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车的时候坐你旁边。”
南姣愣了一下:“这算什么?”
“她平时不喜欢挨着陌生人的。”霍池说着,又推开了后院的门。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收拾得更精细。
南姣注意到廊下挂着一副对联,字迹端正有力,落款的朱砂印章已经褪成了暗红色。
“这副字?”
“我爷爷写的。”霍池靠在廊柱上看她,“他以前是书法家。这院里的对联都是他的手迹。”
书法家……
南姣“嘶”了一声:“霍栖山?”
“嗯哼。”
我去。
南姣顿时恨不得把这些字全部扣下来带去拍卖行。
她连忙走近几步,仰头看那副字。
上联是"立志不随流俗转",下联是"留心学到古人难"。
她看了几秒,转头问他:“那你从小住这儿?”
“住到十八岁。”他说,“后来出去读航校,回来得少了。”
南姣想了想,“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挺累的。”
霍池拉长音调“嗯”了声,回忆着:“其实还好,虽然我们家有家规和家法,但我只要一犯错就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他们就不舍得罚我了。”
南姣被逗笑。
“我还爬树抓鸟,其实只要不耽误学习就都还好。”
前院那棵石榴树,枝干最粗的地方已经磨得发亮,是常年被人踩出来的痕迹。
她忽然能想象一个小孩每天爬上那棵树,坐在枝桠上看天空的画面。
两个人安静了一拍,霍池说:“走吧,饭应该好了。”
说完,他牵起她往正厅走:“下次再来继续了解我。”
南姣进正厅的时候扫了一眼,八仙桌,太师椅,桌上的餐具是青花瓷的,每一件上面都有细密的手绘纹路。
霍父坐在主位,霍母坐在他旁边。
南姣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自己面前的碗比他们的略小一号,也更精致和现代化一点。
她不确定这是故意给她准备的还是碰巧。
“别客气。”霍母说着,换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霍说你在跳民族舞?”
南姣接过那道菜的时候险些没拿稳。
她偏头看了霍池一眼,霍池正在低头喝汤,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后颈。
可能是尴尬的。
“嗯,民族舞。”南姣说。
“在哪里演出?”
“之前在京宜歌舞剧院,现在回华艺歌剧舞剧院了。”
霍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霍父端起茶品了一口,忽然接棒继续说:“小霍还说你跳得很好。”
霍池的汤碗在手里顿了一下。
大学期间他其实经常去看南姣演出。拍的视频都存在相册里,换了三个手机也没舍得删。
南姣又看了一眼霍池,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是吗,谢谢肯定。”
霍母又问了她几句家里的事,每一样都让南姣觉得她别有深意。
比如"你一个人住?"、"父母也在京宜?"之类,搞得像相亲一样。
吃到一半,霍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走进旁边的书房,拿出来一个木盒。
盒面已经旧得发亮,边角包了铜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信纸泛黄,钢笔字迹清秀端正。
照片是一张合照,上面有个年轻女人抱着一本书,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眉毛浓而锋利。
南姣仔细看了看,认出那是年轻时候的霍池。
“这是他中考前写给他爷爷的。”霍父把信展开,上面写着:“长辈在上,我在学校一切安好。近日考试已过,成绩尚可,唯理论与实操尚有差距,当加倍努力。望勿念。”
然后是第二封,他在航校写的:“孙今日首飞。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从上往下看的时候,觉得平日的烦恼都很小。”
霍池站起来:“爸,不用——”
霍父没理他,自顾自评价道:“你看看,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巧很让人省心,对家人上心,在感情上绝对也很靠谱。”
南姣看到霍池已经尬到别开了脸。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指,一附和完霍父就压低声音埋头和他咬耳朵:“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古风小生。”
说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快哉快哉!”
