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哪里能任她去送死,他跑马赶上,将她拦了下来,“季氺城情况未明,不要冒进,先派几名斥候过去看看情况。”
曲意眼泪倾泻而出,“不!哥哥,不能等了!立即命军队过去支援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欢呼 您太久没回
韩忠用力将她拽下了马, 箍在怀里,“亏你自诩是军师,难道看不出季氺城内正进行着大规模的引爆,你连探都不探, 便让将士们过去送死吗?”
曲意又急又怕, 那轰然巨响仿佛洞穿她的胸口, 将整颗心一并炸碎, 痛意一阵紧似一阵地袭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本能地想要站稳,双腿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软软地往下坠。
她拉着韩忠,哀求道, “哥哥, 你让我去吧,就算你们都不愿意过去,求求你让我过去,你放开我——!”
韩忠紧紧抱住她, 支撑着不让她倒下去,劝慰说, “意儿, 你先别急, 让斥候过去瞧瞧情况, 也许这炸药炸的不是我们的人,而是鸠沙军呢?”
“哥哥, 你让我过去吧——!”曲意泣不成声。
韩忠低声说,“不行,无论城内发生了什么, 哥哥首先要保全的一定是你。”
“哥哥,你放开我啊!”曲意极力挣扎,奈何身子本就孱弱,又兼急火攻心,没挣几下,便力竭昏厥过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没了声响,韩忠慌忙察看她的情况,“意儿,意儿你怎么了?”
久久未能得到回应,韩忠更是心急,扬声令下,“全军原地休息,斥候二十人一组速去探查情况!”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彻底沉没,前方的爆响与火光渐渐淡去,只剩漫天浓烟与暮色绞缠在一起,恍如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曲意在临时搭的大帐内悠悠转醒,见韩忠满脸担忧,坐在她床边。
她声音嘶哑,“哥哥......”
韩忠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你方才可吓死大哥了,幸亏情儿派到你身边的那几个医者出现及时,她们说你的旧疾犯了,且比往年来得猛烈,若再这样下去,恐有损心脉。”
曲意轻轻摇头,似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病症,紧紧抓住他的手,问,“斥候,回来了吗?”
韩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一笑,“回来了。你放心,五皇子又打了一场畅快的胜仗,那些炸药本就是他提前命人埋好的,他今日故意露了破绽给左冷揸,让左冷揸以为俘虏了夏军的军师,得意忘形之下,竟挟人质来逼退城内的夏军,自己率先领军入了城。紧接着,就是傍晚你瞧见的那一幕,全城深埋的炸药一齐爆开,左冷揸连同他带来的三万大军,已全军覆没,埋骨城中。”
曲意听着听着,却又哭了,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呼吸,“还好,还好......”
“意儿,如今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鸠沙严寒,听大哥的话,回家去罢。”
“大哥,我没事的,只是这几日奔波,太过劳累,待回到军营中,好好歇息几日,自然就养好了。”
韩忠无奈叹气,“唉,你如今怎么也不听话了。”
曲意撑着床坐起身来,笑说,“我真的没事了。”
“也罢了,此处距季氺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你若支撑得住,今夜我便将你送回去,也省得将士们在这荒漠中扎营了。”
曲意颔首,“好。”
于是,众人一路疾行,亥时初便顺利入了城。
及至辕门前,依稀可听见军营内的欢呼庆祝之声,大约是为了白日里的胜仗罢。
曲意翻身下马,朝守门的士兵走去,韩忠紧随其后,他们带来的援军则暂被留在城外待命。
那士兵显然也喝了不少庆功酒,此刻有些微醺,迷迷糊糊间,他先是瞧见了曲意,却又十分地不可置信,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睛瞪到最大、再大、更大,仔细看了又看,猝然爆发一阵惊呼,“军......军师?......是军师!是军师——!!!”
他兴奋地朝着曲意狂奔过来,疯狂大声吵嚷着,“是军师!军师回来了!你们快来看啊!军师没被炸死,军师回来了——!”
