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漱玉眸光一亮,连忙询问:“如何转圜?”


    安王道:“二王子既说他明日会去向陛下求亲,那么娘子只要在明日之前定下亲事即可。就算贵为皇帝,也不好随意拆人姻缘。”


    林漱玉的眼神又暗淡了:“这怎么可能来得及呢?”


    口头上的定亲是没有说服力的,若要正式的定亲文书,则需要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等流程。


    更何况,在这些流程之前,她还得先找到一个肯配合她的人——她只是想躲过和亲,并非真心想定亲,所以在龟兹人走后,她是要退掉这门亲事的。


    这些事绝非一日之内可以完成的。


    “如若请陛下赐婚,完全来得及。”安王道。


    林漱玉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见得到陛下?而且陛下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我?”


    “林娘子,我可以帮你,”安王认真地说,“我可以请父皇为……为你我赐婚。”


    林漱玉震惊地看向安王。


    安王道:“林娘子,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林漱玉眸光微动,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但很快,她又面露犹豫:“多谢殿下美意,可是,舅舅和表兄估计不太希望我和你定亲……”


    她记得谢衡之曾说过,镇国公府绝不可能与安王联姻——她知道这大概与朝政有关。


    她寄人篱下、受人恩惠,不想给恩人带来困扰。


    “林娘子多虑了,”安王道,“谢氏与太子利益结合紧密,太子怎会因为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就疏远他的最大助力?”


    顿了顿,他苦笑着问:“这话不会是世子告诉你的吧?他与我关系不睦,说这种话也正常。”


    林漱玉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安王又道:“更何况,这是你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他们肯定会谅解你的。”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可我出身低微,陛下当真会同意吗?我不想殿下为了帮我,与亲人闹得不愉快。”


    安王眸光微动,温声道:“会的,放心。如今因为祈福一事,父皇对我正心存愧疚呢。”


    “那……”林漱玉又问,“陛下赐的婚事,能退掉吗?”


    安王失笑:“自然可以,只不过短时间内不行。”


    林漱玉松了口气,但心头的踌躇并未完全散去。


    她郑重地朝安王叉手一拜:“多谢殿下,但我想先回去与舅舅商量一番。”


    虽说她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套,但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跟家里商量商量。


    而且,或许镇国公会有更好的办法呢?


    安王道:“好,不过得早些给我答复,入夜后宫门会落钥,再要进宫就难了。我在府中等你。”


    林漱玉颔首应下,携春桃离去。


    安王目送二人,直至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


    “安王殿下可还满意?”口音浓重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安王回头看去,龟兹二王子含笑走了过来。


    “多谢二王子相助。”安王温和一笑,叉手朝二王子微微一拜,“不过,做戏要做全,还望二王子明日去御前提及此事。事成之后,二王子想要的那块美玉,我会双手奉上。”


    二王子拍了拍胸膛:“放心。”


    ……


    回到镇国公府后,林漱玉径直去找镇国公。


    镇国公关切地问:“怎么了小玉,脸色这么难看?”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直直跪了下去,将今日遇见二王子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镇国公面色微变,眉头紧锁。


    “我不想去和亲,还请舅舅为我想想办法。”林漱玉哽咽道。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若那二王子当真去御前求亲,恐怕不好推拒啊。除非你在这之前定下亲事——我可以去请陛下为你赐婚。”


    林漱玉闻言,一颗心凉了半截。


    难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她忍不住想,若是谢衡之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镇国公语意一转,面露难色,“这定亲对象是个问题,总不能病急乱投医,”他问林漱玉,“你可有中意人选?”


