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下雪了。
她仰着头,缓了许久,才将眼眶中的泪水忍了回去。
待到心绪缓和些,她鼓起勇气,掀帘走进了自己的大帐。
商景慕果然在这里,他把自己灌了个烂醉,趴伏在桌案上,手上仍抱着两坛烈酒,地上翻倒着几个早已空荡的酒坛子。
曲意朝他走了过去,伸手欲将他怀中抱着的酒取走。
怎料人都醉成了这般,对酒却还是护得紧紧的。
曲意轻声说,“殿下,别喝了,你醉了。”
商景慕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执拗地嘟囔,“没......没醉呢,能喝......我还能喝......”
“你已经醉了。”曲意又上手去抢酒坛。
“我说了我没醉!你走开!”商景慕厉喝一声,勉力撑起身子,捞起手边的酒就往口中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情动 意儿,哪怕
“你已经醉了。”曲意又上手去抢酒坛。
“我说了我没醉, 你走开!”商景慕厉喝一声,勉力撑起身子,捞起手边的酒就往口中倒。
“别喝了!”曲意奋力夺下酒坛,坛身一滑, 重重砸落在地。
酒水漫出, 浓烈的酒香顷刻溢满整座大帐。
“酒, 我的酒!”商景慕悲声嘶吼, 摇摇晃晃地起身, 边往帐外走,边喊, “元仪!再给我拿几坛酒来!”
“你还喊什么,元仪早就已经醉倒了!”曲意绕到他身前, 愤然扯住了他, 抬头时,才看见他脸上遍布的泪痕。
商景慕像是清醒了几分,缓缓低下头,眯起眼睛辨认着身前的人, “曲意?”
“几日不见,殿下便将我忘了?”曲意冷声问。
“曲意......”他试探地抬起手, 指尖轻颤着抚过她的脸颊。
没有一触即散。
商景慕双手抓住她的肩膀, 弯下身, 将额头抵在她胸口, 带着哭腔,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曲意,意儿,意儿, 我的......”
曲意怔怔立在原地,任他倚靠。
商景慕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喉间滚出的声音压抑而破碎,一声比一声急,似溺水之人紧攥着最后一根藤蔓。
曲意耐不住他这样磨,那股刚压下去的悲伤,到底还是涌了上来,泪水顺着脸庞往下滑。
过了许久,醉意似乎又涌上来几分,商景慕站立不住,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曲意赶忙伸手去拉。
可他仿若已耗尽所有力气,竟顺势换了个方向,跌跌撞撞地朝她压了下来。
曲意搀扶着他,脚下连连后退,直到后腰“砰”地顶在桌沿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商景慕见她不再躲远,当即伸手环抱住她,“意儿,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不,也许不是梦,我梦见你走了,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曲意任由他抱着,心中亦是伤怀,“殿下......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可只有醉了,我才能再见到你。”
“难道不是殿下费尽心思将我赶走的吗?”
“不......不是的......”
商景慕抬起头,用盛满泪水的眼眸看向她,“意儿,你心里还是有他,你想让他当皇帝是吗?没关系,我不与他争就是。可是,我若认输,就什么都不是了,到那时,我又会变成一个声名狼藉之人......不,或许太子根本不会让我活下去,我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你的身边了......”
曲意哭着笑了,伸手拭去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可我原本也是一个声名狼藉之人。”
商景慕反握住她的手,哑声说,“意儿,是我配不上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可我又自私地想着你、忘不了你。意儿,哪怕是在梦里,我能不能......”
曲意静静回望他,目光被烛火映得微微晃动,“殿下想说什么?”
“意儿,我想.......”他喉头滚了几下,终是抵不过情动,一手捧着她的后脑,认真地噙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火星溅入热油,燎尽所有的理智。
曲意心间好似有一根弦猝然崩断,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响个不停,双颊瞬间涨/红,连耳朵都红得似要滴血,渐渐地,连呼吸都滚烫得吓人。
许久,商景慕才留恋不舍地放开她,垂着头,支支吾吾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我......”
