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赵景岚踏上前往府城的路,参加在府城举行的乡试。
为了全力备战乡试,他在府城租了房子全力备考,大柱及刘捕快的镖师兄弟孙成随行。
八月初八,乡试举行。
八月廿八,乡试结果公布,赵景岚排名二十五,正式成为一名举人。
消息传来,林小星大喜过望。
她实是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好的名次,虽然对比上次的名次是落后了些,但那可是乡试!
全省那么多人参加,有多少读书人终其一生可能就是个秀才。
此时林小星手上的伤已大好了,只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赵景岚中举的消息一传回来,登门之人无数,就连新上任的孔县令都派人送了礼来,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
如此年轻的举人,明眼人一看便知前途无量。
刘捕快也松了一大口气,自此,虞县令的事情便算是过去了,他也不用一直在孔县令那周旋了。
想到赵景岚如此小的年纪竟然就中了举,刘捕快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庆幸自己之前站在了他们这边,也算是结了善缘。
在乡试结果公布之后,赵景岚便赶往了都城。
在此之前林小星收到了他报喜的信,知道时间紧迫,他无暇回来,她只能在心中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平安。
也不知道他带的那些银子够不够?
她原以为很快她会再收到他的信息,没想到自此之后,她与赵景岚便断联了。
九月十八,朝廷下令征收今年秋税,且涨三成,这让刚刚缓过来的百姓再次叫苦不迭。
去年的债刚刚还完,有些甚至还没还完,这便又要去借钱了。
林小星走在街上,明显看到街上多了许多人牙子和卖儿卖女之人。
路上的商铺关门的更多了,听说是商税这次涨了五成,除了一些大商家,小商家已经撑不住了。
日子不好过了,城里坑蒙拐骗偷砸抢之人明显多了起来,刘捕快最近忙的连家都不着。
十月二十,蔚州、菏州、绩州等地相继爆发小规模起义,但又迅速被各地地方参军镇压。
十一月初三,旬陇州爆发起义,起义军首领迅速占领了周围三个县,并向周围其他县进军。
十一月十五,旬陇州参军起兵镇压起义军,无果。
十二月廿三,旬陇州地方军再次发动总攻,战败,旬陇州彻底被起义军占领。
不巧的是,林小星他们所在的正是旬陇州。
而此时的都城却是一派安宁,外面的乱象一点都没有影响天子脚下,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赵景岚在赶到都城之后,便迅速租了一个房子,随后便给林小星寄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回去。
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故而起初未收到回信,他也未多想。
直到一个月后,他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此时距离会试只剩两天。
赵景岚内心隐有不安。
他打算出去打听一下消息。
此次送信回去的是随同他一起前来都城的镖师孙成的一个同乡。
孙成倒是觉得他有些多虑了,见他神色匆匆,上前安慰道:“赵公子不必多忧,我那个同乡一向靠谱,只是这路途遥远,时间是说不准的,可能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晚个几天是很正常的事,像我等经常在外行走的,经常会遇到这种事。且林姑娘盼了那么久,定然是希望公子你能考上的,要是她知道你因此耽误了考试,怕是反而会自责。”
赵景岚长吁了口气,冷静了一下,他也知这信耽误几日是经常的事,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定然是因为过两日便要考试了,公子你太紧张了所致,婉儿姐一直在随身照顾林姑娘,我并未收到她什么消息,她们肯定好好地在家等着咱们回去呢!”大柱也应声道,“公子也莫急,考试就剩两日了,马上考完咱们就能见到她们了。”
虽说如此,赵景岚依然还是让孙成去打听了一下他那同乡的情况,同时自己又出去打听了一下老家的情况。
然这次旬陇州的叛乱已被都城这边严密封锁了,丝毫消息都没有透出来,他自然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河清海晏,风平浪静。
看来真是他多虑了?
