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76页
    曲意低着头没有说话。


    “是你的母亲。”


    商景辞站起身,双手钳住她肩头,逼她坐在那御座之上,旋即撑着两侧雕满龙纹的扶手,微微俯身,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之中,目光微垂,眼底含情,“商景慕是我在朝堂上最大的敌手,而曲家却是藏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曲意,你要我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可想过代价是什么?”


    曲意自怀中抽出一纸文书,徐徐道,“此物,殿下可会满意?”


    商景辞接过展开,赫然竟是一封退婚书,而男女双方的名字俱已签在了上面。


    他微有讶然,低头看向曲意,正对上她缓缓漾开的笑容,明灿得晃眼。


    曲意伸手环住他,将他拥至身前,柔声说,“殿下,如今意儿已没了旁的什么身份,往后殿下给什么名分便是什么,这代价可够了吗?”


    商景辞抬手捏住她的下颌,眼底蓄着悲伤,目光定定地落向那两瓣红唇,“我从未见你涂抹过这样鲜艳的口脂。”


    曲意眸底闪过一丝幽光,可还不待她出声遮掩,商景辞已然俯身吻了下来。


    曲意瞳孔猝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身前的人。


    他方才不是已经有所察觉了?为什么还要......


    很快,曲意回过神来,心间涌起慌乱,拼命推搡着他,交吻的唇间不断发出“呜呜”抗拒之声。


    可商景辞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倒按着她的后脑,再度加深了这个吻。


    曲意眼眸泛红,双拳无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许久,商景辞才松开了她,曲意含泪问,“你可知我......”


    商景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笑着打断,“无论上面涂了什么毒,这一次,你总该记得先服解药了罢?”


    曲意抽噎一声,努力装作厉害的样子道,“是三日烟,你知道的,这是疏缈阁的烈毒,若三日之内没有解药......”


    她胡乱擦拭着流淌的泪水,气势越来越弱,“太子,你若是不将此事好好解决,我是不会......不会......给你的。”


    “是吗?”


    曲意声音发颤,“自......自然。”


    商景辞又问,“那你方才答应我的话?”


    “你如今连命都在我手上,我还有什么必要答应你......”


    毒性渐渐发作,商景辞四肢脱力,五脏六腑皆如针扎般刺痛,他垂下眼,叹息道,“既如此,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曲意惊疑地抬起头,“你不要命了?”


    “不,我要的比那更多。”


    商景辞目光扫过御座,“我让你坐在这龙椅上,自愿将性命交托到你手中,还要满足你无理的要求,我会做这一切,唯有一个目的,我要偿还当年的过错,我要你回来,真真正正地回到我的身边。”


    “可你明知我已......”


    他不愿再听,打断道,“我只知这很公平。”


    商景辞退后一步,强撑着高举起那纸退婚书,“哪怕是权宜之计,商景慕既然敢在这退婚书上签字,他就没有资格再来同我争你。”


    “不......”曲意怔怔起身,目光游移,神情染着几许迷茫,“你......你将它还给我。”


    商景辞压不住心底的悲痛与嫉妒,连说出的话都带上了刺,“还给你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这一纸婚书在,你们双方只会互相牵连,你不是想让本殿放过他、放过曲家吗?”


    曲意低泣道,“我用解药来换。”


    “本殿不需要。”


    话音未落,商景辞便猛地吐出一口毒血,身形摇晃着向前栽倒。


    曲意上前扶住他,“你这又是何苦,当年不是都尝过这毒的厉害了吗?”


    商景辞无力地瘫倒在她怀中,额角抵着她肩侧,呼吸沉而短促。纵如此,手指却仍死死攥着退婚书,仿佛那薄薄的一页纸是他唯一的凭恃,生怕被曲意夺走。


    他深情表白,“意儿,忘了他,嫁给我。我向你立誓,这一生只会娶你一人,为了你,哪怕是这天下我都可以不要。”


    曲意摇头,拒绝的话正要说出口,却又被他打断。


    “没关系。”商景辞紧紧握住她的手,诱哄道,“我们都各退一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你答应我,我会为你解决眼下一切的问题。意儿,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盼头、一份可能,哪怕最终你依然不愿也没关系。”


