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才收回手,又林漱玉惭愧地向笑了笑:“冒犯了。”


    林漱玉摇摇头:“无妨,殿下毕竟也是为了救我。”


    谢衡之冷笑。


    “表兄,”林漱玉看向谢衡之,“你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谢衡之淡淡道。


    陈淮撇了撇嘴。


    什么路过,分明是得知表姑娘来见安王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安王道,“最近大理寺的事务似乎很少?”


    “不劳安王殿下操心。”谢衡之说罢,转而问林漱玉,“你怎会和安王殿下在此?”


    林漱玉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谢衡之眉心舒展了两分,但仍是皮笑肉不笑:“看来,谢某那日的忠告,殿下是不以为意了。”


    安王反问:“难道国法规定了,我一定要听取他人建议吗?”


    谢衡之哂笑:“是谢某小看安王殿下了。”


    两人言语来往间,剑拔弩张的气息越发浓重。


    林漱玉完全不想参与他二人的纠纷,告辞道:“殿下,表兄,既然没事了,我想先回去了。”


    “我同你一起回去。”谢衡之道。


    安王眸光暗了暗,宽袖之下的手悄然握紧。


    林漱玉抿了抿唇,再次朝安王郑重一拜:“多谢殿下二次相救。”


    安王温和一笑:“没事的,反正我也没受伤,娘子不必介怀。”


    林漱玉忍不住道:“殿下,其实你方才没必要那样的,我可以自己躲开的。”


    安王苦笑:“是我关心则乱了,抱歉。”


    “还走吗?”谢衡之冷声催促。


    林漱玉听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忙跟安王作了最后的道别,朝谢衡之走去。


    “多谢世子方才出手相助,”安王朝谢衡之叉手,“世子之恩,我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殿下客气了。”谢衡之面无表情地说。


    他其实并不想救安王,只是不想林漱玉欠他救命之恩。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安王并非真心感激他。


    他转身离去,林漱玉低着头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安王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苍白面庞透出一股阴森感。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他会从利箭下救下林漱玉,因此负伤。林漱玉会对他感激不已,他们的关系从而向前迈进一大步。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谢衡之会出现。


    他没有被利箭所伤,林漱玉对他的感激自然也没有预期中多。


    谢衡之这厮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来日,他定要好好“报答”他……


    ……


    绿荫渐渐远去,谢衡之冷声开口:“日后少与安王来往,镇国公府绝不可能与他结亲。”


    林漱玉连忙解释:“表兄你想多了,我对安王殿下真没那个意思。”


    她话音刚落,谢衡之便猛地顿住了脚步,她猝不及防,差点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不解地抬头看去,恰好谢衡之也转过身看向了她。四目相对,林漱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眸,眼睫轻颤。


    “你方才所言,当真?”谢衡之问。


    林漱玉愣愣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谢衡之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转回身去,道:“看来你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林漱玉:“……”


    “但不管怎么说,”谢衡之话锋一转,“少与他来往总是好的。”


    毕竟人的感情并非一成不变,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林漱玉心里不太认同,但也不敢忤逆他,颔首应道:“嗯,知道了。”


    谢衡之想了想,道:“以后你若是想见东川居士和云亭山人之类的名士,大可以与我说,我可以把他们请到府上,如此,还免了你出门操劳。”


    林漱玉眸光一亮:“表兄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漱玉忍俊不禁:“多谢表兄。”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安王设宴的酒楼前,林漱玉的马车停在那儿。林漱玉遂与谢衡之告别,上了马车。


    陈淮将谢衡之的马牵了过来,谢衡之翻身上马,跟在林漱玉的马车后,往乐游原下而去。


    ……


    夜幕降临,沧濯院中,陈淮向谢衡之禀报道:“世子,白日里在乐游原刺杀安王和表姑娘的刺客抓到了一个。”


    “不错,赏金二两。”谢衡之吩咐,“刺客押入大理寺,严刑审问。”


    “是。”


