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曲情难以置信地扫过面前的父母,唇边挂着一抹苦笑,“怪不得,怪不得张氏疯病发作时,依稀说着她曾听了夫人的话,才害了自己的女儿。母亲,正是你编排的这出戏,才养成了曲娇娇骄纵任性、无所顾忌的性子,最终阴差阳错要了她的命啊!”
曲有余又是叹气,“情儿,你自幼亦经了不少世故,此间紧要你该懂得,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惹你母亲伤心......这些年来,为了保护你们姐妹,我们还有你大哥,做了很多。”
曲情深吸口气,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慨,隔了半晌,待思绪冷静下来,方才道,“母亲,曾经在暗牢里我便问过你的打算,可那时你并没有告诉我。”
杜知秋轻轻握着曲情的手,“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姐妹,护住曲家。”
曲情心里窝着一股火,用力将手抽了出来,“母亲利用曲娇娇来掩人耳目,却让真正的公主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做着下人的活计,若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在曲家出事时能有一面挡箭牌,那为何,母亲又安排乔氏暗中告知简儿她的身份,诱她出逃?”
“此事,竟也被你察觉了。”杜知秋神情沉了几分。
“不止这一件事,我听闻太子抱病休朝前,曾冒着大雨来求见过您,可您最终传给他的话,却刻意避开了我安排在府里的所有人。”
杜知秋看向曲有余,莞尔一笑,“女儿大了,不好瞒了。”
曲有余只说,“我听夫人的。”
曲情见他二人往来传着眼色,愈加恼火,“母亲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意儿,可您到底要做什么,为何不愿坦白讲出来,反倒是打着我二人的幌子,做着我们根本便不知晓的事。”
杜知秋犹豫再三,开口道,“情儿,昭和皇后不会放过曲家,如今她没有曲家的把柄,只能派人暗杀,一旦她知晓双生一事,恐怕曲家面临的便是一道灭门圣旨了。”
“我们可以离开晏安,大哥不是在南边置办了产业吗?”
“是啊,我原也想过,只要离开这里,便对昭和皇后没有了任何的威胁,过往一切的恩怨便都可以了结了。”杜知秋自嘲般一笑,神情中竟然有了些伤怀,“被关在暗牢时,我曾问过她,甚至求过她,只可惜,我的姐姐不愿意放过我。情儿,我同她只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据说,近来在朝堂上,皇后不再支持太子,反倒是有意抬举她的另一个儿子,尤其是太子离京后,她更是撺掇陛下将许多原属于太子的庶务交由六皇子处理。这些,可在母亲谋划之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殷勤 那我问你,
杜知秋问, “朝中之事,你一向不大关心,今儿却说了许多,可是那位世子讲给你听的?”
“母亲只回答我, 是与不是?”
杜知秋敷衍不过, 终是点了头。
曲情又问, “无论是简儿, 抑或太子, 母亲所做所为,仅是要让皇后骨肉离心吗?还是说......要她最终不得不重视起那个原本她并不看好的、由母亲亲自挑选, 换到她身边的儿子?”
杜知秋同她目光相峙,良久方淡淡道, “时候不早了, 回去歇息罢。”
曲有余会意,即刻说,“是啊,是不早了, 我也困了,我陪夫人回房。”
二人旋即手挽着手, 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竟是要扔下曲情, 一齐溜之大吉了。
曲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耍起赖皮的父母, 快步追上,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乔氏一世忠心,简儿既是公主,六皇子可是乔氏之子?”
杜知秋非但步履未停, 脚下步子乃至迈得更大了些,倒是曲有余心怀愧疚,回头望了曲情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
自太子离京,转眼两月有余,如今两位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都在边境,朝堂上自然便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六皇子虽在昭和皇后的安排下入了朝,暂代太子处理事务,奈何实在是个不着调的性子,常常将手底下的人指使得团团转,又做不成什么事。
一日午后,沈言蹊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放风,远远瞧见商景恒拎着个物件走了过来,不由大声调侃,“呀,稀客啊!”
商景恒走到她跟前,将东西摆在地上,笑着回话,“怎么,这两天我没来,反倒念起我了?”
“我是念着你,日日都念着你......”她话音陡然一转,“能带我去边境。”
商景恒笑意顿失。
沈言蹊恍若未觉,打量起地上的物件,“贯耳瓶?你想玩投壶啊?”