    这一次,曲意神情间有了犹豫。


    “只要你点一下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我会认下那张圣旨,最晚明日大军就可入城,这交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亏。”


    “你又何必强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1章 火苗 可你是我此


    “世人对待可有可无之物, 才会纠结是否强求,可你是我此生绝不能拱手让人的挚爱,无论用何种手段,我只想留下你。”


    曲意抬眸, 与他静静对视了片刻, 虽未点头, 却也没有拒绝。她从怀中摸出瓷瓶, 倒出一粒解药在掌心, 递到他唇边,“快吃了它罢。”


    商景辞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 毒性很快褪去。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 春风满面道, “我这便去寻齐冲,让他放人入城。”


    曲意微笑,“好。”


    暮色像化开的墨,一层层浸透天边。最后那缕霞光终于支撑不住, 在远山的轮廓线上挣了一挣,便彻底散了。


    石阶两侧的宫灯还未点燃, 只檐角悬着的铁马偶被风牵动, 零落地响一两声, 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 碎成几不可闻的余音。


    宫门在身后徐徐合拢,曲意踩着渐渐暗下去的宫道, 一步步走了出来。


    曲情正候在外面,若不是韩忠及时将她拦了下来,只怕早就冲进去抢人了。


    曲情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异样, 连原本想要训斥的话也收了回去,只是问,“没事吧?”


    曲意笑着说,“姐姐,太子答应了。”


    曲情一语切中要害,“那你又答应了他什么?”


    “我将同五殿下的婚事,退了。”


    曲情拉住她冰冷的手,“走罢,回家再说。”


    太子并未食言,次日一早城门自内打开,街道两旁站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鲜花和欢呼声几乎塞满了整条入宫的路。


    及至殿前,尚武帝只召见了五皇子、华惇以及几个将领,说了一番不咸不淡的称赞,又给了许多金玉赏赐,当日便急着下令让华家军返程了。


    商景慕从昏睡中醒来时,人已经在入宫的马车上了,他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元仪亦不愿多言。


    面圣时,皇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最后意有所指说,“共沐恩荣易,相依不弃难,人间至贵真情,到底难出皇家......”


    入夜,六皇子府,书房。


    红拂绘声绘色道,“殿下,太后得知太子放五皇子入了城,当即便吐了一大口血,还有,太子要拒了原先定好的同齐家的婚事,他现今还在懿坤宫宫门前跪着呢。”


    商景恒瞧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国公,道,“华家军现已离京,这次风波我们同太子都未捞到好处,太后恐怕还要想法子来对付我们,朝堂上的事,还要您多费心些。”


    “嗯。”


    商景恒又说,“齐冲虽是个见风倒的小人,可他手中毕竟握着禁军兵权,若太子同齐家的婚事真的作罢,本殿倒有心想要拉拢他,不过......此事还要先问过您的意思。”


    沈国公问,“你有何手段?”


    商景恒微一抬手,白弗便趋步上前,将一封信呈给了沈国公。


    “此前,本殿便已派人查过齐冲,原是想寻出他的把柄作为要挟,可惜,他实在是个谨慎的人,连同他的三个儿子都没犯过什么大事。不过,他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外室,二人十分恩爱,几乎每隔两三日就要相会,但他畏惧家中夫人,连提都不敢提及,是以齐家人竟都不知此事。那外室早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女孩单名一个梅字,今年已十五岁了,还未曾许过人家。”


    沈国公冷哼一声,“你是想与齐家结亲?”


    “若是向齐冲求娶他的嫡女,依他的性子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可这外室女身份本就不高,即便暗地里许给本殿,也不会得罪太子一党......”


    “此事你可问过言蹊,她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便又要抬人进门?”


    “再过两个月言蹊便要临盆,本殿不想在此时告诉她。再则,这齐氏女即便进了门也不过是个妾室,绝不会影响到言蹊的地位。”


    沈国公面有愠色,“我的女儿至今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她有何地位?”


    商景恒沉声道,“国公爷,大局为重。你我都知晓如今不是公开言蹊身份的好时机,言蹊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为了以后的尊荣,如今不过暂时受些委屈。”


    沈国公未再与他争辩,只长叹一声,径直拂袖而去......


    大军入城的第二日,曲意去了五皇子府,元仪将她引至正厅,便去请商景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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