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急,二皇子府的宴会辰时才开始,不会晚了的。”丫鬟安慰道。
薄昭应了一声,这时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她不禁咦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丫鬟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问道。
“无事,见到了一个熟人。”薄昭随口道,心中却是疑惑极了,这个点赵景岚怎么会在这?
她记得那日二皇子可是专门去请了他的,这眼看着快要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了。
说起赵景岚,便是薄昭都没想到这几年他竟然会如此得圣宠。
短短七年的时间,他便已位至右仆射,荣宠不倦,可谓是圣上面前的第一人了,有时甚至连几位皇子都要靠后。
坊间甚至有传闻说他是圣上的私生子,足以见他之盛宠。
不及她细瞧,马车便动了,眼见宴会时辰将至,她也无暇下来寻人,只得先行离开。
而此时的赵景岚正一脸危坐地前往二楼包厢,打开门便迫不及待地问着里面的人:“如何了?人寻到了吗?”
“未曾。”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孙成。
这几年赵景岚一直在外寻找林小星她们的踪迹,却是屡屡不得。
闻言,赵面他的顿时沉了下去,丝丝缕缕的悔意涌上心头。
当初他久久未收到回信的时候便该去寻她,谁知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会试之后,他立即便又写了一封信寄回去,依然是石沉大海。
他着人去打听,这才知旬陇州通往京城的路早已被起义军给拦断,不仅书信不能过,连人都不让随意进出。
此后数年,起义四起,在会试后的三月,他终于着人去寻到了他和林小星的家,可却是人去楼空。
“虽然都城这边没什么动静,但外面闹得可凶了,县城那边早就被起义军扫荡过了,路上都没什么人,也不知婉姐姐和林姑娘她们去哪了?”跟在赵景岚身后的大柱闻言也是一脸愁容。
“刘捕快他们呢?”赵景岚问道。
孙成摇摇头:“也没看见,他们家也空了,看起来还被人扫荡过。”
“公子别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只要人还活着,终有找到的那一日。”孙成安慰道。
赵景岚面色沉沉,嘴唇紧抿,一言未发,拳头却是越握越紧,手掌心印出了一道道血痕,他却是丝毫未觉。
过了许久,他才出声问了一句:“带给车骑将军的话带了吗?他可有回复?”
这时大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道:“车骑将军让小的给公子带了封信,他说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明日上朝一切听公子的。”
“好。”赵景岚接过信,迅速地看完,随即便拿出火折子烧了。
火光映着他阴沉的脸,不知为何,大柱忍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几年公子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了,也不自觉让人生惧。
“公子,那二皇子那?”孙成低声问道,“他今日可请了您赴宴,怕是打的便是兵权的主意。”
赵景岚嗤笑一声:“就他,那就要看他除了投胎之外还有什么本事了。”
见状,孙成不敢多言。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彻底将这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前主顾当成主子来看待的,似乎就在不经意间,他身上威严渐重。
即便年轻,却是让人不敢再轻视。
而此时,二皇子几人也正在谈论赵景岚。
“赵子衍可来了?”
“尚未,这眼见着宴席要开始了,他却还未到,这是完全不将殿下放在眼里,亏得殿下还亲自邀请他!”
二皇子自然也不悦得很,这赵子衍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得了父皇的眼,荣宠加身,比他这个儿子都不遑多让。
“殿下,属下听说此人有意与一些武官接触,怕是有意兵权,实是不得不除啊!”
“可真?他一个科举出身的文官,沾染兵权做什么?此事若是捅到圣上那里,对他可没有好处。”二皇子疑惑道。
“属下倒是听说他这几年一直派人在外面寻人,似是一个女子,听人说他打算亲自带兵外出去寻人。”一个属官突然说道。
“一个女子?他疯了?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荒谬至极。”二皇子显然不信,只觉可笑。
其他人纷纷附和,显然也觉得此言颇为可笑。
二皇子嘲讽了几句,随即便又说起另一个话题:“听说起义军已经打到何金州了?”
