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Uber,俩人下楼时车刚好到,亮着灯,是一片夜色里唯一的光亮。
一路上他们零零碎碎聊了很多,从唱片到东海龙王,什么都扯。
到海边的时候,霍池说:“下车了。”
南姣先一步跳了下去,兴奋地往大海奔跑而去,长发飞扬,裙摆翩跹。
霍池说她很像电影《潜水艇》里面的女主。
在海边狂奔,像一簇沉入大海的火焰。
天边几只海鸥远远盘旋着,这里的沙滩上还有许多别人昨夜留下来的、还未完全归于死寂的篝火,一些泛着星星火点的木头埋在浅浅的沙坑里。
霍池不知道去哪里捡了个火柴,过来划燃后又再次点燃了那些篝火。
火渐渐大了起来,他们就蹲在一旁取暖。
南姣盯着木头顶上的一截烟灰,直到它啪嗒一下断裂,坠进下方的沙坑里。
她忽然朝跳动的火焰伸出手,然后隔着烟雾轻轻抓住了霍池的食指。
夜色中燃烧的烈火,和两个相视而笑的傻子。
霍池在来的路上还说运气好说不定能看到日出,虽然现在是冬天。
但显然他们运气不够好,云层太厚了,太阳躲在里面探不出头。
直到六点钟左右,海平面上才逐渐有金橘色光晕漂浮。
霍池远远望着钴蓝色海平线,南姣也看,半晌他们对视一眼。
他又怕她觉得冷,于是敞开大衣,将她包裹进怀里。
南姣被他裹在大衣里,看着天边那一点慢慢亮起来的橘色光晕。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
是一种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安稳的、往下落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后来旁边的薯条摊开了,南姣和霍池过去买了点,紧接着她托着腮看他用薯条摆了个“烦”字出来。
他是这么解释的:“等海鸥把这些吃掉,那我们就没了烦恼了。”
南姣大笑起来,说他幼稚。
过后笑声在喉咙里翻涌片刻,终于压下了她情不自禁的、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这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春节。”
以及下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实在是写的有点慢!我再努力肝肝!
第24章
天蒙蒙亮时岸边热闹起来, 南姣却和霍池回到了酒店。
她沾床就睡,躺了好几个小时,醒来只觉得喉咙发干,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她撑着坐起来, 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应该是昨晚在海边吹了太久的风。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舞团编导发来的消息:
【小满:年后排练时间定了,初八开始。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六幺》后半段你心里有数了吗?孙老师走之前留下的那几页手稿你可否拍给我看看?】
后面还跟了好几条语音, 她没点开。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回复:“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国外, 尽快回来。”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去。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切回微信主页,继续处理消息。
意料之外的是,她发现微信里多了一条很特别的消息——来自于梁景。
南姣甚至在脑子里思索了半天,这才回忆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加上的他微信。
那时梁景受伤,她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但自那以后梁景从来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今天还是他们加上微信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搭话。
Flechazo(梁景):【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里,会有始料不及的运气,会有突如其来的欢喜。日迈月征,朝暮轮转。愿新年胜旧年,欢愉且胜意,万事皆可期。】
南姣:【谢谢你的新年祝福, 也祝你万事顺意。】
礼貌性发完这句,她自然而然的以为话题到此结束,于是把手机锁屏,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时身体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京宜。
清大某会议室里,梁景一边发信息一边唇角带笑,等他终于放下手机一抬眼,迎上的全是同伴揶揄的目光。
“第一次见你开会都不认真啊,给谁发消息呢?”
他摇头:“没谁。”
今年的美赛选的比赛时间正好在过年期间,他们几个参赛的学生一边骂外国人是不是都不管中国人死活,一边还得乖乖留校做最后准备。
梁景作为队长,前段时间真是忙到脚不沾地,现在终于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完了,终于抽空给南姣发去了消息。
自打上次加了南姣微信,他就总想给她发消息找她说话。
但梁景扪心自问自己和南姣不算太熟的关系,肯定要找个由头才能开始。
等到过年,他终于名正言顺发了条祝福的话过去。
想了想,梁景不大愿意话题就止步于此,很快再次拿出手机给南姣发了条消息:
【我哥下周订婚宴,你会来吗?】
梁景并不知道南姣和梁昼升的关系。
他第一次见到南姣是在梁家门口,第二次是在梁昼升的一个商业酒会上,而这两次梁昼升和南姣几乎都是全程0交流。
因此,他只觉得他们是商业伙伴。
—
霍池不在卧室,厨房里有动静。
南姣披了件外套走出去,他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在盛粥。
她靠在门框上,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我们改签今天走吧。”
霍池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继续把粥盛进碗里,然后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走过来把粥碗放在餐桌上。南姣坐下来刚喝了几口就觉得反胃,把碗放下了。
霍池皱眉,立刻探身过来摸了摸她额头:“你有些发烧。回去躺着吧,我去给你买点药。”
南姣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刚起身走出去几步,被遗忘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从茶几边缘震动了一下,下一秒啪嗒落在地上。
南姣听到动静后回头道:“帮我捡下手机。”
霍池应下,弯腰,捡起手机的瞬间感光屏幕亮起,他不经意间瞥到了梁景发来的那条信息。
梁景?哥哥?订婚宴?
几乎没费什么心神的,霍池迅速猜到了信息中所提到的“哥哥”指的是谁。
他捏着手机的手逐渐用力,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扶住南姣,然后把手机放在了她床边。
南姣刚躺下去,又坐起来,声音带着鼻音:“哎呀不行,我这一觉睡起来估计都明天了,这样下去回国时间又得延后。”
霍池睫毛一颤,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那条消息里所说的“大后天订婚宴”。
所以她是为了赶回去见梁昼升?毕竟梁昼升马上就要订婚了。
“先躺下。”他面无表情把她压回去,“等你烧退了再走也不迟。”
南姣觉得他语气不对,抬起眼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认识他够久了,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在生气。
“我工作上还有事情。”南姣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心解释了句。
“过年期间事业单位不放假?”
“我……”南姣头昏脑涨,一下子也来气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冷漠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是哪里惹你了?
”
“就因为我要回去?我们在外面玩了多久了?哪里还不够吗?”南姣喉咙里是火一样的烧痛,语气也越来越冲,“莫名其妙,我爱走就走,你哪位啊管我?”
话说话,俩人一同愣住。
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般,南姣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想找补点什么,但霍池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背影很直,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好,我哪位。"
一句轻飘飘的重复。
南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刚才话说得确实重了。
霍池出去了,几分钟后又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把药和水都放在她床头柜上:“药在桌上,水是温的,记得吃。”
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南姣听着他的脚步声经过客厅,然后是一声很轻的门响。
她下床跟到门口看了眼,他去了阳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冷风从那道缝里渗进来,把窗帘吹得动了一下。
唉。
她叹了口气,扭头回去把药拿起来放进嘴里,和着水咽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的时候有点卡,她皱着眉又喝了一口。
半晌,还是去拿了件大衣,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客厅,推开了阳台的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肩膀。
霍池站在栏杆前,听到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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