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好,便是没怎么梦见谢衡之,叫她夜里颇为寂寞。
唯一梦见的一次还不甚愉快。
那夜梦里,她去到了一间书房。
谢衡之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说:“表兄,看书有什么意思?不如来做些有意思的事?”
谢衡之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沉沉——与从前要吻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娇羞地垂下眼睫,不料谢衡之竟抱起她往外走。
她一时间又惊又羞:他不会是要带她去卧室吧?今天不会要……更进一步吧?
正红着脸想入非非,谢衡之抱着她来到了书房门口,把她放了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衡之便退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漱玉:“……”
她上前叩门,同时唤了谢衡之好几声,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什么嘛,今天怎么是柳下惠!
每每想起这个梦,林漱玉都颇为愤懑。
伤口拆线之后没几日,林漱玉便打算回到义学的岗位上。
春桃劝道:“娘子,你伤还没好全,教书那么耗费精力,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吧。”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要去打仗。”林漱玉不以为然,“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活儿被分摊给了其他人,哪好意思一直麻烦他们呢?”
春桃实在拗不过林漱玉。
林漱玉找到老夫人,说想要继续去白马寺祈福,老夫人赞她孝心可嘉,自是答应了。
翌日早晨,国公府大门外,林漱玉正准备上马车,便见一袭绯红官袍的谢衡之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二人的耳根不约而同地漫上一抹绯红,仿佛回到了那个潇潇雨夜。
旋即,他们又一致地迅速收回了视线。
“表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姿态叉手见礼。
谢衡之墨眉微蹙,道:“你我是平辈,不必如此拘礼。”
林漱玉点了点头,暗暗感慨自己那道伤没有白受。
谢衡之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白马寺给父母祈福。”林漱玉道。
谢衡之默了默,道:“注意身体,早些回来。”
林漱玉更是受宠若惊,微笑应道:“我明白的,多谢表兄关怀。”
……
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是谢衡之的休沐日,他与太子约好了去校场骑射,所以早早地就出了门。
乘车前往校场的路上,途径白马寺。
谢衡之看着那古朴的寺庙,忽而想到,林漱玉每日都会来白马寺为故去的父母祈福。
如今时辰尚早。
“停车。”他鬼使神差般地吩咐道。
马车停下,谢衡之下车扫视一圈,果然瞧见了国公府的马车。
他理了理衣襟,往寺中走去。
陈淮十分诧异,他家世子可是从来不信神佛的,如今突然主动前往寺庙呢?
莫非是……陈淮忍不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衡之将开放给香客的几个宝殿都走遍了,始终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倩影。
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心也沉了下来。
不应如此。
莫非……是遭了什么难?
上次长公主寿宴一事,林漱玉算是得罪了魏王妃。虽然他已告诫过魏王妃,魏王妃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去报复林漱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夜林漱玉惨白的脸蛋,鲜红的胸膛,想起她那双本不应该承载惊恐的漂亮双眼……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重演。
“陈淮。”谢衡之沉声吩咐,“带人在寺庙中好好找一找。”
顿了顿,他补充道:“周边也不要放过。”
“是。”
玄衣侍卫们四散开去,像一张徐徐展开的大网。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到底会不会被发现呢?
第23章 事发
这一切,林漱玉毫不知情。
她和往常一般,脚步轻快地走出白马寺后门。
徐澈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外等候,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
林漱玉笑吟吟地唤道:“子清兄。”
“阿玉。”徐澈也扬起微笑,将糖葫芦递给林漱玉,“你今日来得真早。”
两人正欲离开,却听背后突然响起一道颇为熟悉的男声:“表姑娘?”
两人回头看去,陈淮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
林漱玉呼吸一滞,强颜欢笑:“陈侍卫?你怎么在这儿?”
“世子入寺不见表姑娘,担心表姑娘安危,命我等寻找。”陈淮拱手,“表姑娘,请随我走一趟吧。”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林漱玉脑海中登时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
“世子,人找到了。”陈淮语气复杂地说。
谢衡之立即睁开双眼,有些紧张地问:“人如何?”
陈淮凑到谢衡之近前,低声道:“属下是在白马寺后门找到表姑娘的,她……正和她那个书生朋友徐澈在一起。”
谢衡之一怔,面色迅速沉了下来。
陈淮稍作犹豫,还是选择如实说出自己全部的所见所闻。
虽说他对这位表姑娘颇有好感,但眼前这位才是给予他一切的主子,他不能不以世子的利益为先。
听到“今日来得真早”时,谢衡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好啊,如此看来,他们还不是第一次在那儿相会。
原来她口中的每日为父母祈福,是给她和徐澈私会找的借口。
亏他还当她是孝心可嘉,亏他方才还那样担心她的安危。
她身体都没好全,就赶着来见徐澈,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陈淮劝道:“世子,表姑娘不像是那种人,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误会。”
“把人带进来。”谢衡之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很快,林漱玉和徐澈一前一后地低头走了进来。
禅房中的气压格外低沉,仿佛有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林漱玉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裳,弱声开口:“表兄……”
谢衡之冷冷地看着二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声线冰冷:“解释解释吧。”
林漱玉不好直接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前段时间,徐兄问我借了一些……钱,说好今日在白马寺后门归还……我们是清白的!”
徐澈明白林漱玉撒谎的缘由,连忙附和:“对,是这样的,我和阿……林娘子清清白白!”
谢衡之冷笑出声。
他作为大理寺少卿,审过无数犯人,经验丰富。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都很心虚,他们在撒谎。
若真相坦荡,他们何必撒谎?
“林漱玉。”谢衡之语气冷得仿佛能沁出实质,“你觉得我很好糊弄么?”
林漱玉本就微微发白的面色又惨白了几个度。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穿了。
林漱玉努力地想编造出一个新的借口,但越是努力,脑袋便越是一团浆糊。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不已。
谢衡之垂眸,视线落在林漱玉手中的糖葫芦上,再次哂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为了顺利入v,接下来改为隔日更,下周更新时间是周五、日、二的晚上六点。v后还是会日更哒
第24章 恼怒
这声笑犹如压垮林漱玉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咬咬牙,视死如归般地闭上双眼:“好,我说!”
虽说真相不一定能浇灭谢衡之的怒火,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若是据实以告,兴许还能得个“坦白从宽”呢。
“我经徐兄介绍,在附近的义学教书。因担忧国公府不喜女子如此抛头露面,所以才用祈福名义作遮掩。”
“义学?”谢衡之眯眼。
林漱玉点点头,道:“表兄若是不信,与我前去看看就是了。”
……
一刻钟后,两辆马车在义学不远处停下。
稍显简朴的马车车帘掀开,林漱玉走了下来,徐澈和谢衡之则先后自另一辆更为气派的马车中走出。
徐澈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前不久,谢衡之主动提出要与他同乘,他本以为会被刁难,但谢衡之始终一言不发。
此时的义学门口颇为热闹,衣着朴素的孩童们三三两两地挎着布包往里走,麻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话。
“林夫子,徐夫子。”一道清脆的童声在身旁响起。
循声看去,一个衣裳打着补丁的小女孩冲林漱玉和徐澈甜甜地笑了一下,而后又好奇地打量谢衡之、陈淮等人。
“小英子。”林漱玉笑吟吟地应道。
徐澈含笑道:“快进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小英子点点头,一蹦一跳地往学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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