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之紧蹙已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眸光微动。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种……
他侧眸看向林漱玉,阳光为她乌黑的发顶铺上一层金芒,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映照得仿佛在发光。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轻声道:“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漱玉有些惊讶地看向谢衡之:“表兄,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过分吗?”
谢衡之没有看她,阳光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为何会这样觉得?”他轻声道,“传道授业解惑,乃仁德之举。”
林漱玉不安了许久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原是她多虑了。
“你之前拒绝明安公主,可是与此有关?”谢衡之问。
他记得,在樱桃宴之前,林漱玉就已经日日去白马寺“祈福”了。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默了默,道:“你很像你父亲。”
他听说林漱玉的父亲当年之所以被贬出京城,就是因为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
林漱玉崇敬自己的父亲,闻言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多谢表兄夸奖。”
她抿了抿唇,又问:“那,表兄能不将此事告知旁人吗?”
谢衡之能接受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总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谢衡之颔首应下:“好。”
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秘密了。
“多谢表兄。”林漱玉笑道。
顿了顿,她忍不住问:“对了,表兄,你今日怎么会突然来白马寺?”
谢衡之淡淡道:“有私事。”
“哦……”林漱玉识趣地不再多问。
一旁的陈淮听得直撇嘴。
“那个,”徐澈提醒道,“上课时辰快到了……”
谢衡之墨眉微蹙,扭头看向徐澈:“你也每日在此教书?”
徐澈颔首:“正是。”
谢衡之眸光沉了沉。
那他岂不是天天在林漱玉身边晃悠?
眉宇间再度浮现淡淡的烦闷,谢衡之闭了闭眼,对林漱玉道:“我先走了。”
“好,表兄慢走。”
待谢衡之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林漱玉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送走这尊大佛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修长的指节轻轻挑开马车车窗纱帘,谢衡之低声对陈淮道:“我看徐澈此人颇有才干,应当尽快入朝为官才是。”
“属下明白。”
陈淮点头应下,心里却直嘀咕: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就看出他有才干了呢?
……
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之后的一整日,谢衡之心头总浮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骑射之时,他接连偏了好几箭,叫太子好一番得意。
是夜,侍从照常为谢衡之端来一碗安神药。
谢衡之盯着那褐色的汤汁沉默片刻,挥手让人退下。
夜里睡下,他果真做起了梦。
空气清新,耳畔鸟鸣清脆,他独自行走在白马寺内弯曲幽静的小道上,道旁花木深深。
隐隐约约的,前方传来一阵男女的说笑声。
好像……有些熟悉。
谢衡之眸光微沉,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拐过一道弯,果不其然,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漱玉和徐澈相对而立,徐澈柔情脉脉地看着林漱玉,将一根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林漱玉面上带着娇羞的笑意,她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
微风拂过,林漱玉青绿色的披帛抚上徐澈的胸膛,像是情人的爱抚。
真是好一出浓情蜜意。
谢衡之咬牙:“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转身见了谢衡之,不约而同地面露诧异。
“表兄?你怎么在这儿?”林漱玉问。
谢衡之没有回答,只冷冰冰地说:“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在偏僻小道上如此亲昵,成何体统。”
林漱玉也觉得自己方才和徐澈的举动太过亲昵,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那么做。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理直气壮地出言顶撞谢衡之:“表兄,我并不觉得这是不成体统。你也忒保守了。”
徐澈也附和道:“是啊,世子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这话若是传出去,于阿玉清誉有损呢。”
林漱玉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谢衡之见两人这般一唱一和,仿佛他是个要棒打鸳鸯的恶人,不由得冷笑。
林漱玉见状,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她嘴上还在作死:“而且子清是我的心上人,我打算和他成亲呢。和未婚夫婿亲密一些,何错之有?”
谢衡之额角青筋猛地一跳,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徐澈笑道:“我和阿玉即将成亲,世子届时可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谢衡之气极反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表兄,我们就先走了。”林漱玉违心说罢,拉着徐澈转身离去。
徐澈瞥了谢衡之一眼,透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谢衡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漱玉的手腕,强行拉着她往反方向走去。
林漱玉始料不及,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这厮不会又要拿戒尺“惩罚”她吧?
徐澈面色微变,想要解救林漱玉,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侍卫拦住。
林漱玉努力挣扎,却始终没能成功,最后被谢衡之拉进了附近的一间禅房。
“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林漱玉惶恐地问。
话音刚落,她便被谢衡之按在了门板上,炽热而急促的吻落了下来,她震惊得瞪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悖逆
这里可是禅房啊!佛家清净之地,怎能行风月之事?谢衡之他疯了吗?!
“唔唔唔!”林漱玉伸手想要推开谢衡之,但很快就被他扣住手腕按在身旁。
“世子!求世子放过阿玉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世子要罚我就罚我吧!”徐澈哀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漱玉听见好友的声音,心中登时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
一墙之隔,徐澈在担心她的安危,她却……
呜呜,明明不是她做的事,凭什么后果要她来承担……
羞愤之下,林漱玉咬了谢衡之一口,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谢衡之退开些许,双唇间拉出一条血色水线。
他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阿玉。”
不像是在唤她,而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叫得可真是亲切呢。”谢衡之道。
林漱玉不以为然:“这是我的小名啊,稍微熟悉些的朋友都这么叫……”
正说着,她忽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厮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朋友?”谢衡之哂笑,“方才不是还说他是你的心上人,要和他成亲吗?”
林漱玉解释:“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表兄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把他当朋友……”
话音未落,谢衡之便低下了头,轻轻衔住她的脖颈。
“唔!”林漱玉轻哼一声,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
谢衡之的吻逐渐下滑,如春风过境,将白雪染成桃色。
而门板之外,徐澈的求情声还在继续。
林漱玉的羞耻心到达了顶点,她双眸泛起泪光,颤声求饶:“表、表兄,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过我吧……”
“不,”谢衡之声音沙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了。”
林漱玉欲哭无泪:“求你了表兄……起码先让人把徐澈带走,好不好?”
“不好。”谢衡之拒绝得干脆利落。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痛感,林漱玉尖叫出声:“啊!”
也就在此时,梦境骤然消散。
林漱玉猛地自床上坐起身来,气喘吁吁,满面潮红。
幸好只是个梦。
胸前某处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她伸手揉了揉,暗暗吐槽:这男人吃起醋来真的好可怕……
……
因为这个梦,林漱玉一走进白马寺就浑身不自在。
闻见檀香,她不再能够平心静气,脑海中全是昨夜那场禁忌而疯狂的情//事,羞得脸颊通红,与周遭虔诚平静的香客们格格不入。
她甚至不敢去看佛祖的眼睛。
以往她起码都要在佛前为父母颂上一刻钟的经文,这次因羞耻心作祟,只坚持了一会儿便逃之夭夭。
至于徐澈,她更是羞愧得不敢看他。
徐澈看出了她的异样,关切询问:“阿玉这是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没、没什么,”林漱玉讪讪一笑,搪塞道,“只是昨晚做了个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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