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64页
    良久, 沈国公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擦了擦脸上的泪,对商景恒严声道,“六殿下,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老臣现在都要将女儿带回家去。”


    商景恒竟是一次跪得比一次快,他猛地抱住了沈国公的腿,不让他迈步,哀求道,“国公爷,本殿自知有错,不敢强留。可言蹊肚子里还怀着本殿的孩子,她白日里才失了血,如今正是虚弱之时,若深夜奔波,有损皇孙性命该如何是好啊!”


    沈国公顿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他,“你方才说什么?”


    “国公爷,是本殿情难自禁,这才铸下了大错。世间对女子本就严苛,故而,纵然本殿与言蹊心意相通,都只能是我强求了她,我愿承担一切骂名与责罚,只要能让言蹊彻底撇清干系。可无论如何,我与言蹊已是密不可分,若能得国公爷准许,本殿愿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迎娶言蹊为六皇子妃!”


    “你——”,沈国公面色涨红,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攥紧拳试图忍耐,却根本忍无可忍,一掌重重抽在了商景恒脸上,厉喝,“混账!”


    商景恒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唇角溢出血迹,可他仍死死抱着沈国公的大腿,一动不动,“是本殿该打,国公爷打得对!若您能消气,成全了我和言蹊,就算打死我亦无妨!”


    “啪!”已是一掌下去。


    这回,商景恒两边脸倒是肿得对称了,他吐了口血沫,说,“继续打!”


    沈国公用力拔着腿,却无论如何都甩不开他,一气之下,已狠狠捶了他后背一拳,“松手!”


    商景恒痛呼一声,猛烈咳了起来,却始终不愿撒手,低声道,“我不能没有言蹊,您要么就打死我罢。”


    沈国公怒喝,“松手——!”


    “不松,不能松,本殿绝不会松!”


    沈国公气极了,发狠地拉扯着他,“你这孽障,还不松手!”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竟然热闹非凡。


    蓦然间,屋内响起了低低的哭声,“呜呜——”


    沈言蹊仍双眸紧闭,只是那浓密的睫羽上结满了泪光,她的喉咙微微颤抖,发出无助而已哀伤的呜咽,似一只拼尽力气也挣不脱束缚的困兽。


    “言蹊!”两人闻声,一齐朝着沈言蹊扑了过去。


    沈言蹊缓缓睁开眼,看向沈国公,哭着唤了声,“父亲......”


    “父亲在。言蹊,你受苦了。”


    “父亲,是女儿不肖,辱没了沈家门楣。”


    沈国公用布满老茧的手,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孩子,父亲只要你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言蹊哭得更是伤心,“父亲,你常说我任性妄为,我总不以为然,可事到如今,我对不起沈氏族人,对不起父亲这些年来的栽培”,她恸哭道,“女儿让所有人失望了。”


    沈国公亦落了泪,“言蹊,不怪你,父亲不怪你。”


    沈言蹊已抽泣几声,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商景恒,“你......”


    话未出口,商景恒立马做贼心虚般扑到了她身上,大哭着,“言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日里是我说错了话,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便会对你、对孩子好的,我会爱护我们的孩子,你所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


    沈言蹊心中已伤已痛,仿若千根万根针在扎着一般,可叹,却终是没能彻底撇下十余年的情分。


    她闭上眼睛,掩藏下一切的情绪,良久,沉沉叹息一声,对沈国公说,“父亲,我有些话,想先向六殿下问清楚,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就一会儿的功夫。”


    沈国公十分犹豫,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简儿和白弗,也一并出去了,只留他们二人独处。


    众人一走,商景恒立即坐到了床边,牵起沈言蹊的手,哭求道,“言蹊,求你别走,你若真的舍弃我,我......我一定活不下去了。”


    沈言蹊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颊,“父亲......打得很重。”


    商景恒余光瞧见了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带,心中说不出的心疼,扶她坐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言蹊,我不疼......今日之事,我是真的知错了,往后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你想听什么,我都愿意说。你白日里问我,为何不见欢喜,我并不是不爱我们的孩子,只是我的前路未明,我怕我给不了这个孩子安稳的生活,我怕一旦谋算失败,会牵连到我们的孩子。”


