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可怕的猜测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她会不会是自愿嫁给安王的?
虽然她从前说过她不喜欢安王,可是他走了两个月,六十个日夜过去,她的心未尝没有变化。
安王说的“她未必肯签和离书”,大概指的就是这个吧?
他没有梦见她的时候,她是否在梦中与安王相会?
他甚至有些怀疑,每夜的梦,是否已经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林漱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表兄,你怎么来这儿了?”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讥诮反问:“怎么,不想见到我?”
林漱玉本来就累得慌,听他如此语气,难免不太高兴,态度也差了些:“这是我和安王的婚房,我自然不想在这里见到表兄,表兄还是快些离开吧,省得遭人非议。”
谢衡之闻言,只觉得林漱玉俨然已把安王当成了她的夫君,而将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心底涌起一股怒火,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向林漱玉。
林漱玉心中警铃大震,下意识地抓住了春桃的手。
“世子您这是做什么!”春桃起身去拦谢衡之,不料陈淮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捂住春桃的嘴,强行将她带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房中只剩下了林漱玉与谢衡之。
林漱玉连忙起身往后退,呵斥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叫人了!”
“好啊,你叫啊,”谢衡之脚步不停,“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过来的。”
林漱玉呼吸一滞:“你这是什么意思?安王府的侍卫呢?安王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谢衡之哂笑:“你就这么担心他?”
“……”
眼见谢衡之越来越近,林漱玉想拿簪子作为武器震慑一下他,可手探到头顶却扑了个空,她懊恼地想,她之前就不该急着把首饰卸下来。
很快,她的后背便触碰上了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谢衡之的阴影把她彻底淹没,幽冷的兰香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想从侧面逃出,谢衡之的手臂却以极快的速度按在了她两侧的墙面上,将她圈禁其中。
谢衡之朝她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脸庞闯入她的眼帘,她清晰看见谢衡之眼中布满红色血丝,漆黑眸中波澜翻涌。
昨夜梦中荒唐的情/事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她慌忙低下头,颤声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表妹觉得呢?”谢衡之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做昨夜梦里做的事,如何?”
林漱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谢衡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林漱玉震惊得瞪大眼,急忙伸手去推他。然而很快,她的两只手腕便被他抓住,扣在头顶。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关,攻城略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蛮横。
眼前场景与梦中重合,她的羞耻心一下子窜到了顶点。
从前都只是梦,当不得真,但眼下,谢衡之居然当真在她和安王的婚房里亲吻她!
虽然林漱玉已经和安王约定好了要做一对假夫妻,却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人戴绿帽子啊!还是在新婚夜,在婚房里,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尝试挣扎,可是却徒劳无功,她只好狠心咬了下去,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衡之稍有松动,林漱玉趁机抽回手,猛地推开谢衡之,并甩了他一巴掌。
伴随着“啪”的一声清响,谢衡之头颅微偏,如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印,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林漱玉手心发麻,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这一巴掌不会激怒他吧?
要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说干就干,林漱玉当即提起裙子往外跑。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就又被谢衡之抓住了胳膊。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谢衡之扛在了肩膀上。
“谢衡之你干什么?!”林漱玉羞恼至极,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下一刻,她的屁股被拍了一下,谢衡之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继续叫。”
林漱玉涨红了脸,不情不愿地停下了动作。
谢衡之扛着林漱玉,大步往外走去。
房间外,陈淮已将春桃打晕放靠在墙根,自己则抱着横刀站在一旁。
见谢衡之扛着林漱玉出来,脸上多了一个绯红的巴掌印,陈淮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林漱玉忍不住问。
谢衡之道:“自然是带你回家。”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她真的爱上了安王,他也要带她回去,让她签下和离书。
就算她厌恶他,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她在他身边。
林漱玉严重怀疑谢衡之在外出差时伤到了脑子,她苦口婆心地规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新婚之夜绑架王妃,这可是亵渎皇室的大罪,你活腻歪了吗!”
“王妃?”谢衡之冷笑,“忘了告诉你,安王已经签了和离书了。”
“你说什么?”林漱玉很是诧异。
她和安王约定好了做假夫妻,却没约定好这么早签和离书。
“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谢衡之嗤笑,“别天真了。今日是他主动提出,用和离书来换回他私采铁矿的罪证。我看,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算计,你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这话对林漱玉而言信息量过大,她瞬间懵了。
安王性格温和,一直以来待她都挺不错的,怎么会是算计她的人?又怎么会私采铁矿?
谢衡之听林漱玉不说话了,料想她是伤心了,胸口越发沉闷。
约莫一刻钟后,谢衡之带着林漱玉从后门离开了王府,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将她放在座位上。
见林漱玉秀眉紧蹙,神情复杂,谢衡之眸光一暗,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再次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又来!
林漱玉眉头紧拧, 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退开,然而谢衡之的手却紧紧箍着她的腰肢。
她又尝试着挣扎了几下,不见成效, 索性也懒得浪费力气了。
罢了, 反正这里又不是安王府。
低低的水声中,两张年轻的面庞染上桃色,马车中的气氛变得旖旎……
良久,谢衡之才终于放开林漱玉, 林漱玉无力地伏在他胸膛, 连唇舌都酥麻了,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回去之后,把和离书签了。”谢衡之哑声道。
他想, 如果她拒绝了, 那他就再亲她, 亲到她愿意签为止。
但是林漱玉“嗯”了一声。
谢衡之眸中划过一抹意外,她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他垂眸看向林漱玉, 狐疑地问:“当真会签?”
林漱玉有点无语:“难道表兄希望我不签吗?”
谢衡之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开始思索另一件事:她如此痛快,究竟是因为对安王死心了, 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安王?
他踌躇片刻,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所以,你为何要嫁给安王?”
他内心很是忐忑,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提起这事儿林漱玉就烦躁, 没好气儿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当时龟兹的二王子看上了我,我若不找人定亲,我现在恐怕就在去龟兹的路上了!”
谢衡之眸中荡开波澜, 心情复杂。
他一面欣喜于她从未爱过安王,一面又怜惜她居然遇上了这种糟心事,懊恼当时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
恐怕,此事也是安王的算计……
随着胸间郁结的消散,谢衡之的理智也回笼了。忆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不免心生尴尬。
“抱歉,方才是我冲动了。”谢衡之说着,松开了钳制林漱玉的双臂。
林漱玉愣了一下,飞速从谢衡之身上下去,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她忍不住看了谢衡之一眼,只见他脸上还残留着巴掌印,薄唇泛着潋滟的光泽。她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赶忙低下了头,不自觉揉了揉掌心。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彼此,一股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少顷,谢衡之打破沉默:“毕竟是皇帝赐婚,和离之事得等一段时间才好公之于众。不过你还是可以在国公府居住,出门时谨慎些即可。”
林漱玉确实挺想回国公府住的,毕竟国公府于她而言是个熟悉的环境,而且还有好朋友谢明姝在。
但她有所顾虑:“这样真的可以吗?舅舅他们不会生气吗?”
出嫁当夜就拿了和离书回来,这实在太荒谬了。
“不会。”谢衡之语气笃定,“有我在。”
林漱玉安了心,对谢衡之的怨怼也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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