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林世昌瞬间暴怒,一脚狠狠踹在林福心口,“分明是你这狗奴才自作主张,背着我干的!姑父,您千万要相信我!”


    林世昌看着姚鸿,他恐惧极了。


    别人不知,他却清楚,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姑父,手段究竟有多阴毒。


    否则,自己也不至于在姑姑百般疼爱下,每年还需孝敬巨额银两来换取安宁。


    林福的指控、眼前的景象、匿名信的预警,三者天衣无缝地契合在了一起。


    姚鸿看着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外甥,此刻却猩红着眼,一副失态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世昌啊,”他拍了拍林世昌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姑父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这么多人看着,总得按规矩办事,给大伙一个交代不是?”


    随即,他朝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搜。”


    亲兵领命,四处翻找。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从一本书中,抽出一封信。


    因放得匆忙,信封甚至还露着一个角。


    林福本想将信放入暗格,奈何林世昌早已对他起了疑心,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


    人证、物证俱在。


    第176章 我是她相公


    林世昌的脑子“嗡”的一声,难以置信。


    他猛地扭头,通红的目光死死锁在林福身上。


    “是你!是你这个狗奴才陷害我!这信是你刚才放进去的,是不是!”


    他状若癫狂,一把抢过旁边官兵腰间的佩刀,朝林福当头砍去!


    “大人救命啊!”林福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却哪里快得过失去理智的林世昌。


    “手下留人!”姚鸿刚喊出声,刀光已然落下。


    鲜血飞溅,林福的呼喊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林世昌握着滴血的刀,稍稍冷静了些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姚鸿脚边,死死抓住他的官袍下摆。


    “姑父!姑父!这信不是我的,我真的没有勾结晋王!您是我的亲姑父,我怎么会背叛您呢?”


    姚鸿低头看着这个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狼狈的外甥,心里暗骂一句蠢货!


    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留下林福一条狗命,严刑拷打,不怕问不出真相。


    现在一刀杀了,死无对证,这罪名可就坐实了。


    姚鸿当然不信自己这个外甥有胆子和脑子去碰“谋逆”这种事。


    只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停地指引着自己,一步步发现这一切。


    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姚鸿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


    他亲自弯腰将林世昌扶了起来,语重心长。


    “世昌啊,不是姑父不信你。只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说此事与你无关,总得拿出证据来,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啊。”


    林世昌嘴唇哆嗦着,这才想起,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林福,已经被他亲手砍死了。


    “我是冤枉的!姑父,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抓住姚鸿的衣袖。


    “对!今天下午有人给了我一封信,说林福背着我贩卖铁器!我跟着他去城外,这才发现他跟晋王的人有接触!我对此真的毫不知情啊!”


    “原来如此。”姚鸿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喜怒。


    “你先别急。此事体大,姑父总要对百姓有个交代。这样,你先委屈几日,到大牢里待着。放心,有姑父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听到这话,林世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要还有命在,只要姑父肯帮忙,一切都还有转机。


    宋景熙静静地看着院子里上演的这出闹剧。


    从林世昌的暴怒,到姚鸿的大驾光临,再到林福的指控,都踩在他预设的节奏上。


    只是,这剧本里,有一个小小的变数。


    宋景熙的目光落在姚鸿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上。


    终究是时间仓促,他的这个局设计的并不完美,偏偏姚鸿也不是个蠢人。


    林世昌是只下金蛋的鸡,蠢是蠢了点,但胜在听话,又能替他捞来大笔的银子。


    杀了他?姚鸿怕是舍不得。


    想到这里,他已经拉满弓弦。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两名官兵一左一右押着林世昌,正要将他带出书房。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林世昌的身体猛地一震,剧痛和生命的流逝一同袭来。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院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乱。


    “有刺客!”


    “保护大人!快保护大人!”


    官兵们乱作一团,下意识地围在姚鸿身边,刀剑出鞘,警惕地四下张望。


    姚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这辈子最惜的就是自己的命。


    此刻顾不上什么官威仪态,肥硕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一头钻进了书房那张结实的红木书桌底下。


    宋景熙射出那一箭后,看也未看底下的混乱,转身便走。


    随着那支箭离弦而去,长久压抑在灵魂深处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达。


    果然,仇,还是得自己亲手报才最痛快!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如狸猫般灵巧,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弓箭随手丢进臭水沟,避开一队队举着火把四处搜查的官兵。


    熟门熟路地来到客栈房间窗外,一撑窗台,敏捷地翻了进去。


    刚一落地,他就察觉到屋里的气息不对。


    烛光下,除了祝余,还多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那姑娘换上了祝余找来的干净布衣,但也难掩眉眼如画,正是月棠。


    她显然是被这突然翻窗而入的黑影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躲到了祝余身后。


    一双柔荑紧紧地抓着祝余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宋景熙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只手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回来了?”祝余拍了拍月棠的手以示安抚,抬头看向宋景熙,“事情还顺利吗?”


    听见自家娘子的关切,宋景熙心里的那点不快散了几分。


    他嗯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夜的凉意,“一切顺利!不过动静闹得不小,明天出城,盘查恐怕会很严。”


    “那不怕!”祝余浑不在意,“咱们的东西早就运出城了,就我们几个人,查不出什么花样来!”


    月棠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颀长,清俊的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通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月棠小声问祝余:“潘公子,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宋景熙看着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眼中满是对自家娘子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又冒了出来。


    不等祝余回答,宋景熙便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炫耀。


    “我不是她的朋友,我是她相公。”


    第177章 他有断袖之癖?


    相公?


    月棠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两个字砸得她头晕眼花。


    两个……男的?


    潘公子他……他有断袖之癖?!


    祝余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束起的头发和身上的男装。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月棠姑娘,你想哪儿去了。”


    祝余抬手,随意地扯下了束发的布带。


    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她的肩背。


    烛光下,虽然她脸上还带着些许伪装的痕迹,但那柔和的脸部线条和清亮灵动的眼眸,分明就是个女儿家。


    “为了在外面行走方便,我这是假扮的男装。”


    月棠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余,居然是个姑娘?


    她原以为,这位潘公子霁月清风,对自己舍命相救,多少是存了些青睐之意。


    虽然萍水相逢,但这份恩情与赏识,已足够让她心生涟漪。


    可……可她竟然是个姑娘?


    那自己方才那些女儿家的娇羞与依赖,岂不是……


    宋景熙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月棠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


    他几乎能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无所谓,反正碎的又不是他的心。


    然而下一秒,月棠却像是想通了什么,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是姑娘……


    是姑娘就更好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