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她心中萦绕了许久。
直到出府的路上,她遇见了谢衡之。
屁股隐隐作痛,她面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强装镇定地与他打招呼。
谢衡之冷淡地“嗯”了一声,而后便径直绕过她,大步离去。
那熟悉的幽冷兰香只在她鼻尖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间。
林漱玉猛然意识到,她的思绪居然被梦境给带偏了。
梦中的谢衡之是她臆想出来的,与现实中的谢衡之完全不是一个人。
现实中的谢衡之,根本不可能在意她送给他的礼物是不是独特的,更不可能因此生气,所以她的纠结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也真是的。”她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而在林漱玉看不见的地方,谢衡之耳根通红。
……
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崔夫人操办了一场小型家宴,府上众人齐聚一堂,共进晚膳。
唯独缺了谢衡之。
林漱玉低声问谢明姝:“表兄不来吗?”
谢明姝摇了摇头:“除了春节,兄长很少和家中一起过节,他总说他有事要忙。”
林漱玉暗暗腹诽:可镇国公都来了,谢衡之还能比镇国公忙吗?
“怎么,兄长没来,玉表姐很是失望?”谢明姝半开玩笑地说。
林漱玉啼笑皆非,伸手拍了谢明姝一下:“你别胡说!我就随口问问。”
谢明姝点到为止:“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席间,大家都很照顾林漱玉,不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题,晾着她一个人。
但林漱玉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想念爹娘。
或许这就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林漱玉快速用完了膳,告辞离席。
此时金乌西坠,天边泛着橘色的晚霞。拂面晚风微醺,舒适宜人。
林漱玉在小花园里逛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郁结才渐渐消散。
回到住春院时,侍女说沐浴水已经备好,林漱玉便径直去沐浴。
进入净房,氤氲白汽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端午节有“沐兰汤”的习俗,即用佩兰等香草煮水沐浴,据说可以祛尘除晦。
林漱玉脱下衣裳,赤身迈入浴桶。温热柔软的水裹住身体,十分舒适。没多久,她便生出了困意。
如往常一样,春桃帮林漱玉洗完头发便先行离开了,身子向来是林漱玉自己洗的。
林漱玉准备先眯一会儿再洗。
迷迷糊糊中,背后倚靠的木质桶壁变成了一具炽热的躯体,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着她的后/腰。
“哗”的一声清响,一捧温热的水浇在她肩头,随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膝盖上。
“表妹自己洗得干净么?”沙哑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轻柔气流带起一阵痒感。
林漱玉脸颊发热,心中既羞涩又兴奋,低声道:“那……表兄帮帮我。”
“好啊。”谢衡之含笑应下。
谢衡之实在细心,每一处都洗得十分仔细,尤其是她从未洗过的地方,似乎那里很需要。
白雾缭绕间,低/吟/婉转。
林漱玉面上的绯红愈加浓重,抓着谢衡之胳膊的手越发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肤。
她晕晕乎乎地想,他肯定是会弹琴的,否则他的手指怎么会那么灵活?
“哗——”
水波剧烈晃动,谢衡之将林漱玉翻了个面。
映入林漱玉眼帘的,是一片白皙漂亮的胸膛。点点水珠滑过肌肉,青/筋若隐若现。看得林漱玉心脏“砰砰”狂跳。
“表妹满意吗?”谢衡之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林漱玉抬眼,对上了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她只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忙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捧住林漱玉的面颊,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后来,林漱玉搂着谢衡之的脖子,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头。
水面涌起波浪,“哗啦哗啦”作响。一浪接着一浪,越发汹涌,不少水甚至溢出了木桶边缘,将地面打湿。
晕晕乎乎中,林漱玉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遥远天际传来:“娘子?娘子?”
声音越来越响,最后仿佛就发生在耳边。
不知谁推了林漱玉一把,她猛地清醒过来。
身后是坚硬的桶壁,浴桶中分明只有她一个人。
“娘子怎么在浴桶里睡着了?”春桃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水都要凉了,快出来吧,不然要得风寒了。”
林漱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冷,连忙由春桃扶着出了浴桶。
“娘子方才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春桃一边帮林漱玉穿衣裳,一边问,“我听见娘子在呜咽。”
林漱玉心虚地笑了笑:“是啊。”
“娘子近来经常做噩梦呢,这可不好。”春桃一脸严肃地说,“要不然请个郎中来瞧瞧吧?”
“不用不用!”林漱玉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其实我是梦见过去在青州的事情了,思乡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春桃闻言,眸中怜惜之色越发浓重,不再说郎中之事,转而开始宽慰林漱玉。
……
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林漱玉下午只有一堂课,下值早,她便去了附近的茶楼听戏——前几日谢明姝告诉她,这家茶楼上的新戏很不错。
林漱玉看完,觉得谢明姝所言甚是,这钱花得简直太值了。
此时日已西斜,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林漱玉走到楼梯附近时,一个男人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约莫二十来岁,衣着不俗,面上堆着色眯眯的笑,显得十分猥琐。
林漱玉心道不妙,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如苍蝇一般搓着手,笑嘻嘻地问:“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啊?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林漱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让开!”
男人面色微变,没好气儿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四品朝廷命官!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漱玉冷笑一声,拔高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当今镇国公是我舅舅,镇国公世子是我表兄!我和舅舅、表兄关系可好了,你今日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仔细你的皮!”
她并非喜欢倚强凌弱之人,但这种特殊时候,狐假虎威一下也无可厚非。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出声:“就你这穿着打扮,能是镇国公府的人?你当我傻呢?!”
林漱玉:“……”
她每日要去义学教书,自然不便穿得太光鲜亮丽。恰好,衣着朴素也是诚心礼佛的证明之一,所以她此时打扮得很普通,也就比镇国公府的侍女好上一些。
她扯了扯嘴角,讥诮地说:“好啊,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男人见她如此自信,不由得面露忌惮之色——莫非她真是镇国公府的人?
林漱玉见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她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又冷哼一声,正准备绕过男人离去,却瞥见男人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长身玉立,修眉俊眼——正是谢衡之。
谢衡之黑如点漆的眸子正定定看着林漱玉,水波声中的旖旎记忆瞬间涌入林漱玉脑海,她面红耳赤,慌忙低下了头。
男人顺着林漱玉的视线看见了谢衡之。他从前见过谢衡之几面,知晓他的身份。
又见林漱玉这般心虚,男人心里登时有了计较:这女人肯定是冒充的!他差点就被她骗了!
气恼之下,他一把抓住林漱玉的胳膊,对谢衡之道:“谢世子您来得正好,这女人方才冒充您的表妹狐假虎威呢!”
“我没有冒充!你放开我!”林漱玉开口解释,同时想要挣脱男人的手。
男人却根本不信,紧紧抓着林漱玉,并出言嘲讽:“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漱玉:“……”
谢衡之盯着男人钳制林漱玉的手,眸光阴冷。
男人瞥见此景,心想谢衡之定是在气恼这小女子的胆大妄为,心中十分得意。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上夹顺利,明日不更哦,下一更在周一晚23点
第29章 马车
熟料下一秒, 谢衡之身边的陈淮便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男人胸口,骂道:“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冒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
男人倒飞出去, 重重摔倒在地。他痛苦地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
谢衡之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低声问:“手如何?”
“没事的,”林漱玉摇了摇头, 叉手拜谢, “多谢表兄出手相助。”
谢衡之墨眉微蹙:“不必如此客气。”
林漱玉礼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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