“……”
霍池咬牙切齿,也压低声音:“爷爷喜欢这样,我这么写他会比较高兴。”
南姣才不管,又喝了一口:“善哉,O而K之”
“……”霍池低头掩饰了一下笑意。
散席后霍母送南姣到门口,帮她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动作很自然,像是对自己家的人做惯了的。
整理完,她笑着对南姣说:“你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你喜欢吃什么也提前给霍池讲。”
南姣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但霍母已经松开了手,朝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霍池送她到巷口,把她塞进车里,弯腰扶着车门看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涌过来,他感冒还没好,鼻音很重:“王叔送你回去,到家发消息。”
“好。”
人走后,霍母啧啧摇头,吩咐霍池:“你去家里珠宝柜看看,希望下次我能有名有份送人姑娘东西。”
霍池耍贫说“那你就等着吧”。
霍母一个巴掌拍过来,他马上不再嬉皮笑脸,领命前往,打开珠宝柜。
120克的帕拉伊巴、抵得上一栋楼的粉钻项链,琳琅满目。
认真挑选了几个合适南姣的珠宝,他合上柜门,忽的一张照片从缝隙里溜了出来,在空中飘飘然一阵落在地毯上。
霍池弯腰捡起,一寸证件照上的南姣扎着马尾辫,笑容明媚。
他盯着那张照片,愣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把照片重新塞进柜子最深处。
就说这张照片怎么好端端的不在了,原来是被他爸妈拿走了。难怪他俩今天对南姣那么热络。
-
南姣到家后洗了个澡,躺下来的时候还在想那副对联。
她给霍池发了一条消息:【你爷爷的字可以卖我一副吗。】
霍池过了很久才回:【不卖,你下次来自己挑。】
南姣:【这么大气】
霍池:【对你的话,当然。】
第二天,南姣开始投入工作,翻出了老师以往的作品观摩,试图从中找找感觉。
等到梳理完笔记已经是两天后,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意识到梁昼升应该已经在准备订婚宴了。
梁家与
谢家喜结连理的消息占据了本地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财经类报纸分析他俩结合在商业上能做出什么突破,八卦类报纸po出他俩照片并大赞郎才女貌。
这事儿甚至小小的上了波热搜。梁昼升的照片被疯转。
到了上午十点,为庆祝俩人订婚,梁家大手一挥,旗下所有商场打八折。
大手笔到连柳曳都闻声赶忙发信息给南姣。
柳曳:【全场八折,搞得跟太子结婚大赦天下一样哈哈哈哈哈】
南姣:【挺好,他俩结婚我就彻底自由咯】
到时候只要梁昼升不来找茬,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
柳曳:【你真不来看看啊?我爸非拉着我过来,让我趁机多认识几个男人。】
说完还配了一张照片,应该是在订婚宴现场拍的。
大马士革玫瑰几乎铺满了整个场地,随着红毯连绵出去几十米,高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就连玻璃杯都泛着昂贵的流光。
南姣假装没看到那照片,不做任何评价,只问:【你那小男友呢?】
柳曳:【早分了,他对我越来越没耐心,男人是不是都这鬼样子啊?】
南姣想了想:【或许吧。】
柳曳的消息很快又跳出来一条:【等等,卧槽!!订婚宴暂时取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南姣还没搞清楚状况, 柳曳那边轰炸般甩出来一连串的:
【你快来现场看看!】
【快来!!】
【速速速!!!】
她一串感叹号几乎将南姣砸懵,也的确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于是很快,她合上电脑, 没时间卷头发干脆直接扎了个马尾辫, 就这么急匆匆地出门了。
柳曳的消息还在噼里啪啦地发过来:
【来晚了就看不到了噢】
【宝贝,看热闹等不到明天】
【梁昼升他爸都要气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订婚地点在梁家老宅。受邀前来的宾客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以南姣没有邀请函着实被拦在了外面好一会儿。
还是柳曳跑过来接的她。
在网上聊天时南姣就能感受到柳曳的八卦之心, 现在现实中一交流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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