“是,之前为了防止民心动乱,京中封锁了消息,这几日街上却已是流言四起,怕是瞒不住多久了。”
“一帮乌合之众,竟敢犯上作乱,真是岂有此理!”二皇子怒道。
“待殿下拿到了兵权,可径直前去剿灭反贼,有军功在身,威望自立。”
二皇子颔首,这也是他的想法,有了兵权和军功,于他在朝中的地位大有裨益。
这时,忽然有一人开口说道:“近日有一支名为问心军的军队,倒是一直在与起义军对抗,灭了起义军好些人,菏州、绩州两地已被问心军占领,旬陇州也几乎落入他们之手,故而这几年起义军在往北攻。”
“问心军?”二皇子倒是头一回听说。
那属官是最近刚回京的,对外面的形势较为了解。
“是一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人数不多,但领军的统帅颇为勇猛,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据说有拔山扛鼎之能,最近两年接连几次打的起义军节节败退。”
“哦?倒是孤寡闻了,那问心军统帅可知是何人?”二皇子问道。
“这倒是不知,那问心军统帅似是很神秘,每每现于人前总是带着面具,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哼,再怎么神秘,也不过是一个反贼罢了,待殿下拿到兵权,什么起义军问心军,皆是殿下的踏石!”有人嗤道。
二皇子以为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蜂营蚁队,纠合之众,不足挂齿。
之前那刚回朝的属官闻言却是动了动嘴,欲进谏,却又因位低言卑不得开口。
这么多年,若是朝廷的军队真的勇猛,那起义军早被灭了,也不会有问心军的出现,何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便是殿下亲自出征,他也不觉得便能势如破竹,殿下毕竟尚无作战经验……
可听着众人的吹捧,看着二皇子信心满满的模样,他却是无法言说。
这时,下人突然来报,道是赵景岚来了。
二皇子猛地站起身来,冷笑一声:“来得好,咱们去会一会赵大人!”
赵景岚此时也正在与人聊问心军的事。
他本不打算前来,但此时却是不适宜与二皇子撕破脸,加上他刚刚听闻问心军占领了旬陇州的事,得知旬陇州的参军刚刚回京也参加了此次宴会,当即便改变了主意。
旬陇州参军名韦苍,乃是去年刚升任的,前任参军早在与起义军的战斗中早已丢了脑袋,而这个韦苍乃是军中出身,同时也是一个寒门子弟,故而才会被发配到这个位置上。
要知道这个旬陇州参军的职位早已名存实亡了,连旬陇州都被起义军占了,哪还有他这个参军之位?
朝廷既不下旨剿匪,又不给他调动,闲的韦苍在外连写了几道折子求人调动官职。
他寻了无数人,最终走了二皇子府上一个属官的路,这才有机会回京,今日便是打算走走二皇子的路子,看看能不能调动一下。
赵景岚寻上来,韦苍是没想到,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小赵大人,圣上身边的红人,如今最为得宠的臣子。
韦苍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朝他抱了抱拳,喊了一声:“赵大人。”
“韦参军。”赵景岚应了一声,未及寒暄,便径直问道,“听闻韦参军刚从旬陇州回来,可曾见到一个小娘子,大约这么高,大眼睛,圆脸……”
韦苍愣住,过了会儿才结巴着回道:“赵大人,这…这…这般长相的女子随处可见,在下实在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个?”
“她叫林小星,参军可曾听过?”赵景岚语气急促地问道。
“未…未曾。”韦苍说完就见眼前的小赵大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恶而严,令人生畏。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道:“不知这位林姑娘是大人的何人?”
赵景岚看了他一眼,道:“是家姐。”
“竟是赵大人的姐姐?”韦苍低声惊呼了一句,又不敢问为何他们姐弟两人姓氏不同。
瞧他失落又冷酷的模样,他估摸着不定是个情姐姐。
“这么说来赵大人竟是旬陇州人?”韦苍颇有些讨好地问道。
要知道平日里要接近这位圣上面前的红人可不容易,这机会他必然不能错过。
既然没有林小星的消息,赵景岚也懒得应酬了,冷声嗯了一句,便打算离开了。
可韦苍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与他交好的机会,闻言立马又道:“幸亏赵大人当时上京上得早,若不然就要被那帮起义军困在旬陇州了,不过如今那些起义军也怕是不行了,被问心军打得节节败退,我瞧着是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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