曲意抬起泛红的眼眸,轻咬着下唇,有些委屈地望向他。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商景慕更是自责,悔得连酒都清醒了几分,“对不起,怪我,是我......”
可他话未说完,曲意竟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将红唇又送了上来。这一次她贴得比方才更近,主动含/住他的唇/瓣,轻轻啄吻。
商景慕只觉脑海轰然炸开,一瞬间将所有的清醒、克制全抛到了九霄之外。
他再度揽紧曲意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急切地回应她,用并不熟练的吻技一点点亲吻,探寻,摸索着向内深入。
那吻逐渐失了分寸,唇舌碾过齿关,彼此相缠的瞬间,他呼吸倏地一沉,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一股灼/意自脊/背蔓延而上,最后一丝克制也溃散殆尽。
不知何时,他将案上的东西扫到地上,蜡烛坠地,火光摇曳了几下,终是熄灭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手肘撑着桌案,将曲意圈在身前,细/密/的/吻从她唇/角,缓缓游移到额头、面颊,乃至颈/间。
她微仰着头,承受着他如落雨般的亲/吻,急/促、凌/乱,带着入/骨的相思与眷恋。
商景慕吻遍她颈侧,感受到那为他而跃动的脉搏,流连地一遍遍轻吻。
似乎察觉到曲意躺得不大舒服,他吻着她耳垂,温声问,“硬/吗?”
“嗯?”曲意早已心荡神迷,连问话都没有听清,只觉他说话时气息洒在耳廓,又热又痒,烫得她微微侧过头去,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去床上?”
“嗯。”她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商景慕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榻边。他急切地将她身上那件碍事的猩红大氅褪去,扬手扔到地上。
帐室幽暗,只剩雪光透进来一点幽幽的亮,照见他的轮廓。
他分明急切,却又在动作前停住了,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试探地唤道,“意儿......”
曲意莞尔一笑,抬手轻抚过他的眉眼,“殿下,我在。”
像是终于得到期盼已久的回应,他俯下身,再度亲吻着她。
曲意亦伸出手,揽着他的脖子,与他贴得更近。
唇齿间交缠的气息越来越灼热,衣带不知何时松散坠地,这一吻,吻了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方肯罢休。
商景慕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喘息,温热地拂过她面颊。曲意垂着眼,睫毛若蝶翼轻颤,目光不知往哪里放,指尖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的布料。
大概是帐中太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正当商景慕撩开她半敞的中衣时,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布,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是元仪在哭......
曲意几乎瞬间清醒过来,连聚起的情思亦被打散了。
她抓住商景慕的手,不让他再动。
商景慕挣了几下,却发觉她是真的在抗拒,不禁有些受伤,“不行么?”
曲意望着他,帐内无烛,只有微光从帐外漫进来,纵使光线昏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眸,依旧亮得灼人。
“不......现下,我们如何能......”她哽咽失语,不断摇头。
仿佛多看一眼,那道线便会被打破,曲意逃也似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床上。
商景慕僵滞半晌,没有阻拦,亦未曾挽留。
最终,他倒落在床上,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低声抽泣,“原来......终究还是不行啊......”
曲意并没有走远,而是慢慢挪到床尾旁,抱着双膝坐了下来,侧耳听着帐内外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哭声。
原本她是想忍住不哭的,却根本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没过多久,她便将头埋在膝间,哭得比那两个男人加在一起还要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男人大概是哭累了,又或是借着酒劲,渐渐地都昏睡了过去,哭声也停了。
可愈是漆黑无声的深夜,便愈会放大人心中的痛苦、折磨,还有那些不堪与他人言说的心思。
曲意就这样缩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起,她心中明白,有些事即便再不愿面对,也已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她擦净脸上的泪水,替商景慕掖好被角,又俯身捡起那件被扔在地上一夜、沾满了和着酒水的黄沙、以致朱红不复的大氅,这才转身,掀帘走出了大帐。
她叫醒元仪,顶着肿得比桃子还大的一双眼睛,艰难而又认真地问,“元仪,我的阮阮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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