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30页
    破碎的歌谣,一遍遍从女子口中吟唱而出:


    “长山远哎,云悠悠,尘沙撒哎,风漫漫。夫何处?夫何处?


    苜蓿败哎,血淋淋,羌笛鸣哎,哀脉脉。盼复归,盼复归。


    悲歌声声咿,乞金乌。生路遥遥兮,引魂来。


    血泣曳曳咿,通幽冥。死途渺渺兮,渡魂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歌谣 殿下,意儿


    曲意眼边滑下一滴泪珠, 一闪而过,连阮阮都未曾发觉。


    她立在门外听了许久,临走时,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 扔到了女子的脚边。


    可女子只沉浸在悲苦的歌声中, 连余光都未曾分给那金子一瞬。


    曲意转过身, 再度剧烈地咳了起来。


    阮阮边为她拍背, 边说, “姑娘,这里风大, 我们去别处看看罢。”


    “好。”


    几人又沿街走了一会儿,大约是见她们衣着整洁, 一路上, 常遇老人或孩童上前行乞。


    曲意怀中的银钱能给的全都给了出去,可终究是杯水车薪,凑上前讨钱的人越来越多,她却再也没有银子可给了。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幼童抱住了她的腿, 咿咿呀呀不断哭求。


    曲意望向阮阮,可阮阮亦是紧蹙着眉, 摇了摇头, 她们是真的没钱了。


    曲意摸着那幼童的头, 柔声安慰, “姐姐今儿的银子都散了出去,明儿我再带银钱来给你, 好不好?”


    乞儿眼边涌出泪水,死死拽着她,含糊却又拼命地对她说, “奶奶......要死了......饿,两天没有......话,饿......等不到明天了......”


    曲意一颗心沉了又沉,她看向阮阮,“吃的有么?”


    阮阮点头,从怀中翻出几个香喷喷的肉包子,有些忸怩道,“这是今儿早上,元仪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吃。”


    曲意接过那袋肉包子,意味深长道,“我才发现,原来你同他好了。”


    阮阮摇头摆手,“没有没有。”


    “那这样说,你是同他不好了?”


    阮阮低下头,“那倒也没有。”


    曲意了然地扫了她一眼,俯身将肉包子递给乞儿,“拿去吃吧。”


    乞儿跪下,朝她连连磕了几个头,正要起身离去,远处却飞来一只大雁,叼起那袋肉包子便跑。


    曲意面色一冷,即刻唤出暗卫,“夺回来!”


    “是!”


    数名暗卫蜂拥而上,可大雁冲上天际,轻功追之不及,遂举起弓箭,欲将其射下。


    “阿娜,快下来,将东西还给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暗巷中突然跑出一个男孩,他惊恐地朝天上的大雁喊了几声,大雁竟顺从地缓缓飞了下来,将包裹还给了乞儿。


    男孩似乎有些怕生,怯怯走到曲意身边,跪了下来,“这位小姐,对不起,请饶恕我的阿娜。”


    曲意饶有兴趣地看向落在他肩头的大雁,“阿娜,是这大雁的名字?”


    “是。”


    “是你让它来抢包子的?”


    男孩摇了摇头,“阿娜通人性,它是看我饿了好几日,才会去为我捕食的。”


    那大雁耷拉着头,对男孩“呷呷”叫了几声,瞧着还有几分不甘心。


    男孩冷下脸,亦发出奇怪的叫声,竟是同那大雁交流了起来。


    曲意惊异不已,“你......你能听懂大雁说的话?”


    男孩恍然意识到什么,忙捂住嘴,“不,我听不懂。”


    “你若敢再骗我,我便射杀你的阿娜!”曲意故作狠辣道。


    “别,我说!”男孩抿着嘴,吓得快要哭了出来,“我......我是训鸟师。”


    “训鸟师?那你能听懂鸟儿的话?”


    “我......我只能听懂阿娜的话,阿娜自破壳起,便跟在我的身边了,只有从小养大的鸟,才有可能通语言。”


    “原来是这样。”曲意伸手将他扶起,从那袋包子中拿出两个,分给了他。


    其余的包子则都给了乞儿,因方才的事,曲意有些不放心,特意派了一名暗卫护送乞儿回去。


    男孩握着手中的包子,感动得哭了出声,“谢谢,谢谢小姐。”


    他掰开一个包子,自己吃了一半,又将另一半递给了大雁。大雁却使劲用头往回顶那包子,不愿意吃。


    曲意见了,当真是又惊又奇,“能通兽语并不是什么坏事,你方才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男孩瑟缩着,小声说,“听闻,有些外乡人觊觎我们的能力,会将我们抓走利用。”


    曲意轻笑,“利用你们做什么,让鸟儿去叼钱袋子抢钱吗?”


