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呢?”谢衡之明知故问。
林漱玉羞涩地咬了咬唇,转身与谢衡之面对面。
谢衡之直勾勾盯着林漱玉,漆黑眸中谷欠色翻涌。
林漱玉轻车熟路地扔掉了谢衡之的蹀躞,扶住他的肩膀……她不自觉仰起脖颈的同时,听见谢衡之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她低头伏在谢衡之肩上,哼哼唧唧。
脑海中的烦恼逐渐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愉悦。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什么也不用考虑,只需要享受……
林漱玉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她的心情比昨日好了不少。
她磨蹭了一会儿,等荡漾的心潮平息下来,方穿衣起床、梳洗、用膳。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以至于她生出了一种幻想:万一昨日之事只是梦呢?
然而很快,这幻想就被打破了——一个侍女匆匆来报:“林娘子,宫里来了圣旨,快去接旨吧。”
林漱玉不情不愿地去了前院,跪地迎接那赐婚她与安王的圣旨。
传旨太监将圣旨递给林漱玉时,笑得喜气洋洋:“林娘子,真是恭喜呀。”
林漱玉努力扯出一个喜悦的笑回应他。
与此同时,赐婚圣旨也到了安王府。
传旨太监离开后,吴明仲笑吟吟地朝安王拱手道喜:“恭喜殿下计划达成!”
“不,还不够。”安王道。
吴明仲愣了一下。
安王垂着眸,苍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盆栽绿叶:“通知宫里的暗桩,我希望太后的病情恶化,然后,再帮我联系钦天监的人……”
谢衡之以星象之说做局困他,他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林漱玉刚带着圣旨回到住春院,谢明姝就风风火火地来了,询问赐婚一事。
林漱玉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谢明姝很是同情,宽慰了林漱玉好一阵,又邀她出门游玩,带她品尝美食。
一日下来,林漱玉眉宇间的愁绪淡了许多。
之后几天,林漱玉的生活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她逐渐想开了:不过是一桩一年后便可取消的婚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天傍晚,林漱玉结束了一日的教学,刚刚回到住春院,便被镇国公的人叫了过去。
见镇国公神情复杂,她心中不禁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后病情加重,”镇国公沉声道,“陛下有意让你与安王尽快成亲,给太后冲喜。”
这话仿佛一道霹雳当头劈下,林漱玉整个人瞬间懵了。
她原本以为这婚约永远不会兑现,结果这才过去了五日,就要她和安王成亲?
她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什么冲喜之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喜”,居然真的要她与不喜欢的人成亲——这简直太荒谬了!
这一定是梦吧?
林漱玉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阵痛感袭来,她悲催地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
她忍不住问:“可以拒绝吗……”
镇国公摇了摇头:“陛下虽未下旨,但看样子,是心意已决。”
林漱玉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她的眸光彻底暗淡下来。
镇国公见林漱玉脸色难看,怜惜地宽慰了她几句,林漱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向镇国公道谢。
回去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春桃似乎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回到住春院后,她径直进了房间,一头扑在床上。极度的烦闷之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就这么静静发呆。
直到天幕彻底漆黑,林漱玉才被饥饿唤回了神智。她恹恹地从房里出来,草草地用了晚膳,洗漱一番后便就寝了。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见了“吱呀”一声,是房门被推开了。
睁眼看去,昏暗的光线中,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英挺轮廓,她一眼就知道,这是谢衡之。
谢衡之看着她,语气温柔:“表妹,我回来了。”
林漱玉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怨怼,她知道这件事不该怪谢衡之,可她就是想怪他。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干脆别回来了!”她没好气儿地说罢,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衡之。
谢衡之愣了愣,旋即意识到她这大概是因为太想他了,“爱之深,责之切”。
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在她身后躺下,从后面揽住她,温声道:“是我的错,对不起。”
林漱玉转身紧紧抱住谢衡之,他身上幽冷的香气莫名让她鼻腔发酸,她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世子:她好想我。
这两天现生有点忙,所以更得少一点orz
第42章 第 42 章
谢衡之见状,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自责,他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哄慰道:“别哭。”
林漱玉更难受了, 呜咽出声。
谢衡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便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在谢衡之温暖宽阔的怀抱中,林漱玉又渐渐睡了过去。
谢衡之轻柔地替她拭去面上残留的泪痕,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还有半个月, 他们就能真正见面了。
……
次日一早, 林漱玉将将用过早膳,便有侍女进来禀报道:“娘子,安王殿下来了, 说要见你。”
林漱玉叹了口气, 前往前院会见安王。
安王满脸惭愧, 开门见山:“想必娘子已经知道父皇让我们成亲冲喜的消息了吧?”
林漱玉闷闷地“嗯”了一声。
“真的很抱歉,娘子……”安王道, “我真不知道会突然发生那样的事……”
林漱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怪你, 飞来横祸,谁能预料得到呢?”
“我们再签一份协议吧。”安王道, “娘子好放心。”
这话正中林漱玉下怀, 她不禁又对安王多了几分感激,心想他还真是个好人。
二人当即一同拟了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婚后他们人前相敬如宾,人后以朋友相处, 互不干涉,一年后和离。
拿到协议后,林漱玉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翌日, 三书六礼的流程便正式启动了。
林漱玉终于得知了安王的名字——原来他叫萧景山,还挺好听的。
安王府一共送了七十二抬聘礼,浩浩荡荡,引人侧目。
有不少人羡慕林漱玉,说她好福气,出身平平的一介孤女居然也能成为王妃,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对此,林漱玉想:这福气谁想要谁拿去吧……
由于急着为太后冲喜,所以成亲日期定在了半个月后,八月初八。
时间紧迫,与之相关的一众人忙碌了起来。
林漱玉向义学告了假,每日跟着崔夫人学习主持中馈之道,学得头昏脑涨——协约的事她只告诉了谢明姝,并未向镇国公和崔夫人透露,崔夫人自然按照正常标准教导她。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镇国公府中的喜气愈发浓郁。
当事人林漱玉却是越来越郁闷了。
她在镇国公府住惯了,也挺喜欢这里,突然间要她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肯定会很不习惯的。
而且,以后要见谢衡之大概也难了。
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岂不是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想到这些,林漱玉忍不住长吁短叹。
这天晚上,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独自走进了一个房间,刚关上门,一具炽热的身躯便从后面贴了上来,有力的臂膀紧紧钳制着她的腰肢。
“阿玉,我好想你。”谢衡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浓浓的埋怨,“你都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一股浓烈的惶恐与羞恼瞬间席卷了林漱玉全身,她用力拍了一下谢衡之的手,压低声音没好气儿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不能来吗?”谢衡之幽幽反问。
林漱玉很是无语:“当然不能啊!这可是我和他的婚房!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来啊。”谢衡之幽幽道,“今日,我们就在你们的婚床上……”
林漱玉一时间难以置信:“你疯了!”
谢衡之戏谑反问:“不觉得很刺激吗?”
林漱玉咬牙骂道:“变态!”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微微俯下身子。
一阵凉意倏忽袭来,林漱玉惊呼一声,连忙按住谢衡之的手,斥道:“你做什么?!”
“夫人不是不愿意吗?”谢衡之悠悠说着,将手伸到林漱玉面前,修长手指上水光潋滟,“那这是什么?”
林漱玉羞红了脸,低声骂道:“你无耻!”
谢衡之诱哄道:“放心,你夫君现在正在宴会上推杯交盏呢,不会回来的……”
林漱玉视死如归般地闭了闭眼,严肃地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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