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情手下微顿,转头看向她,笑得合不拢嘴,“原来,你还是在乎的。”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中的剑一刺一挑,一只滚圆的眼珠瞬间被剖离,飞弹了出来,溅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那眼珠先是精准地砸在了王媤媤胸前,又顺着她的前襟滚落到了地上,沾了满满的灰尘......
“呜呜——”,王言捂着空洞的眼眶,在地上痛得扭作一团。
王媤媤手脚都挣扎起来,拼命拖拽着身上的锁链,想要冲上前来,扯着嗓子厉喝,“曲情!我已答应了你,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曲情面带笑意,拎着剑,缓缓朝她走近,“萧暮是对我说过一些他所以为的往事,他说你救过他、关照过他、对他有恩。他对此深信不疑,可你猜,我会不会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8章 报复 他们连爱我
察觉到曲情周身散出的凌厉杀气, 门外的萧暮心头更沉。
他再度催动内力,试图冲开被封的穴道,气劲在经脉间来回冲撞,可费了半天劲, 却在几近冲破之时, 又被身旁的商永朝给点上了。
商永朝白了他一眼, “别添乱。”
内息骤然回涌, 萧暮闷哼一声, 殷红的血,自唇边缓缓淌了出来, 滴落在月白锦袍之上。
屋内,曲情重又举起剖恨, 抵在王媤媤颈间, “我一个字都不信。萧暮说他当年尚未见到曾浩泽便已中了茶水中的兰因之毒,可曾浩泽亦算得上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代宗师,又岂会连后辈的面都不敢见上一回,便行小人行径, 使毒暗算?”
“况且,兰因承载着你对师父的爱憎, 分明是你善用的毒。更可笑的是, 哪怕被关在暗牢中数年, 他身上的毒都未曾解开, 而他又只见过你,所以, 必定是你在送给他的食物中不间断地反复下毒。”
“哈哈哈哈——”王媤媤听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她笑了许久, 几乎快笑断了气,“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要证据是为了向旁人证明,可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你于我而言,确确实实是没有用了。”曲情手腕微沉,剑锋贴着王媤媤的颈侧徐徐下移,最终落在她肩头。
王媤媤不住瑟缩,“你要做什么?”
“你兄长已没了一双眼睛,可还剩下一条手臂、一条大腿。你说,我是该继续折磨他呢,还是你愿意替他受过?”
“魔鬼,你简直是魔鬼!”
曲情娥眉轻蹙,“难道不是你处心积虑将我变成如今这般的么?”
“呸!”王媤媤朝她狠狠啐了一口。
“真脏。”曲情抬袖轻拂,“快说,砍谁?”
王媤媤继续骂,“曲情,你必定不得好死!”
“好,砍你。”曲情没了耐心,举剑就要砍下去。
“别!不要!不!”王媤媤闭上了眼睛,连连惊呼,“别砍我!”
曲情嗤笑,转过剑尖,指向王言,“那砍他?”
王媤媤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却到底没有阻止。
曲情回过头,却见王言撑着最后一口气,单腿跳着朝她扑了过来,狠狠跌倒在她身前。
他双目皆失,摸索许久才触及剖恨,继而握住剑刃,使尽全力将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曲情原本是想继续折磨下去的,毕竟阁中因他而无辜受罪,甚至失去性命的人太多了。
时至今日,她犹记得隔生瓮中,天三还有无数的弟兄是如何被毒蛛蚕食殆尽,连白骨都被当作了柴木焚烧。
她心中的恨意分毫未减,可握剑的手到底还是渐渐松了。
王言发觉她的纵容,攥紧剑身,更加卖力地将其一寸寸往肺腑深处刺。
剖恨豪饮鲜血,剑身震颤,泛起灿盛的红光,王言面上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枯槁。
王媤媤即便再自私无情,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她落下泪,声声唤道,“二哥,二哥——!”
很快,剖恨吸尽了王言一身的血,将他化作一具干尸。
曲情俯身抽出剑,剖恨剑柄竟烫得惊人,她微微蹙眉,此剑终究还是煞气太重。
“王言已死,该轮到你了。”
王媤媤满目通红,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她,一边大笑,神情疯狂,“你就算将我们都杀了又如何?萧斯死了,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手中;萧暮废了,他宁可化身伥鬼留在我身边,亦不愿回疏缈阁;而你自幼受尽折磨,也已化成了一个厉鬼。哈哈哈——,你就算杀了我,一切也永远回不去了!”
