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芙蓉糕作为谢礼,不送出去终究不妥。她只好让春桃代劳,自己打道回了住春院。


    她想,反正她诚恳的谢意已经表达到了,谢衡之若是不收,那是他的损失!


    不过,谢衡之还是收了。


    ……


    这之后,林漱玉一直闷闷不乐的,连话本子都有些看不进去。


    这日夜里落了雨,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林漱玉渐渐坠入虚幻之镜……


    她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一双秀眉轻轻蹙起,笼着淡淡愁绪。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谢衡之温柔的声音:“表妹在看什么呢?”


    林漱玉本就对他白日的躲避有气,又清楚明白自己身在梦中,于是并不转身看他,只是轻哼一声:“表兄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


    “我怎会不想见到表妹?”谢衡之说着,从后面抱住林漱玉,又俯身凑到她耳畔。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到耳朵上,带起一阵痒感,林漱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衡之低声道:“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表妹呢。”


    “你才不会思念我呢。”林漱玉反驳。


    谢衡之没有说话,薄唇含住了林漱玉的耳垂。


    林漱玉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低吟出声:“唔!”


    谢衡之轻声揶揄:“原来表妹的这里,这么敏感啊。”


    林漱玉不免有些羞恼,曲肘顶了他一下。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径自动作。


    薄唇一寸寸地下移,于雪白画卷上染就一片桃红。


    同时,他搭在林漱玉月要侧的手缓缓上滑……


    林漱玉震惊得瞪大眼,连忙按住他的手臂:“你、你做什么?”


    谢衡之声线暗哑:“自然是做表妹会喜欢的事。”


    ……


    清晨时分,落雨初歇,残余的雨水顺着檐角一滴一滴地下淌,在青石板的积水上溅起小小涟漪。


    春桃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但林漱玉还没起来,便进房去叫她。


    掀开帘子,只见林漱玉双腿紧并,两手交叠抓着胸前衣裳。她小脸通红,额上渗着微微汗珠,被汗水沾湿的鬓发凌乱贴在脸侧,樱唇微启,吐息凌乱。


    春桃觉得奇怪,昨夜下了雨,天气凉爽得很,不应该出这么多汗的呀。


    她伸手摸了摸林漱玉的额头,果然比平常热了不少,她登时紧张起来,伸手推了推林漱玉:“娘子?娘子?”


    林漱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眸光迷离。


    原来又只是一场梦啊……


    昨夜,她又梦见了谢衡之。


    梦中,谢衡之吻了她许久,从窗边辗转到桌上,直到唇舌酥麻时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他们的唇瓣分开时,还拉出了一条晶亮的银丝……


    不仅如此,他还……


    林漱玉交叠在胸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啊啊啊啊真是羞死人了!


    更令林漱玉羞耻的是,他还凑在她耳边,故意揶揄她:“我没有骗表妹吧?”


    她低低“嗯”了一声,他又问:“表妹喜欢吗?”


    她害羞极了,但还是细若蚊蚋地说了声“喜欢”。


    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喜欢什么?”


    她恼羞成怒,自是不肯配合,他手上便加重力道,逼她不得不说出那句羞耻至极的话。


    想到这些,林漱玉一张小脸几乎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你身上好热,出了好多汗呀。”春桃关切的询问声响起。


    林漱玉回过神来,干笑了一下,搪塞道:“没事,就是有点热而已。”


    春桃这才松了口气:“娘子没事就好——对了娘子,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快到了,娘子得起来了。”


    林漱玉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出去吧,我马上起来。”


    “好。”


    春桃离开后,林漱玉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开始细细回味。


    不得不说,他……按摩手法还挺好的。


    回味到最后,林漱玉忍不住暗暗感慨:要是现实中的谢衡之和她梦里的一样就好了……


    ……


    沧濯院中,谢衡之也睁开了双眼,他俊美的脸尽染薄红,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手心似乎还被柔软所充盈。


    他的手握惯了冰冷而坚硬的毛笔与刀剑,还是第一次碰那样柔软的东西……


    不,并非完全柔软,其中还夹杂着什么豆子似的东西……


    实在荒谬至极。


    谢衡之闭上双眼,攥紧双手,想要将那触感和记忆一同赶走。


    可还是忍不住回想。


    还记得梦境最后,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口,低声嘟囔:“还是梦里的表兄好……”


    思及此处,他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她竟然觉得梦里的他比现实的他好?


