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见她不太想说,便也没再多问,转而道:“对了,今日一大早,我收到了吏部的任命书,任命我为八品吏部考功司主事,明日就去报到。”
“当真?”林漱玉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呀!”
徐澈面上的笑意却很淡。
他曾经很期待任命书的到来,可当林漱玉来到京城后,一切就变了。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
早晨,她会踏着晨光而来,笑吟吟地走到他身边。他们并肩走向义学,阳光在他们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
中午,他们会一起在附近的街市寻找午膳,身边人群熙攘,俱是烟火气息。
傍晚,他们迎着夕阳离开义学,晚风微醺,送来不知谁家的饭菜香。
有时候,他们授课时间错开,他便会在窗外看她。看她捧着书本,耐心地讲述知识,嗓音如同泠泠溪水,悦耳动听。
他比所有的学生都要认真。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真的很好。
可是他还有父母需要供养,这样一直入不敷出不是办法。
而且他明白,只有他在朝堂上做出一番事业,他才会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所以他还是接受了任命书。
他深深看向林漱玉,道:“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常常联系。”
林漱玉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自然!”
……
翌日早晨,林漱玉照例去向老夫人请安,谢明姝也在。
二人正陪老夫人说着话,侍从禀报道:“世子来了。”
林漱玉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恰好谢衡之也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了一瞬,而后都不大自然地收回视线。
谢明姝瞥见林漱玉面上浮起粉霞,一脸探究地眯了眯眼。
“祖母。”谢衡之叉手行礼,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老夫人不禁想起了昨日,老二媳妇登门来看望她,还带上了两个曾孙子。
那两个孩子冰雪可爱,又嘴甜得很,逗得老夫人很是高兴。
仔细想想,见微比老二的儿子还大上一岁呢。
老夫人愁上眉头,叹道:“衡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事了。”
林漱玉闻言,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谢衡之的某处,在心里附和:确实老大了……
谢衡之道:“孙儿想效仿先贤,大业未成,无以家为。还请祖母见谅。”
老夫人还欲说什么,却被谢衡之抢了先:“孙儿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谢衡之离去的背影,老夫人直叹气。
林漱玉和谢明姝尝试转移话题,但老夫人始终心情不佳,二人便也离开了。
老夫人忍不住对孟姑姑抱怨道:“也不知道我此生还能不能抱上见微的孩子。”
孟姑姑犹豫了一下,道:“老夫人,奴婢有一计。”
“哦?”老夫人饶有兴致,“你且说来听听。”
孟姑姑道:“老奴以为啊,这世子爷之所以不收女人,是因为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儿。男人嘛,都是食髓知味的,只要让他尝了一次,他自然就知道女人的好了,往后还用得着老夫人您担心吗?”
老夫人摆摆手:“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往他房里送过多少女子?他全赶走了。”
孟姑姑微微一笑,放低声音:“特殊时候,老夫人何不采用些特殊手段?”
老夫人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孟姑姑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这……”老夫人满面纠结,“这不太好吧……”
孟姑姑劝道:“老夫人不必担心,血亲之间哪有隔夜仇?世子爷日后定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老夫人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破釜沉舟般地闭了闭眼:“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唉,没想到她第一次用这般不光彩的手段,竟是使在了自己孙儿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究竟是什么“手段”
第26章 计谋
离开寿安堂后,谢明姝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问林漱玉:“玉表姐,你刚刚怎么一看到我兄长就脸红啊?”
林漱玉心头一颤,急忙否认:“我哪有!你别胡说!”
“分明就有!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谢明姝信誓旦旦。
林漱玉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春/梦,只能干巴巴地搪塞:“我、我当时只是有点热了。”
谢明姝不大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哎呀你别多想了,”林漱玉急切地想结束这个话题,“表兄那么冷漠,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心思!”
