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哪儿来那么多话要说?
谢衡之揉了揉太阳穴,又吩咐侍卫:“你去提醒一下他,他一个外男,在女子闺房里待那么久,成何体统。”
“是。”
约莫一刻钟后,侍卫回来禀告:“安王殿下已经走了。”
谢衡之闻言,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不过,”侍卫语意一转,“安王殿下离开前,对表姑娘说,他过几日再来看望表姑娘。”
谢衡之冷笑。
这厮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侍卫又道:“还有,安王前脚刚走,外头就又来了个年轻书生,说是表姑娘的朋友,姓徐名澈,想探望表姑娘。表姑娘说那确实是她的朋友,让人领他进来了。”
谢衡之:“……”
她何时认识了个年轻书生?
谢衡之扶住额头,眉宇间浮现浓郁的烦闷。
少顷,他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世子,您去哪儿啊?”侍卫问。
谢衡之脚步一顿,道:“随便走走。”
侍卫不大相信。
果不其然,谢衡之随便着随便着,又随便到了住春院外。
正巧,一个侍女正领着徐澈从院中出来,他低着头,整个人透着明显的拘谨。
谢衡之计算了一下他与林漱玉会面的时间,心想,这人倒是比安王那厮有分寸些。
“世子。”侍女向谢衡之行礼,徐澈也连忙跟上。
谢衡之打量着徐澈,问:“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徐澈愣了愣,道:“回世子,我和阿玉……”
“阿玉?”谢衡之眯眼,语气沉了下来。
这不是林漱玉的小名吗?这厮怎么叫她叫得这么亲密?
徐澈恍然般地“哦”了一声,解释道:“这是她的小名。”
谢衡之讥诮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林漱玉尚在襁褓时他就认识她了,用得着他一个外男提醒吗?
徐澈怔了怔,感觉这位世子好像有点不高兴,却又不明白为何,一时汗流浃背。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青州人,和林娘子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之后一直是同窗。”
谢衡之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沉默片刻,他冷冷道:“她尚未出阁,你一介外男,还是不要称呼得这么亲密。”
徐澈应了声“是”,暗想这世家大族果然是极重规矩。
谢衡之对徐澈的恭顺颇为满意,放其离开了。
随后,谢衡之再次进了住春院,去到林漱玉的闺房。
“表兄?”林漱玉看着屏风上的清隽身影,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谢衡之道:“我来提醒一下你,你是未出阁的女子,要与外男保持距离。”
“是,表兄,我知道的。”
林漱玉面上乖顺,心里却直嘀咕:不就是隔着屏风说几句话吗?哪里没保持距离了?这厮可真是保守又死板……
……
是夜。
“世子,该喝安神药了。”侍从端来一碗汤药。
谢衡之看着那褐色的汤汁,忽而想起前几日宴会上,林漱玉笑吟吟地与安王交谈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道:“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喝。”
“是。”
可最后直到熄灯,谢衡之都没有喝下那碗汤药。
闭眼后,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外间不知何时落起了雨,淅淅沥沥。
身边的被子忽而拱了起来,一阵凉风涌入,随即是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谢衡之呼吸一滞,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去,借着自窗外透进来的明亮月光,他看见一双熟悉的清澈眼眸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少女青丝披散,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是谢衡之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喉间发紧,体内腾起燥意。
而林漱玉看着谢衡之,心中也同样躁动。
平日里,他总是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乱。
而如今,他墨发披散,微微凌乱,显得慵懒而风流,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勾人。
林漱玉含羞带怯地垂下眼眸,娇声开口轻唤:“表兄……”
作者有话说:
世子连夜在府门口竖起牌子:安王与徐澈不得入内
第22章 同床(修)
谢衡之腾地坐起身来,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漱玉可怜兮兮地说:“下雨了,待会儿还要打雷,我一个人害怕。”
谢衡之扭头不看林漱玉,冷声道:“那你也不能来我的床上。”
林漱玉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可以?”
谢衡之道:“男女授受不亲。”
林漱玉撇了撇嘴,她现在可不想要他这份风度。
她坐起身来,轻轻握住谢衡之的手,软声撒娇:“求求你了,表兄~”
谢衡之像是被烫到了,猛地收回手,语气依旧冷硬:“撒娇也没用。”
真是个木头!
林漱玉幽幽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好吧,既然表兄不愿意,那我便去找别人了。”
谢衡之眸中骤然掀起波澜,他扯了扯唇角,语气不善:“你要去找谁?”
安王还是徐澈?
光是想想她要以这般模样出现在那两人面前,谢衡之就头疼。
林漱玉轻哼一声,道:“不告诉你。”
谢衡之气极反笑。
林漱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脚还没沾地,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
谢衡之沉声道:“不许去。”
林漱玉转头看他:“那表兄的意思就是我可以留下了?”
谢衡之眼睫微颤,眸中泛起茫然。
是啊,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居然要让她留下,和他同床共枕吗?他疯了吗?
林漱玉趁他愣神,麻溜地躺了下来,笑盈盈道:“多谢表兄,表兄你真好。”
谢衡之闭了闭眼,哑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只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吗?”
“我当然知道,”林漱玉坐起身来,身子柔柔靠上谢衡之的胸膛,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我就是想和表兄成为那种关系呀。”
香气浓郁,柔软挤压,谢衡之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林漱玉,身体却格外僵硬,手迟迟没能抬起来。
林漱玉轻轻笑了一声,仰头吻上他的唇。
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亲吻过了,她甚是想念那滋味呢。
分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了,但当那柔软唇瓣贴上来时,谢衡之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间。
分明他完全不想做这种淫//秽之事,可渐渐地,体温模糊了他的意志,欲//望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没关系的,人有七情六欲,无可厚非。更何况,这只是个梦而已……
不知从何时起,他主动揽住了她的腰。
潇潇雨音掩盖了低低的水声与喘息声,没有人知道,这方昏暗室内情/潮涌动。
纠缠了不知多久,林漱玉的唇舌逐渐酥麻,疲惫压过了情/欲。
她不想再继续了,但谢衡之似乎意犹未尽。
她想要推开他,手上却没有力气,声音也软得不成样子:“不要了表兄,好累……”
谢衡之有些气恼。
她想要了便引诱他,不想要了便推开他,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
当他是她的玩具吗?
他不放过她。
“表兄……我真的不要了……”林漱玉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哭腔。
“你不是说要与我成为夫妻吗?”谢衡之声线沙哑,“夫妻之事,可没这么简单。”
林漱玉欲哭无泪。
说真的,她有点后悔了。
……
林漱玉从梦中醒来时,一张脸像熟透的水蜜桃。
“娘子醒了。”恰好春桃走了进来,见状惊喜不已,“娘子今日气色怎么这么好?”
林漱玉干笑了两声:“是吗?”
春桃叹道:“真希望娘子以后每日气色都这样好。”
林漱玉:“……”
那会不会有点太……放纵了?
……
今日天气不错,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便让春桃带她去花园里晒太阳。
春桃搀扶着林漱玉,慢悠悠地踱步。
柔和阳光下,林漱玉发若黑缎,肤如白雪,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仿佛不染尘埃的神女。
不远处的谢衡之静静看着这一幕,忽而想:他实在不该做那种梦亵渎她。
安神药,还是得喝。
……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
老夫人免了林漱玉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安心心地在院中养病,她每日看看话本子,和春桃、谢明姝说说话,玩玩双陆棋、叶子牌,十足清闲。
偶尔,安王和徐澈会来看望她,但每次时间都不长。
国公府给林漱玉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她康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半个月后伤口便拆了线,能跑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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