    梦里的他简直是个登徒浪子,第一次见面就那样挑逗女子。


    现实中他帮了她两次,不求回报,结果在她心里还比不过一个登徒子?


    谢衡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梦而已。


    谢衡之坐起身来,吩咐人备水。


    ……


    “哗哗哗——”


    陈淮听着净室里的水声,看着阴沉的天幕,满腹狐疑:他家世子这两天究竟怎么回事?


    忽而,他想起方才进去送水时,谢衡之面上不正常的绯红。


    他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家世子该不会是做春梦了吧?


    ……


    约莫一刻钟后,谢衡之沐浴结束,走出净室。


    他用烦闷的语气吩咐陈淮:“重新找个郎中开安神药。”


    陈淮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做的该不会是……春梦吧?”


    谢衡之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承认了。


    陈淮斟酌少许,道:“世子,属下有一拙见。”


    “讲。”


    陈淮一本正经:“世子找个女子作伴,大概就不会做这些梦了。”


    谢衡之冷笑:“确实是拙见。”


    陈淮:“……”


    ……


    林漱玉和往常一样,乘车来到白马寺,她先为父母祈了一阵福,接着前往后门。


    越接近后门,路径便越是冷清。


    “真巧啊,又见面了。”


    林漱玉突然听得身后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语气冰冷,而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漱玉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明安公主,娇艳的面上挂着冷笑。


    林漱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明安公主现在确实满肚子火气。


    不仅仅是因为林漱玉不识抬举地拒绝了她的赏识,更是因为谢衡之。


    她倾慕谢衡之多年,谢衡之却一直不识好歹地拒她于千里之外,如今他居然还为了别的女人,下她的面子!


    哼,她治不了谢衡之,难道还治不了这个姓林的?


    “昨日没教完的规矩,今日继续吧。”明安公主道。


    命令一出,明安公主身后的两个侍女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林漱玉。


    这两个侍女力气极大,林漱玉挣脱不得,知晓自己今天难逃厄运,心中怨愤,忍不住阴阳道:“没想到,公主殿下会对我这么个小人物如此‘厚爱’。”


    明安公主隐约觉得她这句话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心里一阵烦躁,对那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正要发力将林漱玉按跪下去,便听一道轻柔的男声响起:“皇妹这是在做什么?”


    循声看去,来人清瘦如鹤,面容阴柔而苍白——竟是安王!


    明安公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道:“你不过一个贱婢生的贱种,也好意思与我称兄道妹?”


    作者有话说:


    柿子:我狠起来连我自己的醋都吃


    因为收藏太少,为了顺利入v,之后的每日更新都是2k字左右


    第10章 接近


    林漱玉被明安公主这充满侮辱性的话语震惊了。


    她听谢明姝说过,安王的生母原本只是个宫女,皇帝醉酒后宠幸了她,让她怀上了安王。她因为其貌不扬,一直不被皇帝喜爱,哪怕生了一个皇子,也只得到了一个贵人的位份,死后也只追封为妃。


    谢明姝还说,有些皇子很看不上安王,比如魏王。


    但昨日在宜春苑,魏王也没有像明安公主这般……直接。


    林漱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安王,意外发现安王面容平静,波澜不惊。


    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羞辱。


    林漱玉心中不禁腾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安王淡淡道:“我记得父皇尊崇佛法,且曾多次训诫皇妹,要皇妹宽厚待人,若父皇得知皇妹搅扰佛门清净,不知会如何作想?”


    “你居然敢威胁我?!”明安公主又惊又怒。


    安王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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