谢明姝忍俊不禁,意味深长地说:“玉表姐,我也没说你对他有心思啊。”
林漱玉:“……”
羞恼之下,林漱玉甩了一下袖子,作势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谢明姝连忙挽住林漱玉,讨饶道:“好姐姐,我不说了,不说了。”
见林漱玉依旧面带愠色,谢明姝转移话题,说起她昨日看的戏,林漱玉这才渐渐展眉。
……
翌日傍晚,谢衡之用过晚膳,照例在书房中看书。
忽有侍从前来禀报,说寿安堂来了人,老夫人请他过去一趟。
谢衡之有些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大概又是要催婚。
但“孝道”二字压在上头,总不能不去。
谢衡之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前往寿安堂。
在院门口等候多时的孟姑姑领谢衡之来到茶室,道:“还请世子在此稍等,老夫人马上就到。”
刚一进门,谢衡之便蹙起了眉头:“这里的香,似乎不是祖母惯用的沉水香。”
“世子好敏锐,”孟姑姑笑道,“这是老夫人前两日新得的灵犀香。”
灵犀香?谢衡之并未听过这种香,但也没再多问,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
孟姑姑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谢衡之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精神,却不知怎的,他居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些荒谬的梦,想起林漱玉潋滟的眼波,娇艳的红唇,柔软的腰肢……
身体随之变得燥热,额上渗出点点汗珠。
谢衡之努力想要遏制住这股欲望,却徒劳无功。
这时,推门声响起,随后是一阵脚步声。他抬眼看去,一个端着茶壶的年轻婢女走了进来。
这婢女貌美如花,身段窈窕,领口比正常的侍女服大上许多,露出一片雪白。
“世子,奴婢来为您上茶。”婢女开口,声音娇柔婉转。
谢衡之有些烦躁地挪开眼,沉声问:“老夫人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了,还请世子稍等。”婢女说着,反手关上门,然后走到谢衡之身旁的几案前,放下茶壶。
一股馥郁的香气萦绕而来,谢衡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并不喜欢这么浓的香气。
婢女红着脸瞥了谢衡之一眼,紧接着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往谢衡之身上栽去。
谢衡之眼疾手快,迅速起身退开。
婢女扑了个空,猛地摔倒在地,惨叫出声:“啊!”
随后她抬起脸,泪眼盈盈地看着谢衡之,可怜兮兮地唤道:“世子……”
谢衡之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推门,没想到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他又扬声呼唤陈淮,依旧没有回应。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禁气极反笑。
他从未想过,祖母会对他用上这么腌臜的手段。
婢女咬咬牙,艰难地爬起来朝谢衡之走去。
嬷嬷教过她的,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从后面抱住世子不撒手,再娇声软语来上几句,他定然会沦陷。
然而她才刚刚伸出手,谢衡之便猛地转身,冷光一闪,一把匕首横在了她颈侧。
婢女呼吸一滞,面上血色瞬间褪尽。
“滚。”谢衡之的声音冷若冰霜。
婢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滚,世子息怒、息怒……”她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往后退。
谢衡之的匕首撤回些许,婢女不敢犹豫,慌忙逃到了角落里。
谢衡之做了几个深呼吸,走向后窗。
后窗也被锁住了,他只好抄起椅子砸烂了窗户,这才终于得以“逃出生天”。
他很想去质问老夫人,但药效在体内肆虐,当务之急是找郎中来解毒。
于是他快步从最近的侧门离开,往沧濯院赶去。
……
暮色四合,林漱玉独自在小花园里散步。她哼着小曲儿,臂弯里搭着灯笼提手,暖黄的光悬在她裙边。
她很喜欢夏日的夜晚,气温适宜,晚风微醺,深蓝的天幕上点点星子闪烁……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拐过一道弯,忽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迎面撞了上来。
“哎哟!”
她惊呼一声,被撞得连连后退。由于退得太急,竟一下子踩住了自己的裙摆,身体失衡往后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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