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209页
    老伯急切回道, “老奴是太子府上的养鸟匠, 或许姑娘您不认得老奴,可府上的奴才们却没有几个不识得姑娘的。当年,巧姑娘死后,我们都听说了, 是姑娘您为她争来了体面的后事,更设了灵堂, 给了我们机会最后去送一送她。”


    提起余巧, 曲意自然便对他的身份信了八分, 于是又问,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养鸟匠痛哭道, “今儿一早,老奴发觉殿下的猎鹰不见了,可明日陛下还要举办狩猎比赛, 殿下少不得这‘宝贝’。如今府上那位黄管事不是个善茬,老奴犯下此等大错,若是落到她手里,恐怕不仅要死,还要受许多折磨。”


    曲意娥眉轻蹙。


    按说,太子府里的事,她是不该管了。


    可偏偏这养鸟匠又提及了余巧,她有些心软,就多问了几句,“怎会丢的,难道没关进鸟笼子里吗?”


    “关了,关了。”


    养鸟匠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一页页清楚地记录着,每日几时开笼、又几时关笼。


    他指着最后一页,“姑娘您看,昨日戌时,我分明锁了笼子的。”


    曲意接过那册子,确实如他所说,明确记着锁笼的时间。


    养鸟匠又哭着说,“两年前,巧姑娘还在时,这笼子就已经丢了一只六殿下送来的绿鹦鹉了,幸亏巧姑娘心善,只罚了我一月的月银。那时,我因见这笼子实在精致,就没舍得扔,闲置许久,此番秋狩才又用了起来,可又担忧年纪大了再出错,便在笼子边上挂了这个册子,日日记录。”


    曲意将册子还给了他,又道,“你带我去瞧瞧那笼子吧,或许是哪里破损了。”


    养鸟匠忙将她带到了大帐里边,指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笼子说,“就是这个。”


    曲意瞪大了眼睛扫视着这笼子,真怨不得养鸟匠舍不得扔,这也太华丽精致了!


    整体银制的笼身,外边更缠着一圈圈金丝,笼内统共分为三层,休憩饮食游玩皆占一层,各层又有许多精细的布置。


    这鸟的笼子,竟比起多少百姓的屋舍还要齐全。


    她围着那笼子走了两圈,确实没有损坏之处,便又蹲下身,研究起鸟笼子的小门来。


    曲意本就对这些机关设计十分擅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她找到了关键之处。


    在笼子最下层底部,距笼条仅半寸之处,雕刻着一枚衔尾金鱼纹样。


    曲意先是让养鸟匠将笼门从外边锁好,手指顺着笼隙伸进去,指尖轻轻敲了敲那衔尾金鱼,笼门竟不声不响地弹开了。不过片刻,笼门又自动关上,连锁扣都搭好了。


    曲意站起身道,“你瞧,这便是为什么,你分明上了锁,那猎鹰还能自己跑出去。”


    养鸟匠亦按照她的方法试了试机关,“这......这外邦送的东西也太古怪了。”


    曲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若果真是外邦人送来的贡品,何故要如此费心设下机关,莫非有什么图谋?


    曲意又问,“是哪个小国送来的,指了名要送给太子吗?”


    养鸟匠摇头,“老奴不知道是哪个小国的贡品,可咱们爷不爱逗鸟,倒是六殿下喜欢这些。这鸟笼原本是御赐给六殿下的,里边还养着只绿鹦鹉,后来,六殿下许是腻了,便将这绿鹦鹉送到了咱们府上。”


    或许是多心了罢,这贡品绕来绕去,很难说有什么预谋。


    况且,一个鸟笼、一只鹦鹉,又能做什么呢?


    曲意沉吟半晌,到底不忍这养鸟匠为此受罚,于是道,“你只管告诉黄娇娘,就说是我将那猎鹰放走的,她若是有什么不满,便让她来寻我就是。”


    养鸟匠趴伏于地,感激地行着大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还有,这笼子有问题,往后不要再用了。”


    “就算姑娘不说,再给老奴一百个脑袋也不敢用了啊!”


    经过这样一桩事,方才心口的那股闷涩反倒淡了许多,曲意只略走了走,便绕回了自己的营帐。


    阮阮见她回来,狠狠松了口气,“姑娘,你怎么连我都不带就独自出去了?”


    曲意却面色严肃,径直走到案前坐下,一拍桌子说,“跪下!今天我要好好审一审你!”


    阮阮从未见她这样生气,先是依着她的话跪了下来,又问,“姑娘,发生了何事?”