    与此同时,这则消息也传到了安王府。


    正在侍弄花草的安王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气定神闲,他淡淡道了声“知道了”,让人退下。


    毕竟那人的妻子儿女都在他手上,所以他完全没必要担心。


    ……


    更深露重,万物寂静。


    林漱玉又梦见了谢衡之。


    光线昏暗,她靠坐在谢衡之炽/热的怀抱中,感受着他微凉指尖的游走,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谢衡之又要给她弹琴了。


    很多个梦境的开头,都是他给她弹琴。


    她喜欢听他弹琴。


    修长的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优美的琴音倾泻而出,时而舒缓柔和,时而激烈高昂……正如韦庄在《听赵秀才弹琴》中所写:“巫山夜雨弦中起,湘水清波指下生。”


    林漱玉每每都沉浸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正羞答答地回忆着,倏然炸开“啪”的一声清响。


    那一瞬间,一股猛烈的刺/激感席卷林漱玉全身,她瞪大双眼,惊呼出声:“啊!”


    他竟然又打她巴掌?!


    而且打的还是……这怎么能行!这还不如端午节前那次呢!


    林漱玉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月/退,然而膝弯却被一股力束缚住。定睛一看,她的膝弯不知何时被绳子捆住,绳子另一端分别连接到床头、床尾的柱子上。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红绸用力收紧,她的双膝被迫进一步分开,她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紧接着,又一个巴掌落了下来。


    唇齿间再次溢出一声惊呼,她连忙抓住谢衡之的手,颤声求饶:“表兄,别这样……”


    “表妹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谢衡之凑在林漱玉耳边轻声说,气流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感。


    说着,他又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一下。


    “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林漱玉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求你了表兄……”


    谢衡之追问:“不敢做什么?”


    “我再也不同安王出去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谢衡之道:“以后,只能同我一个男子亲近,知道了吗?”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这才乖……”


    说着,他堂而皇之地将林漱玉的小月.复当成了手帕,慢条斯理地在上面擦手,湿润凉意让林漱玉眼睫微颤。


    翌日醒来后,林漱玉羞耻得在被子里躲了好一阵。


    ……


    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天傍晚,谢衡之亲自去藏书阁还书。


    到藏书阁外的时候,春桃刚好从里面出来。


    “世子。”春桃恭敬地向谢衡之行礼。


    “你家娘子没来吗?”谢衡之问。


    春桃摇了摇头,道:“娘子刚从白马寺回来,累着呢。”


    谢衡之眸光暗了暗,没有说话,径直走进藏书阁。


    管事正合上登记册子,一个小厮抱着几本书要往里走。


    见了谢衡之,二人连忙行了礼,管事殷切地问:“世子来还书?”


    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将手中的书交给管事。


    倏地,耳边炸开“砰”的一声闷响,循声看去,小厮手上的书已经全部掉落在地。


    管事面色微变,没好气儿地说:“你怎么办事儿的?还不快捡起来!”


    “世子恕罪!”小厮慌忙道歉,并蹲下去捡书。


    捡拾某一本时,一张写有字的纸张从中掉落。


    小厮愣了愣,伸手去捡,然而却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捷足先登。


    是谢衡之。


    谢衡之盯着纸上的字,眸中波澜翻涌。


    纸上用飘逸俊秀的字体写着一首诗,但有许多斟酌修改的痕迹,其中一句赫然是:“与君共沐藕花香,翠盖亭亭映红妆”。


    与之前梦中林漱玉吟诵的那句几乎一模一样。


    而夹着这首诗的书是林漱玉还回来的,这字更是林漱玉的。


    怎么会这么巧?


    作者有话说:


    发现真相倒计时开启咯~


    第35章 第 35 章


    管事见谢衡之面色沉沉, 心道不妙,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怎么了?”


    “没什么。”谢衡之闭了闭眼,将纸张收入袖中, 转身离去。


    徒留管事与小厮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 住春院的书房中,林漱玉正在书桌上东翻西找,神情烦闷——她的诗稿明明早上还在,这时却不知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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