    男孩更是压低了声音,“我其实算是个很失败的训鸟师,除了阿娜,再也没有一只鸟能听懂我的话,所以被族人赶了出来,只能带着阿娜耍些杂技讨银子,战事一起,更是混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程度。可族里那些厉害的训鸟师能同时驯养多只种类不同的鸟,其中有些聪明的鸟类更是能记录人言,有了训鸟师在中间传译,那些高门大户里的机密,无声无息就被一只鸟儿窃听了去。”


    窃听?


    曲意若有所思,“果真这样神奇吗?”


    见曲意不信,男孩有些不服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就走到那边去,对阿娜说几句话,我再问阿娜你说了什么。”


    曲意略一思索便点了头,竟真配合地去同一只大雁讲起了话。


    她忆起方才听过的歌谣,便对大雁唱道,“长山远哎,云悠悠,尘沙撒哎,风漫漫。夫何处?夫何处?”


    大雁听过,立即拍打翅膀,飞回男孩身边。


    男孩听完大雁的叫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首歌谣,我母亲临死前还在唱,盼望着金乌神能在她死后,将她带到父亲的身边去。小姐看起来不像是鸠沙人,怎么竟会唱我们的歌谣?”


    曲意听了这话,倒有些内疚,“适才,我偶然听见有人在唱,不想却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男孩摇头,“我不伤心,在鸠沙人心中,金乌神是无所不能的,神定然会听见母亲的祷告,让她和父亲团聚。”


    曲意摸了摸他的头,又问,“方才,你说能用以窃听的聪明的鸟类指的是什么,阿娜不行么?”


    “阿娜虽然也能记得你说的话,却到底只能记上几句,而譬如渡鸦,鹦鹉,鹰类这些是比较聪明的,至于究竟能记住多少,则要看训鸟师的能耐了。”


    鹦鹉?


    ——难道如今我的府上,连鸟都未必干净吗?


    ——两年前,巧姑娘还在时,这笼子就已经丢了一只六殿下送来的绿鹦鹉了,幸亏巧姑娘心善,只罚了我一月的月银。


    不知怎地,她又想起了余巧常抱着的那只小白猫,她好像曾见到过它埋头食鸟。


    曲意猛然一怔,好像有些令人恐惧的真相就要呼之欲出。


    阮阮晃了晃她的手臂,“姑娘?姑娘?你怎么走神了?”


    曲意缓缓移眸看向她,目光凝滞,“我......罢了,我们回去吧。”


    阮阮见她神色不对,轻轻扶着她,“好,我们这就回去。”


    几人走了不远,方才派出护送那乞儿的暗卫匆匆回来复命,“主子,那乞儿的奶奶已死了两日了。”


    曲意问,“怎么死的?”


    “重伤不治。”


    “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乞儿的父母都死在了城破当日。”


    曲意捂着胸口,神情痛苦地大口喘着气,她缓了许久,方道,“你速回营中,取上一百两银子,再将这乞儿送到城中好心人的家里,求人家收养他,这些银子就当是我们的酬谢。”


    “是。”


    待暗卫离去,曲意轻声问阮阮,“你说,待这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恨我,也恨殿下,就如......如殿下恨鸠沙人一般。”


    阮阮宽慰道,“或许吧,可战争本就无情,任何人都没有错。”


    “回去罢,往后我也不想再来了......”


    傍晚,曲意支开阮阮,独自在伙房里忙活许久,随后去寻了商景慕。


    她从食盒里拿出尚冒着热气的红烧羊排,以及一碗羊骨熬的羊汤,摆在商景慕的案上,“听说殿下近来忧心军事,连饭都不怎么好好吃了。”


    “鸠沙的冬日,太难熬了。”


    商景慕放下手中阵图,拿起筷子,迅速扒拉起饭来。


    曲意将那盘羊排往他前面推了推,劝道,“不差这一会儿,待吃过了再看。”


    他夹起一块羊排,只略尝了一口,便疑惑抬头望向曲意,“这菜......”


    “怎么了?味道不好么?”


    “不,是照往常好了太多,这是谁做的?”


    曲意淡笑说,“今儿我去城里逛了逛,原想着多买些食材回来的,可时值早春,又逢乱世,市集上竟也没有什么东西,只买了些羊肉,又想着殿下近来胃口不好,就试着下厨做了这些。”


    商景慕神情一怔,垂眸仔细看了几眼手边的菜肴,竟不忍再动筷,“多谢。但往后不要再做这些了,你的身子才见了好,且得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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