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在一旁点头附和,“我看过了,那些护卫都不是样子货。”


    祝余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我有主意了!”


    “他不是每天下午都雷打不动地要去醉仙楼找那个月棠姑娘吗?咱们可以从这个月棠姑娘下手!”


    既然要去醉仙楼,那就得扮成个富家公子了,谁去呢?


    “猴子年纪太小,去了别再学坏了。”祝余第一个把他划掉。


    刘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不行,我装不来那副样子,保准一开口就得露馅。”


    祝余的目光在薛风和宋景熙身上来回扫视。


    薛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手都快摇出残影来了。


    “别看我!让我去跟大老爷们称兄道弟、打架斗殴还行,跟那些软绵绵的姑娘打交道,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等祝余开口,宋景熙便很自觉地拒绝,“我已有家室,不便出入此等风月场所。”


    此话一出,祝余满意极了。


    瞧瞧,瞧瞧她相公这觉悟!


    她立刻拍板,“行!那就我去!”


    薛风和宋景熙,自然就成了她的跟班小厮。


    祝余将宋景熙写好的信揣进怀里,今晚就要和林福交易铁器,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将这封信送到林世昌手里。


    时间紧迫,说干就干。


    她很快便换上了一身行头。


    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手里再摇着一把洒金折扇。


    衬得她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俊俏风流的富家小郎君。


    为了把排面做足,他们甚至还租了一顶小轿。


    祝余大摇大摆地坐在轿子里,由宋景熙和薛风一左一右护卫着,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醉仙楼。


    她给自己化名潘安,轿子刚一落地,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立马迎了上来,香风瞬间将三人裹挟。


    “哎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头一回来我们这儿吧?”


    “公子长得可真俊!”


    祝余潇洒地一抖折扇,下巴微抬,眼角带俏。


    “本公子听闻你这醉仙楼是曲州第一风月地,特来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姑娘们已经贴了上来。


    祝余这下可算是演爽了!


    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一些,此刻作男儿打扮,更是身姿挺拔。


    她也不客气,左手揽一个娇俏的,右手搂一个丰腴的。


    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坏笑,风流倜傥的样子拿捏得死死的。


    她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还得是姑娘们呐!


    不仅身上又软又香,一个个还都貌美如花,瞧着就养眼!


    “赏!都赏!”祝余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跟在后头的薛风立刻会意,从钱袋里摸出一大把碎银子。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姑娘们笑得更甜了,一个个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祝余身上。


    跟在后面的薛风悄悄撞了下宋景熙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


    你娘子私下里是这副德行你知道吗?


    宋景熙唇角下压几分,我怎么会知道!!


    祝余被众星捧月般拥进了大堂最显眼的位置,心安理得地躺在一个姐姐的怀里。


    “潘公子!您喝口茶!”


    “潘公子,奴家给您捏捏肩!”


    祝余享受着这个喂水、那个捶腿的帝王般待遇,嘴上还不忘油嘴滑舌地逗乐子。


    而且出手极为阔绰,不过片刻功夫,雪花花的银子就散出去一百多两。


    姑娘们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觉得这位潘公子既大方又会疼人。


    闹腾了一阵,祝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听说你们这儿的月棠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人间绝色。怎么不见她出来?喊过来,给本公子弹个曲儿助助兴!”


    怀里的姑娘撅起了嘴,声音娇的人骨头都酥了。


    “潘公子~,您有了我们姐妹还不够吗?怎么还惦记着她呀~”


    “够够够,我的心肝小宝贝儿们,怎么会不够呢?”祝余笑着捏了捏那姑娘的脸蛋,“我这不是没见过月棠姑娘嘛,好奇,想开开眼!”


    另一个姑娘掩嘴轻笑,“潘公子,您想见月棠,那可不容易。她呀,一天只接待一位客人,而且从不在大堂里抛头露面。”


    祝余一听,兴致更浓了,扇子“唰”地一下打开,在胸前轻摇。


    “哦?规矩还挺大。那本公子今天就把她包了!”


    “哎哟,我的好公子,您可来晚啦!”先前那姑娘娇声道,“月棠如今可是林公子的心头好,别说今天了,就是明天、后天的,都早被林公子给包下啦!”


    “林公子?”祝余故意挑了挑眉,做出一副越是得不到就越心痒的纨绔模样,将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拍。


    “本公子有的是钱!我就不信了,多花些银子,见她一面都不成?”


    几个姑娘见她这副模样,都有些为难,互相递了个眼色。


    “这……我们可做不了主,得去问问妈妈。”


    不多时,一个满头珠翠,身形丰腴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这便是醉仙楼的老鸨,人精中的人精。


    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祝余一番,见她衣着华贵,面孔又生,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度不凡的随从,心里便有了数——这是条外地来的大肥羊。


    能打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没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这位公子,”老鸨笑得一脸和气,“听姑娘们说,您想见我们月棠?”


    祝余斜靠在椅子上,拿腔作势地点了点头。


    老鸨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只是不巧,月棠这几日都被林公子包下了。这坏了规矩,我们不好做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祝余懒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直接拍在桌上,“一千两,够不够让你们破个例,让本公子在林公子来之前,见月棠姑娘一面,听她弹个曲儿?”


    老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可是一千两银票!她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够!太够了!”她一把将银票抓在手里,连声应道。


    “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您见月棠姑娘,得在林公子来之前离开,免得我们难做。”


    “放心,”祝余爽快地一挥手,“本公子懂规矩。”


    老鸨将三人引到一处雅致的阁楼前,门上挂着“月阁”的牌匾,门前还悬着两盏素雅的纱灯。


    第170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潘公子,月棠姑娘就在里头了。您可千万记着,半个时辰后,林公子便要到了。”老鸨满脸堆笑地叮嘱。


    祝余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来到月棠房门口,祝余还特地整了整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又理了理鬓角,力求将风流公子的形象维持到底。


    宋景熙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整理衣领的手上,那眼神满是幽怨。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去哪?去见谁?见了新人还记不记得家里那个旧人了?


    祝余对此毫无察觉,冲着两个小厮潇洒地挥了挥手,“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别让人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说完,便乐滋滋地推门而入,将那道幽怨的视线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熏香袅袅,一道珠帘纱帐影影绰绰的隔开了内外。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月棠姑娘?”


    无人应答。


    回答她的,是纱幔后响起的一阵泠泠琴音。


    琴声叮咚,初时如山涧清泉,清冷悦耳,渐渐地,却转为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仿佛有无尽的愁绪与不甘郁结其中,化作一个个音符,在空气中盘旋、碰撞。


    伴随着琴音,一个清冷的女声低低吟诵起来:


    “笼中雀,画中仙,金玉为锁链。叹浮生,镜花缘,空得世人怜……”


    这词,这曲,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祝余纵然不通音律,却也从这歌声里听出了满腔的苦闷、哀愁与身不由己的悲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纱帐后的身影缓缓起身,莲步轻移,从后面走了出来。


    祝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一个美人!


    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颜色。


    眉如远山,肤若凝脂,一双眼眸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就那般静静地站着,仿佛不是风尘中的人物,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步步生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祝余脑海里瞬间蹦出这几个词,觉得用在她身上,都还差了些味道。


    月棠感受到来人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惊艳的炽热目光,眼神又淡了几分。


    她微微屈膝,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见过潘公子。”


    这一声把祝余从神游中唤了回来,时间紧迫,也顾不上欣赏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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