“怕你呆得闷,才想起来这个的。”
沈言蹊信手抓起一支壶矢,倒退几步,“嗖”地一声,壶矢被投入壶中。
商景恒十分捧场,鼓掌说,“不错,宝刀未老。”
沈言蹊当即又抓起一支壶矢,作势要往商景恒身上射,气鼓鼓道,“你若不会夸人,便不要说话,谁老了?”
商景恒轻笑,“不老,一点也不老,年轻着呢,十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沈言蹊放下壶矢,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我同岁,十七岁才入朝堂,近来你的日子不好过吧。”
“倒也还好,左右我也不过是去混日子。”商景恒亦走上前,投了一箭。
“我尚不知,你如今入的哪个司,任的又是什么职?”
因怕沈言蹊知晓太子往边境督战一事又要闹起来,商景恒便刻意对内封锁了消息,此时无法如实答复,只好打趣道,“沈大小姐问了这些,难道是要为我过过路子,也让我提拔个尚书、寺卿当当?”
沈言蹊笑说,“与其求我,倒不如求你亲哥哥去。我不过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地方,敢收留你这样游手好闲的王子。”
“好奇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得朝廷里的事。”
沈言蹊撇嘴,“这可就是你瞧不起人了,六部九卿便没有我不清楚的官职,你且说来听听,没准儿你的上司同僚便是我父亲的学生。”
商景恒却打定主意不作答,“壶矢尽了,我去拾捡。”
沈言蹊更是起了兴致,追问,“怎么不敢说了?”
二人吵闹间,有位小厮匆匆跑了过来。
商景恒扫了他一眼,问,“何事?”
“启禀殿下,是墨招姑娘欲外出,侍卫问过她的去向,姑娘说是要进宫,如今已依您此前的吩咐,将人拦下来了。”
商景恒眉眼间顿时染上几分戾气,将才拣了一半的壶矢,又往地上一扔,不耐道,“知道了。”
小厮行礼告退。
沈言蹊瞥他一眼,俯身将那几支可怜的壶矢拾起,复又射起了壶,“不放心呢,就去看看,别在我这里逞气。”
“不必管她。”商景恒走到她身边,欲从她手里取支壶矢。
沈言蹊攥着壶矢的手一歪,偏不给他,“人在这里,心思在哪里?”
“自然也在这里。”
沈言蹊冷笑一声,扬手将一把壶矢全扔了,“你走吧,玩腻了。”
商景恒轻叹口气,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沈言蹊却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顺带“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商景恒被震得一愣,缓步走到她门边,附在门上,低声问了句,“醋了?”
门扉紧闭,杳无回音。
如此,他也只能先行离去,去处理前边的事情。
屋内,简儿为沈言蹊倒了杯茶水,却见她神情如常,似无事一般品茶看书。
简儿素来是有些好事的,忍不住问道,“那位墨招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沈言蹊捧着书册,没抬头,“你瞧不出来么?”
简儿走到她身边,将那碍事的书抽了出来,“六殿下似乎......很是厌烦她?”
“呵。”正盯得入迷的书册被人夺去,沈言蹊也不恼,反倒笑出声,“你这鬼灵精也有犯糊涂的时候,那墨招可不是什么讨嫌的小丫头,真真正正是那位放在心尖上的人。”
“怎么会?自入府以来,他对你这般殷勤,爱慕之意早已昭然若揭,我不信你不知道。”简儿将书册卷起,一下下点着桌面,“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沈言蹊从她手里把书抢了回来,细心抚平,“你这样戳,很伤纸页的。”
简儿又往她跟前凑了凑,“别转移话题啊。”
沈言蹊抬眸瞥了她一眼,“那我问你,他喜欢我什么呢?”
“这......”简儿想了想道,“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沈言蹊摇头,“若说这个,墨招才是自他记事起,便伴在他身侧一同长大的,我只能算是后来的。”
简儿双手托着下巴,嬉笑道,“可我们言蹊雪肤花貌、秀色堪餐啊,自然是后来者居上。”
沈言蹊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紧接着,一记手刀迅疾落在了简儿的头上,砸得简儿抱着头呼痛。
“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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