两日后,会试开考。
此时会试共有来自各地三千名举子参加,三十取一,最后只有一百人能考上,下至幼学之童,上至耄耋老人,应有尽有。
会试共九天,所考为四书、五言八韵诗、五经以及策问,题与乡试基本同。
这一年内连着考了许多场,赵景岚早已习惯此等场景,他坐在考间,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卷子,闭目了片刻,随即便睁开眼睛提起笔,不假思索地写了起来。
十二月十八,会试结束。
次年一月初十,会试放榜。
赵景岚位列五十二,正式获得进士的身份。
“公子,中啦!中啦!”大柱欢欣鼓舞。
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赵景岚却是平静的很,从这一刻开始,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欺他、辱他、谤他、轻他、贱他之人一一在他眼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林小星的脸上。
也不知姐姐如今在做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放榜后隔日便是殿试。
此次会试虽有比赵景岚还年少之人参加, 但取得进士身份之人的却只有他,故而当他一站到众多进士之中便显得颇为显眼了。
薄昭便一眼就瞧见了他。
她今日刚从宫里出来,瞧见站在宫门前的一群学子, 这才想起来这几日正是科举的日子。
参加科举的大多是寒门子弟, 她对这些寒门出身的人自来不太感兴趣,故而只坐在马车里远远地瞧了一眼便打算走了。
可这打眼一瞧, 她的视线却是顿了顿,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虽只有一面之缘, 她对赵景岚却是印象颇深。
她身为礼部侍郎之女, 在京中又颇有才名,自来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赵景岚那日对她却是不冷不热, 站在他姐姐身边, 连视线都没往她身上瞟过。
不是她自吹,这京中容貌胜过她之人可没几个, 便是他那姐姐见了她之后眼中也满是惊艳之色。
“那些都是此次的新晋进士?”薄昭突然指着赵景岚所在的方向问道。
她身边的婢女看了一眼窗外,答:“回小姐, 是,听说此次年纪最小的进士才十岁。”
“是那边那个吗?”薄昭指着赵景岚问道。
婢女看了一眼, 回道:“就是那个。”
“竟然真的是新科进士……”薄昭喃喃了一句,实是有些没想到。
几个月前她还在一个小县城见过他,没想到时隔几月,他竟然考中了进士,而且还是在如此年幼的年纪。
此人倒的确是惊讶了她。
马车渐行渐远,赵景岚却是毫无所觉。
宫门缓缓打开,他随着众进士慢慢走进宫内,那个他待了七年的地方。
魏景帝三十五年,赵景岚被钦点为状元, 成为大魏朝历史上年纪最小的一位状元,入职翰林院编修。
从五十二名一下夺得状元之名,恭贺眼红欣羡嫉妒之声众,赵景岚虽惊讶却并不惊喜。
那日朝上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深知自己这个状元之名不过是帝王博得荣誉的工具罢了。
魏景帝在位三十五年,并未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政绩,却在晚年之时,天降文曲星,这乃是大魏昌盛的标志,是他这个君王得上天称赞的体现。
这是一件必然会青史留名的佳话。
不过他不在乎什么君臣佳话青史留名,他只知道那日魏景帝定然是记住了他。
那他便让这佳话成真,成为他的踏脚石。
大魏三十五年二月,魏景帝头疾发作,罢朝数日,太医束手无策,赵景岚寻民间土方献之,帝头疾缓解,赏银百两。
同年八月,户部侍郎被刺身亡,大理寺查案数日无果,魏景帝大怒,责令群臣三日破案,无一人敢接,赵景岚上奏请命,于三日内破案,帝悦之,升侍读学士。
次年四月,留河决堤,工部修补数次,于六月,九月再次决堤,帝大怒,斩工部数十人,朝臣惧,无人敢往,赵景岚再次请命,费时半年,终治留河。
后年二月,帝接见东夷使者,召赵景岚陪侍,东夷使者暴起刺杀,赵景岚挡之,反杀使者,翌日帝赐其御前行走,可自由出入宫内。
……
七年后。
繁华的都城人声鼎沸,西市人来人往。
薄昭的马车已经被堵住许久了,她有些不耐烦地掀开马川帘子,朝外望了望:“怎么回事,最近城里的乞丐怎么越来越多了?这些贱民都把路堵住了,还不快去几个人将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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