清晰,她倒抽一口冷气,翻身坐起来想揉一揉腿,才发觉两手好像又分不开了。
若不是腿脚还自如,旁边也鼾声沉沉,霍煜差点要以为自己是遭贼匪了。她咬牙忍痛抬起剩下那条好腿踹过去:“谢澜你又犯什么疯!松绑!”
睡梦中的谢澜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又怎么了,我的大少姥!”
这酒品极差的家伙一晚上不是闹着要找野女人拳打脚踢,就是对好姐妹动手动脚,谢澜被这好女色的邪祟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得把她手绑了,才勉强安稳一阵子,刚睡熟没多久,这可就又折腾起来了。
疲惫坐起身的谢澜用力搓了搓脸颊,一脸懊悔——失策了,早知道该把霍煜的腿也绑上的。
“你多大年纪了,还腿抽筋。”谢澜手法老练地一边扯麻绳,一边按摩着抽麻筋的地方,嘴上不饶人地刻薄她,“都这么高了,还想再窜窜不成?再长天都给你捅个窟窿,有好事也不想着匀点给姐妹,真不仗义。”
霍煜方才疼得进气多出气少,这会儿缓过劲儿才有力气说话,困惑地望过来:“什么长个儿?关抽筋什么事。”
“这叫生长痛啊,没见识。”谢澜挑挑眉,又照她腿上拍了一巴掌,打发她挪开,下巴微扬,藏不住那点不经意流出的得意,“我家那个长身体的时候夜里也总这样。”
霍煜无语凝噎:“……没人问你。”
谢澜简单问了她两句,确认她真的醒了酒,才放心地倒头继续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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