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这才多久,朝廷的任命有这么快吗?”林小星惊讶且不解。


    便是她不懂朝堂,也知从他们这小地方到都城,起码要走上个几天,这一来一回哪有这么快的?


    她转头,却见赵景岚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见她疑惑,还为她解释了一番:“按照律例和正规流程,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圣上已经久未上朝,朝堂大事大多由左右丞相把持,中央的任命自然是要丞相过目的,然下面这些小官的任命只要吏部的文书即可,巧了,正好近日有位吏部的官员在府城巡视,这一来一回一天即可。”


    “那位吏部官员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直接任命一位七品官员?”林小星纳闷。


    就算是吏部的,也不是所有吏部官员都有这么大的权利吧?


    赵景岚一脸的意味深长:“此人乃是吏部尚书的内侄……”


    懂了,关系户。


    林小星感觉自己对如今的朝堂有了新的认识。


    想到赵景岚还要考科举,她便有些担心他能不能在这种坏境下生存下来。


    此时她却是已经忘了,原书中赵景岚在后来可是成为了朝堂上的风云人物。


    赵景岚对吏治是否腐败却是没有丝毫兴趣,不管朝堂变成什么样,唯有权势不变。


    只有手中有权,他们才不会任人宰割,才不需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他们才能随心所欲。


    林小星此时能做的也唯有一声叹息,只是除此之外,她尚有其他不解:“那这件事又是如何传的这么快的?难不成是孔县丞?”


    她能看得出来,孔县丞是迫切想要上位的,这件事看起来又是他得利最多。


    “孔县丞的确去府城寻了人,但这流言却不是他命人传的。”刘捕快开口说道。


    事实上他尚未来得及做什么,这个流言已经在城里传开了。


    他派去府城送信的人正好是刘捕快底下一个兄弟,所以他派人去府城做了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那是谁做的?”林小星纳闷。


    刘捕快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赵景岚,嘴皮子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这两日孔县丞也在命他查这流言的出处,虽说这流言是帮了他一把,但这实在是流传的太广了,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不得不蛰伏了起来。


    原本孔县丞是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寻人将那日知晓他杀人的人全都做了,可此刻倒是什么都不好做了。


    一来如今他新官上任,又因为这流言处于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旦动手怕是会闹大。


    二来这流言已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归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他杀了虞县令,他再做什么倒是多此一举了。


    虽说如此,但此事到底是谁做的,他还是要查个究竟的。


    孔县丞没有别的心腹,此事自然也是派了刘捕快去查的。


    刘捕快倒是没有查到赵景岚身上,只是他查到了大柱,他做事虽小心,但到底还稚嫩。


    他在县衙干了这么多年,查案也是一把好手,自然瞒不过他。


    当查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立马便想起了赵景岚。


    他查了大柱的过往,知晓这个主意不是他能想出来的,且那日他与赵景岚他们一直在一起,言行中也隐隐有以他们为主的意思,此事怕是与赵景岚他们脱不开关系。


    不管如何,在查到大柱之后,他便沉默了,暗暗将这事隐下了。


    此时赵景岚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见他看过来,冲着他笑了笑,随后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刘捕快讶异地睁大了双眼,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似是已经知晓他知道了的事。


    只是瞧着他那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此事被他查到,或者说……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赵景岚的确是知道找大柱做事是很有可能被查出来的,只是他并不在意。


    孔县丞手下无人,唯一能用的就是刘捕快。


    瞧他的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但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一切都如预想的一般,不是吗?