曲情默然提剑,徐徐朝她走近,剑尖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血痕。
直至剖恨再度抵上王媤媤颈侧,她幽幽问,“曲情,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
曲情停下了动作,冷眼瞥向她。
“你一心要向我寻仇,甚至不惜代价地灭了逍遥山庄,殊不知你的师父、师兄,他们连爱我都来不及,根本就不恨我。”
“你可知你师父是如何被我困住?那年我约他相见,在厅中摆满了兰因花,他明知花香有毒,却仍走了进来。后来,我不过略微引诱,他便对我起了兴致,又在我刻意安排之下,被你的师兄瞧见。阿暮那时就握着你手中的这柄剖恨,一剑穿心,杀了他的师父,连血肉都被吸干了。”王媤媤声音嘶哑,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滑。
她缓了缓又说,“至于阿暮,哪怕在我的设计之下,他犯下弑师大过又如何?就算他心中对我有怨,不还是始终留在山下小院不曾离去?危机之时,宁愿与你敌对,亦要守在我的身边?你这样聪慧,不妨再猜一猜,当年在那昏暗逼仄的地牢中,他同我都做过些什么?”
“呵。”曲情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可即便再怎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眸底浮起的暗红还是遮掩不去。
“阿暮是说过,他有一个心爱的小师妹,可一杯烈酒入腹,就将什么都忘了。”
王媤媤沉下声,目光阴冷,寒到人的骨子里,“你笑我恨错了人,报错了仇,可难道你对我的报复就有意义吗?你同我一样,根本不过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
曲情放下了手中的剑,无声轻叹,“让你说的时候,你憋着不说,可一旦不想听了,你却又说个不停。”
“怎么,伤心到没有力气杀我了?”
“不,只是有一个人还在外面等着见你。”
曲情缓步走到门外,抬手解开了萧暮身上的穴道,瞧见他身前的血迹亦不过问,只说,“进去吧。”
萧暮双眸深红,眼中有泪,伸手欲拉她的手臂,“情儿......”
“别碰我!”曲情用力将他甩开,眼底虽有泪光,却始终忍着没有落泪。
萧暮垂下头,睫羽遮去大半眸光,转身拖着步子向屋内走去。
曲情正欲抬步,却被商永朝拽住。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给我瞧瞧,怎么都快被欺负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
曲情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放心,我没事,今日我定会将这恩怨彻底了结。”
商永朝笑说,“此间事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早前逃出来的释惶听见了他的话,气得冲过来大骂,“你这没良心的,我的耳朵都没了,不快些带我回去医治,还只想着吃!”
商永朝说,“马车就在外面,您自己先回去也是一样的。”
“撇下我一个伤患,你们倒出去潇洒!”
曲情低声说,“待我了结一切,恐怕也不会有心情吃了。”
曲情再度走入屋内,见萧暮立在王媤媤身前两步远处,默默无言。
王媤媤瞧见他,倒像是瞧见了救星,哭得梨花带雨,“阿暮,我过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了许多错事,可如今我已真心悔过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救救我吧。”
半晌,萧暮颤声开口,“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是曾浩泽的主意,给我下毒,将我关起来的是你。”
“阿暮,在地牢的那些年,我待你不好么?除了自由,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
萧暮又说,“师父,也并未强迫过你,你明知我那段时日杀了太多人,连心性都已受到剖恨牵制,便故意让我看见那一幕,以致我魔性大发,失手错杀了他。”
王媤媤避而不答,只是哭得越发伤心,“我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暮,我只有你了。”
萧暮轻轻阖眸,两行泪水随之滑落,“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让我一错再错,杀了师父、伤了师妹、叛出疏缈阁,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媤媤柔声说,“你还有我。”
曲情嗤笑一声,打断道,“二位感人的戏码就到此为止罢。萧暮,你若没什么话要问,我也该送她上路了。”
王媤媤恐惧地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曲情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手掰开王媤媤的下巴,一手拨开瓶塞,将毒药给她强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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