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穿着薄毛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颊还泛着红。
他皱了一下眉,立刻走过来不由分说拿走她手上的大衣,然后给她披在肩上。
南姣“啊”了一声:“那件衣服给你拿的。”
“你先顾着自己吧。”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动作很轻,“跑出来干什么?”
“因为,”南姣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生气了。”
霍池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刚才那句话……”她还准备继续说。
风从侧面涌过来,把她外套的衣摆吹得鼓起来了一下。
霍池的目光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外套领口拢了拢,扣上第一颗扣子:“没关系。”
他截住她的话头:“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没有任何权利管你。但哪怕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你那前男友非要不顾自己身体赶回去。”
“等等等等。”南姣目瞪口呆,抬手喊停,“什么前男友?”
霍池这下沉默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我刚才给你捡手机的时候,看到梁景发的那条消息了。他问你去不去他哥的订婚宴……他哥是梁昼升吧。”
南姣愣了两秒,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发烧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干得起皮,此刻却笑得直抖。
霍池皱了一下眉。南姣笑够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刚才笑出来的水光:“霍池。”
“嗯。”
“我的天啊,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呢。”她顿了一下,“如果我说我甚至都没看到梁景发的那条消息呢?”
她偏过头看着他,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我打开手机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我编导的催促。至于和梁景,我们拢共就聊了两句。他说新年快乐,我说你也是,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
“……”
霍池偏开视线顿了两秒,又转回来看着南姣,像是在理解那句话的每一个字。
“不好意思,我……”
他又要道歉,南姣连忙打断,用轻松的语气道:“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对我臭脸,你现在就过来亲我吧,看我不把病气传染给你。”
-
南姣最终决定等烧退了再走。
晚上,俩人一起找了家餐厅吃饭。
厨师递来菜单,俩人各一份,法语英语都有,倒是不至于看不懂。
霍池捏着菜单:“想吃什么?”
她随意一指,点了份小羊排。
点完餐,他们安静下来。
刚刚才吵完架,虽然误会解除了,可狠话终究像钉子。
半晌,霍池帮她倒了水,然后主动开启话题:“吃完药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
餐桌中心摆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旁边还有摇曳的蜡烛。从落地窗往外能看见起起落落的钴蓝色海浪。
他们慢慢开始闲聊起来,到最后,氛围渐好。
南姣不免又夸赞他道:“我发现你脾气真的挺好的,醋成那样还不忘给我端茶送水。柳曳之前常说以后结婚就要找这种丈夫。”
到这里,她突然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
霍池略微抬了下眉,也没避开,就这么直勾勾的。
南姣顿时感受到有一些微妙的情绪在空气中流淌。
“那你怎么想的?”他放下酒杯,问。
那杯红酒在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我吗——”南姣拖长音调,托着腮想了想,紧接着实话实说道,“我也这么想,结婚就要找你这种丈夫。”
霍池的呼吸因为她这句话而停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在晚上临睡前, 南姣才终于完整地看到了梁景白天发来的消息。
前男友订婚,她当然不可能去。
但梁昼升被逼着订婚的表情,想想确实应该挺有趣的。
也就只想了那么一下。她锁了屏, 盖上被子睡觉。
在酒店躺了一天后, 南姣退烧了。
跳舞的人底子好,恢复起来比普通人快一些。
只是霍池好像真被她传染了, 在感冒的折磨下变得蔫蔫的。
中午十二点, 航班准时抵达京宜。
南姣刚把眼罩摘下来,就看到霍池在揉太阳穴。
她立刻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还好, 应该没发烧。你回去好好躺着, 别硬撑。”
说完就准备收回手,霍池却握住了她的手指, 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做什么……”
霍池笑了下,没接话。
两个人从廊桥往外走,霍池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她旁边,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口罩拉到鼻梁上面。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鼻梁上那颗小痣被口罩边缘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双懒洋洋半阖着的眼睛。
这人病着也挺好看的。
收回目光, 她问:“出去打车?”
“嗯。”
刚转过出口的拐角,南姣一眼就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霍池有七八分像;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剪裁极好的驼色大衣,围巾规整地搭在肩上, 正朝他们的方向看。
南姣的脚步停住了。
霍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爸。我妈。”
南姣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收紧了。
她表情保持不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告诉他们行程了?”
“只要坐民航,他们就能通过关系网或者<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查到。”
南姣无话可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卫衣、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因为发烧刚退脸色还有点白。
她又看了一眼霍池他妈,那件驼色大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围巾的搭法像是从杂志上裁下来的。
她忽然有点想转身回去。
但霍池已经往前走了。她只能跟上去。
“爸,妈。”霍池走到他们面前,把口罩拉下来,声音带着感冒后的鼻音,“你们怎么来了?”
南姣礼貌性点点头:“叔叔好,阿姨好。”
霍父只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目光就从他脸上扫到了南姣脸上。
霍母倒是直接多了,她温和地端详着南姣:“小霍今天回京宜,我就想着来接一下。这位是——”
“南姣。”霍池侧身一步,把南姣让出来,“我朋友。”
对,唇友谊,床友谊。
“朋友”两个字从霍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霍母的嘴角弯了一下,好像什么都知道:“这样啊,那正好一起吃个饭吧,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南姣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随便吃点就行,就不麻烦——”
“不麻烦。”霍母打断她,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别紧张,家常便饭而已
。”
“你们在她不好意思,我陪她去外边儿吃点。”
南姣偏头看了霍池一眼。悄悄给他点赞。
“那不成啊,你可是年夜饭都没陪我们吃。”
“……”霍池心虚地别开眼。
最后他们还是拗不过两位长辈。
车是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
车内饰是深棕色的真皮,扶手中间嵌着一块有暗纹的金属牌。
霍母坐在她旁边,霍池和他爸坐在对面。
南姣正襟危坐,忽然觉得这辆车的空间虽然大,但她坐得比飞机经济舱还规矩。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一片繁华街区后拐进一条巷子。巷口有两棵很大的槐树,叶子落光了,枝桠在灰白的天空里交错成一片细密的网。
很快,轿车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停下来。
门头上有两盏铜灯,门楣上方的砖雕已经有点褪色了,但线条仍然精致。
霍母推开门,南姣跟在后面走进去。
绕过一扇影壁,视线忽然开阔起来。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青砖铺地,正中间有一棵枝干虬结的石榴树。
四面是灰砖的厢房,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很轻的声响。
南姣愣了一下。她在京宜住了好几年,知道这种地段、这种规模的四合院,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霍父走在前面,步子不快:“饭还要一会儿,你带南姣转转。”
话是对霍池说的。
霍池应了一声,走到南姣旁边。他伸手把她肩膀上那根蹭歪了的包带正了正:“走,带你看看后院。”
南姣跟着他穿过一道垂花门。
翠竹掩映,哪怕深冬也被照料得绿意不减。
阳光从交相掩映的竹叶间穿过,被分割成一簇簇光晕撒在地上,风一吹就扑簌簌晃动着。
他走在前面,忽然偏过头来:“我爸就这样,话少,但他应该挺喜欢你。我妈也是。”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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