    林小星倒也没有追问,她虽好奇是谁做的,但此事到底于他们有利无害,也不必深究。


    他们正说着,忽然便听门被敲响了,她去开了门,便见婉娘胳膊上正挎着一个大包袱站在门口,瞧见她还喊了一句:“姑娘。”


    “你这是?”林小星疑惑道。


    “我既说了要跟随姑娘,自然要离姑娘近点,这样也好给姑娘打打下手。”婉娘回道,“我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衣物,姑娘也不用给我收拾什么住的地方,我就在厨房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日后家里但凡有什么洒扫做饭跑腿搬重物的活都可以吩咐我。”


    林小星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来着的,竟然还挎着包袱准备搬过来了。


    “不用如此,再说我们地方小,家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林小星赶紧拒绝道。


    “我也不占什么地方,厨房地上打个地铺就可以了,铺盖我也自己带了。”婉娘的态度却是很坚定。


    林小星刚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呢,便听婉娘又说道:“再说了,姑娘你的手臂伤了,生活肯定多有不便,有个人帮忙也能方便点,再不济就让我伺候姑娘到伤好为止如何?”


    林小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挥了挥,道:“无事,一点小伤而已,不妨碍的。”


    婉娘却是不赞同地说道:“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怎么能说是小伤呢?那日我又不是没看见。这么长的伤口,家中那些活肯定是不能干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公子还得备考,若是提前出发去赶考,那便剩姑娘你一人在家了,到底是有些不方便的,再说了,你也得好好补一补身子,正好我这几天给你炖点补身子的汤。”


    林小星这才想起来过几日赵景岚就得去赶考了。


    乡试在府城举行,此次乡试全省的人都会前去,人数较多,又要连考九日,他们肯定不能临时再去,不说旅途劳顿不利于考试状态,临时前去也找不到什么住处。


    她其实之前就想过了,他们得提前出发去府城,在那租个房子,让赵景岚专心备考,顺带还能熟悉那边。


    若是顺利考上的话,去都城也得提前去,提前调整考试状态。


    备考之人得专心读书,自然不能在琐事上分神,所以林小星一直是打算与赵景岚一道去府城的。


    故而她听到此话依然没有同意,不过她说的这番话倒是给了她一个现成的借口。


    “真的不用了,过几日我便要送舍弟外出赴考了,家中无人,实在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还是回去吧!”


    赵景岚自然也从未想过和林小星分开,但他知她是个忙碌性子,若是随他一起去,定不放心他,忙前忙后的。


    考试也没几个月了,这番前去他的时间很紧凑,她如今受了伤,路途劳顿,又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就怕伤势更加难以痊愈。


    那女子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姐姐是该好好养养身体。


    这般想着,赵景岚开口说道:“姐姐,便让她留下吧!”


    一听他这话,婉娘立马跟着道:“就是,姑娘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小公子都这么说了。”


    见林小星看过来,赵景岚出言解释道:“此番赶赴府城考试之后,若是能通过,随后我便要赶赴京城赴考,路途遥远,车马劳顿,实是太辛苦了,姐姐你刚受了伤,若是赶路难免照顾不到位,反正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姐姐还是在家等我回来吧!”


    林小星知他是担心自己,虽她觉得这点伤不碍事,但听他这么说,她也担心自己会拖累他,一时间便有些踌躇。


    她不懂科举事宜,见她受了伤,路上赵景岚肯定还会反过来想要照顾他,反倒浪费他的精力。


    这么想来,的确倒还不如让他一个人清清静静去考试。


    就是她若是不去,让他一个人出门她也不安心。


    婉娘似乎知道她的担忧,这时突然开口说道:“让大柱跟着公子一道去吧,一路上也能给公子跑跑腿,这样公子也能安心读书。”


    “我看行。”林小星当即点点头,有个人陪他一起去,她也能安心一些。


    不过他们两个毕竟年纪都还不大,最好再找个会武之人护送一番。


    “巧了,我以前有个兄弟衙门不干了之后,便开了一个镖局,我去与他说一声,让他护送他们前去好了。”这时刘捕快突然说道。


    “那就多谢刘大哥了!”林小星大喜,如此一来,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赵景岚看她三言两语就帮他定下了,随即还打听起了马车的事,还有什么干粮耐放等等,似乎想将所有事都安排好。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并未说什么,反倒是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不停应着是,好让她能更加安心。


    他们都以为此番不过分别几个月,却没想到此去经年,再见已是七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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