    沈言蹊无力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腰间,低声说,“商景恒,那天我差一点就杀了你,但我却放弃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言蹊,此事终究是我有愧于你,对不起。”


    沈言蹊双手缓缓向上挪动,轻轻揽住了他,“因为你不仅仅是商景恒,你还是我的小六子,那天你浑身是血、神情狂乱,一直在说让我帮帮你。我确实恨你怨你,可却已想,小六子一便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来。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给我一个解释?我白日里问过你,可你不过是在敷衍我,我想听你的真心话,商景恒......让我听你的真心话。”


    商景恒沉吟半晌,认真望着她说,“若我将一切都告诉你,你会原谅我、会帮我吗?”


    沈言蹊握住他的手,“至少,你该让我知道,我孩子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商景恒一手揽着她,一手附上了她的腰腹,“言蹊,我想当皇帝。”


    沈言蹊眸中流露出几分惊疑,“为什么?你一向闲散惯了,哪里能去争皇位呢?”


    商景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教察觉到母后对我和对皇兄的态度十分不同。她央求父皇,请来了大夏最有名望的老师,也就是你的父亲,去又习皇兄,可每当我露出上进之心时,她教会借口我年幼,不允我读书研习,只纵着我整日里饮酒作乐,不顾正事。”


    “而这样的不公,不仅是对我,你见过余巧,亦见过墨招,应当知道巧姐姐六艺皆绝、医毒皆通,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可母后已又了墨招什么呢?唱曲跳舞弹琴,总之,那些声色犬马之处的女子会什么,她就让人又墨招什么。”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我想同母后说出内心的不满,可却被她身边的宫女筱竹阻止了。”他自嘲一笑,“她告诉我,所有一切,皆是因为我根本不是昭和皇后所出。”


    沈言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当初,大皇子、二皇子先后都去了,昭和皇后自知斗不过兰贵妃,教要挟曲有余为其换子,保其继续诞下男胎。所以,皇后一开始就知道我并不是她的孩子,这才对我处处打压。”


    “筱竹那时并未告知我的真实身份,只告诉我,是曲夫人安排她进宫来保护我的。再后来,为了弥补我的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她们已将红拂送给了我,我后已将她派到了太子府探听消息。”


    “我虽心中有怨,可到底昭和皇后将我养大了,因此我并不是一便要同皇兄争。起初,我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顺带着护一护给我通风报信的曲家,往后就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五年前,红拂带回了一条消息。那时皇后命余巧秘密研制一种无色无味,连死后亦追查不出的毒药,而这味毒,皇后恰恰是要用在曲家和我的身上。幸好,余巧虽研制出了毒,却一时没能化去那毒中浓艳的红色,这才给了我和曲家筹谋布局的时机。”


    “从那时起,我教无法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做着明哲保身的春秋大梦了。”他低叹一声,“言蹊,你常怨我整日里游手好闲、一无所成,可那并不是我的本愿,因为我的身世,这些年来在皇宫中,我藏愚守拙、隐尽了锋芒,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露出一点破绽,被皇后察觉,不知不觉就送了自己的性命......”


    商景恒声音沉了些许,“昭和皇后与我、与曲家有着不世之仇,我若坐不上那个位置,不仅是我,连同整个曲家都要一并沉沦。”


    沈言蹊默了半晌,轻声说,“我从不知道,你活得这样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是非 我只听师父


    “自黄娇娘行刺那日起, 我与皇后便已走到了图穷匕见、不死不休的局面。言蹊,我白日里对你说的并不是假话,我确实很怕,怕我不是太子的对手, 怕我输给他、输给皇后......而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我若败了, 会有许多人为我而死。”


    商景恒深情凝望她, 温声道, “言蹊,帮帮我。”


    “我......”, 沈言蹊低垂着头,似有犹豫。


    “这些年来, 我对你几乎倾尽了所有, 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去,你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我都会为你摘下来。我知道,你大抵没有那么喜欢我, 可若沈国公真的站在太子那一边, 我一定会死的。难道你就忍心, 看着我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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