陆陆续续,军营中又跑出许多人,每个人见到曲意都是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开心是真的,可更多的还是诧异。
“军师!真的是军师!”
“军师没死!军师一定是仙人啊!”
“对,军师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仙人啊!”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将曲意团团围在中间,振臂高呼,“军师!军师!军师!军师——!”
曲意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是离开了一段时日,可也不至于这样热烈地欢迎她回来啊。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沉沉灌入耳中,震得她脑海嗡鸣如沸,眼前一切都随之天旋地转。
霎时间,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今她好好的在这里,那被左冷揸掳去的......大夏的军师是谁?
若要随意找一个人顶替,恐怕是瞒不住的。毕竟左冷揸与她多次照面,更曾在战场上数次同她“交手”。
不祥的预感似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牢牢缠缚其中。寒气自脚尖慢慢地爬了上来,几乎要凝住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这近乎失控的躁动与混乱,总算引来了能管事的人。
华惇亦是喝得醉醺醺,不过倒还保持着七八分的清醒。
他见到曲意,并未如普通士兵一般惊讶,扫了眼她身后的韩忠,拱手行礼,“军师回来了,不知这位是?”
曲意虽有一肚子疑惑,却强自镇定,如常道,“这位是韩忠、韩大人。他奉太子殿下旨意,送一万华家军前来支援,现今援军已在城门处等候。”
华惇此刻才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大笑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杀了左冷揸,又有了援军,鸠沙灭国指日可待啊!”
周围的士兵虽听不清他们的话,却看得出华惇的喜色,于是继续欢呼雀跃,“军师!军师!军师!军师——!”
曲意徐徐转首,瞧着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莫大的荒谬之感再度升了起来。
她正欲开口询问,华惇却岔过了话题。
“韩大人,今夜可要留宿?”
韩忠虚应笑道,“多谢华将军美意,只是臣急于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不便逗留。”
华惇说,“也好,那末将就不强留大人了。”
曲意却是心疼哥哥连日的奔波劳碌,近前拦住了他,“韩大人何必急于一时,休息一日,明日再走罢。”
韩忠哑然失笑,低声同她说,“你啊,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此处乃是五皇子的营地,而我身为太子近臣,留宿在此又如何能安心入睡呢?”
曲意不舍道,“那我送送大人......”
“不必,时辰不早了,你的身子又不大好,快回去歇息罢,我这就走了。”韩忠言罢,客套地朝她这位军师行礼,转身离去。
直到人走远,曲意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对华惇说,“劳烦,好生安置外面的援军。”
华惇应下,“自然,自然。”
“还有,将军......现在何处?”
“他......”华惇吞吞吐吐,“将军喝了个大醉,我方才见到他往......往您曾住过的大帐走去了。”
曲意目露疑惑,“我的大帐?”
“可能是您太久没回来,将军太过思念您了。”
曲意垂下眼帘,说不清是冻得还是怎么,脸颊红彤彤的,“好,我知道了。”
她一路往自己的大帐走去,沿途遇见的士兵,每个人见到她,都是那样一副又喜又惊,惊过于喜的样子。
渐渐地,她每抬一步,都莫名觉得沉重。
及至帐前,她正欲掀帘入内,却听见帐侧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她绕着大帐走了半圈,见是元仪蹲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闷头喝着酒。
曲意心头一跳,不祥之感愈加浓烈。
她走了过去,静静蹲在元仪身边,或许是元仪哭得太过伤心,连她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曲意扬起唇,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她嘴唇翕动良久,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元仪瞧见了她,万分惊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把眼泪,“姑娘怎么会回来了?我......我喝得太多了,是不是在做梦呢?”
“是我回来了,我还带回了援军。”
“援军?”元仪痛苦地喘息,扶着晕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惨笑说,“什么援军,没有援军。我们赢了,都已经赢了......”
话未说完,他再度斜斜歪倒下去,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埋着头,痛哭出声。
曲意心底暗暗有了猜测,却怎么也不敢问出口。
她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浓重的乌云遮住了皎月,只露出一圈黯淡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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