    林漱玉认命般地闭了闭眼,道:“舅舅,实不相瞒,在此之前,安王殿下也是这样为我建议的,他、他还说他愿意帮我。”


    她在这长安城里,比较熟悉的青年男子就只有谢衡之、徐澈和安王。


    徐澈若是知道她的困境,大概也是愿意帮忙的。可不巧的是,前两日徐澈也因公务暂离长安,如今应当还没回来呢。


    思来想去,她如今确实只能与安王定亲了。


    镇国公面色微变,欲言又止。片刻后,他低叹一声,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


    “多谢舅舅。”


    林漱玉告退离开,随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安王府,告知安王镇国公已然应允,又郑重地向安王道谢。


    “林娘子不必客气,朋友嘛,就是该互帮互助的。”安王温声道。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殿下,我想与你签一份协议——一年后,取消婚约。”


    “好。”安王答应得很痛快,“你有顾虑很正常,确实该签份协议。”


    林漱玉松了口气。


    安王当即叫人拿来笔墨,两人商议着写下协约的内容,各自按下手印,一人一份。


    之后,安王动身进宫,林漱玉则回了镇国公府。


    虽然解决办法有了,但这并非她心中的最优解,所以她依然高兴不起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入夜不久,她便熄灯睡下了。


    梦中,时间被拨转到白日,她回到了碧云园。


    周遭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拐过前面的那道弯,她就要遇见龟兹二王子了!


    她当机立断,立马掉头往回走。


    “娘子?”一旁的春桃很是惊诧,“我们不去见安王殿下了吗?”


    “待会儿再与你解释。”林漱玉低声道。


    春桃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林漱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得很急,几乎跑了起来。


    前方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道玄色人影,她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


    紧接着,一只手圈住了她的后腰。


    熟悉的兰香萦绕而来,她惊惶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


    谢衡之垂眸看着少女乌黑的发顶,疑惑而关切地问:“这么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小心又摔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


    下一章建议准时来看


    第41章 第 41 章


    林漱玉伸手抱住谢衡之劲瘦的腰身, 低声唤道:“表兄……”


    如此一来,两人贴得更紧了。


    谢衡之呼吸一滞,耳根越发艳红。他察觉林漱玉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漱玉不想提起那件糟心事, 搪塞道:“没什么,就是遇见了一只疯狗。”


    谢衡之轻轻拍了拍林漱玉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表兄,我不想待在这里。”林漱玉嘟囔道。


    “好, 我带你回去。”谢衡之温声应道。


    他牵起林漱玉的手, 带着她往园外走去。


    转眼间,光线昏暗下来,四周垂下罗帐, 身下变成了柔软的被褥。


    林漱玉贴上谢衡之的胸膛, 低声道:“表兄, 我有点不舒服……”


    谢衡之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我……”林漱玉声若蚊蚋,“我……痒。”


    “被蚊虫咬了吗?”


    “不是……”林漱玉咬了咬唇, 破罐子破摔般地抓住谢衡之的手, 按在月.退心,“是这里……”


    谢衡之愣了一下, 戏谑轻笑:“原来表妹是被银丨虫咬了。”


    林漱玉羞红了脸, 又用另一只手抓住谢衡之,没好气儿道:“难道表兄就没有?还好意思说我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衡之悠悠道。


    “表兄不愿意就算了!”林漱玉羞愤说罢,作势要走。


    谢衡之紧紧箍住林漱玉的腰:“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林漱玉冷哼一声。


    一股凉意自脚踝处漫了上来,林漱玉再度伏在谢衡之的胸膛上,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裳,面颊泛起桃红。


    谢衡之一边细细探索,一边问林漱玉:“是这里痒吗?还是这里?”


    林漱玉红唇微启, 嘤咛回应:“上面一点……唔,是这里……用力一点……”


    谢衡之轻笑:“表妹这么痒啊,这虫子还真是厉害。”


    林漱玉本就燥热的脸颊又烫了几分,她闭上双眼,假装没听见。


    纤纤手指愈发攥紧,用力到微微发白,像是一张不断拉紧的弓。


    不知过了多久,五指猝然松开。林漱玉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劫后余生。


    谢衡之哑声问:“现在还痒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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