    “那日沈言蹊的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


    阮阮低下头不敢看她,弱弱问,“什么话....”


    曲意怒道,“九死一生!”


    阮阮头垂得更低,不敢回话了。


    “你果然知道,为什么瞒着我?”


    “是......是殿下不让我告诉姑娘。”


    曲意怒极反笑,冷声道,“怎么,你们皇子府的事情,可是我不配知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跟着我了,回他那里去吧!”


    阮阮急切不已,“不是的姑娘,殿下不让我告诉你,是怕你会为他担忧,而偏偏又无力改变什么。”


    “我凭什么要为他担忧?他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了些!”


    曲意偏过头,微垂的眼睫半遮住眸中渐渐涌起的忧郁之色。


    半晌,她缓缓叹了一声,对阮阮说,“起来吧,往后,不能再替他瞒着我了。”


    阮阮起身,凑近她身旁,讷讷道,“姑娘,我知道错了。”


    曲意冷哼一声,“还有,我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是他心心念念要做成的事,如今得偿所愿,我该替他开心才是。”


    见她虽故作冷硬,嗓音却不住地发涩,阮阮心里亦有些难过,她轻轻拍着曲意肩头,“姑娘说得对。”


    次日,亦是秋狩的第十日,尚武帝下令,将众人聚集到了观猎台。


    此前都是各自游猎,今儿却是要众人比上一比,从日头升起至夕阳西下,谁猎到的猎物最多,便是赢家。


    虽说世家子弟亦可一试,可谁又有胆子真跟几位皇子争呢?


    至于胜者的彩头,则是由尚武帝亲赐的一件雪山白狐裘,据说原料采自极北之地雪山山巅的白狐狐白,要捕上数百只白狐才能制成这一件,无比珍贵。


    “哇,这白狐裘也太好看了!”沈言蹊毫不掩饰对这白狐裘的喜爱。


    因她坐得极为靠前,这声赞叹,自然便传进了上位之人的耳中。


    昭和皇后掩唇笑了两声,朝太子说,“景辞,你可听好了,言蹊已说了喜欢,你的箭术一向很好,定要将这彩头赢回来啊!”


    众人面前,沈言蹊怎敢不附和皇后,她笑着接话,“太子哥哥只要尽力就好了。”


    曲意遥遥坐在最远处,连那是白狐裘还是黑狐裘都看不太清,自然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怎料,一贯低调的兰贵妃却点了她的名,“如此珍贵的白狐裘,连本宫看了都喜欢,想必曲家小姐也会喜欢。”她抬头环视一周,“本宫怎没见到她人在哪里?”


    曲意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赶忙站起身,略微抬高声音说,“民女在此处。”


    兰贵妃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轻声抱怨,“好歹也是未来的皇子妃,怎么竟将她的位置安排得这样远。”


    尚武帝听见了,心里一沉,侧目瞪了眼总管安排席位的礼部尚书。


    兰贵妃朝曲意招了招手,“过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曲意不想去,但她不得不去。


    她脸上挂着笑意,缓步行至兰贵妃身边,恭敬施礼,“参见娘娘。”


    兰贵妃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柔声问,“你喜欢这件白狐裘吗?若是喜欢,也叫景慕赢来给你。”


    曲意扫过那件稀世难寻的白狐裘,光照下甚至泛着淡淡莹白的光华,这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哪有人会不想要呢?


    她压下心底的念头,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商景慕,见他点头,才笑着回话,“这样珍贵难得的宝物,民女自然喜欢。”


    兰贵妃轻声笑了笑,亦对商景慕说,“既如此,景慕,你也要尽心尽力才是。”


    商景慕应道,“儿臣记下了。”


    昭和皇后狠狠瞪了眼兰贵妃,手心攥着的帕子都快要绞碎了,暗道,这贱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什么都要同她绊上一绊。


    曲意亦小心扫了眼昭和皇后那边,怎料,却在她身后见到了熟人。


    简儿察觉她的目光,朝她微微笑了笑。


    曲意早已听曲情说过简儿之事的始末,此刻倒有些意外,堂堂公主怎会是一身宫女装扮?


    然顾及场合,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朝简儿回以一笑,二人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再无交集。


    号角声吹响,众人一齐跑马出场,很快不见了身影。


    曲意端正坐在兰贵妃身侧,不多时,面上装出的完美假笑简直都快凝固了。


    兰贵妃递给她一个桃子,柔声说,“尝尝。”


    “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她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咬了一口。


    兰贵妃又瞧了她几眼,笑说,“你是她的女儿,怎么这胆量却一点也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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