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曲意猜到她话中的人是谁,于是抬眸,怯怯问,“娘娘认得我母亲?”
“本宫认得的,是未出阁前的她。少时同她交好过,亦交恶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彩头 这次的彩头
兰贵妃瞥向不远处的昭和皇后, 音量半分都未降低,“若是坐在那里的是你母亲,这些年,想必本宫会过得有趣得多。”
曲意明白, 她说的是杜知秋, 可却有些不敢往下接话。
“本宫听闻, 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好, 当初乍听闻她的事时, 本宫只当她是疯魔了,可如今回头再看, 原来是本宫自己犯了傻。”
这样的话,即便兰贵妃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曲意却不敢再往下听, 她轻声打断,“娘娘,陛下待您亦是真心的。”
兰贵妃牵起曲意的手,“本宫这一生, 做了许多违心的事,可大多数时候, 不过是命运推着人不得不往前走, 本宫从未觉得做错了什么, 可唯独对景慕, 本宫心里是有愧的。本宫相信,她的女儿定然十分优秀, 意儿,本宫看得出景慕对你的不同,若是可以, 往后,本宫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
曲意垂下眼眸,淡笑说,“娘娘说的哪里话,难道忘了,陛下早已赐婚。”
“本宫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兰贵妃幽幽一叹,“偏你是这个性子,也罢了。意儿,往后只要本宫在一日,便不会允许这宫里有人欺辱你,你若遇见什么事,也尽可以来寻本宫。”
“谢娘娘关怀。”曲意神情间?是恭敬,却并无亲近。
兰贵妃将她留在身边一整日,两人絮絮聊了许多。
曲意说不出对这位贵妃是什么感觉,虽说现下她对自己确实?友善,可她做过的那些事,譬如害皇后小产,利用荼白和朱锦害死前太子,却也是改变不了的。
而这些,真的仅用一句:命运使然,从未做错。便能够注解吗?
夕阳西斜,众人带着自己的猎物,陆陆续续地返回了。
曲意难得坐在前面,能清楚完整地瞧见热闹。
商景慕先太子一步返回,身后还跟着几辆车的猎物。
尚武帝见了,大为称赞,命人就地查数,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足足八十九只猎物。
曲意瞧瞧地上摆着的一大堆猎物,又偷偷瞥了眼那件白狐裘,到底还是升起几分贪念,若是商景慕真的能赢就好了。
直至天边最后一抹余霞消散,商景辞才赶了回来,可所得猎物却令人大失所望,以至于侍卫查完了数,都有些不敢报出来。
胜负显而易见,商景辞说,“我输了。”
昭和皇后气得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这逆子难道就偏要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
她冷声问,“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猎的这样少?”
“儿臣的猎鹰没了,找不到猎物,自然猎的少。”
曲意听了这话,猛然看向商景辞。
冷不防,二人四目相对,她连忙心虚地低下了头。
昭和皇后又问,“怎么没的?”
商景辞笑道,“是儿臣没看清,一不小心射杀了。”
一声“废物”卡在喉间,却因顾念着场合,硬是被她憋了回去,“罢了罢了,尽力了就好。”
与昭和皇后一样失望,不,应该说比她还要失望的,还有沈言蹊。
她望着那原是自己心上人面前的猎物,又看了眼兰贵妃身边的曲意,羡慕得都快哭了,她的雪山白狐裘啊!
尚武帝并未指责,只说,“看来,今日的狩猎,是景慕赢了。”
“等等——!”
商景恒此刻才姗姗来迟,而他身后亦拖着几车的猎物。
他跳下马,大步走到商景辞面前,不解道,“皇兄,你怎么将猎物都扔在围场里不捡回来呢?”
商景辞脸色陡然一变,回身看向那些熟悉的猎物。
商景恒对那几个查数的侍卫说,“你们再数一数,看看这回有多少了?”
昭和皇后亦应和,“对,你们快去数数。”
这一番数下来,那些侍卫回道,“禀陛下、娘娘,太子殿下亦猎得猎物八十九只。”
沈言蹊目光一亮!
尚武帝点点头,“这才是太子该有的箭术水平,既然二人数量相同,便称重再比。”
商景辞却阻止了,“父皇,是儿臣忘记了时辰,跑得太远,这才来不及捡猎物。公平起见,儿臣甘心认输。”
商景恒反驳,“捡猎物向来是侍从们干的活,何曾轮到皇子自己来捡?就算捡得慢了,也是他们的过失,不该算到皇兄你的头上来。”
“那也是我回来晚了。”
商景恒气恼,“皇兄——”
商景辞不再理会他,转而朝商景慕笑道,“今儿让皇弟赢了一场,来日本殿定会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商景慕神色淡淡,“承让了。”
商景辞抬眸朝曲意望去,却是对商景慕说,“这次的彩头,可得好好送给佳人。”
曲意竟从他的脸上瞧出了“洋洋自得”四个大字。
事到如今,她如何还能不明白那些“扔在外面,来不及捡的”猎物是怎么一回事。
尚武帝亲自将白狐裘赐给了商景慕,更说了许多赞许之言。
待商景慕接过彩头,当即便走到曲意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将这白狐裘转赠给了她。
曲意发自内心地笑着,接过了这珍贵的白狐裘,“谢谢,殿下辛苦了。”
商景慕亦在笑,不过心中却是沉闷,“你喜欢就好。”
曲意笑得越发甜,“我?喜欢。”
而与曲意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是沈言蹊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曲意抱在怀中的白狐裘,连盘子里的烤肉吃起来都不觉得香了。
商景恒悄声凑到她身边,许诺道,“以后,我一定寻人特意为你做一个,保证比她的这个皮毛更厚更白。”
沈言蹊瞪了他一眼,“太子哥哥是故意放水,那你呢?你明明也是皇子,怎么却这么没用,你若多猎几只,直接赢了他们不就好了?”
“我怎么没用,为了给你赢彩头......”他压低声音,凑到沈言蹊耳边说,“我偷偷往皇兄那几车猎物里扔了几个我的,否则,凭他的猎物根本是无法打平的。”
沈言蹊一把将他推开,“你就只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鬼点子,根本没有实力,离我远点!”
商景恒却又像狗皮膏药一样凑了过来,“起码,我是一心一意想着你的。”
沈言蹊懒得再听,夹起一大块肉塞到他嘴里,“闭嘴,吃肉!”
商景恒边笑,边就着她的筷子将肉吞了下去。
二人拉拉扯扯,闹得倒是尽兴,却不想这一幕,正落入高台之上,昭和皇后身后的简儿眼中。
她方才动心了几日,可眼见六皇子今日的作为,大抵是喜欢这位沈小姐的。
皇弟喜欢上了皇兄的未婚妻,且还是一对假兄弟,实在有些混乱。
若果真如此,她倒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这日过后,秋狩便只剩下一些祭祀,求神之类的流程了。
曲意不感兴趣,自然懒得参与,每日上午仍旧去马场骑马,商景慕但凡能抽出时间,便也陪着她。
实则,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天,曲意早已可以独自骑马跑起来了,只是胆子小些,非得有他在边上保护时,才敢跑得尽兴。
这场秋狩的最后一日,曲意起得极早。
她简单用过早膳,寅时末,天色还未大亮时,就已到了马场,却没见着牵马的马夫,想来是她到得太早了些。
她打发阮阮出去寻马夫来,自己则独自从偏门进了马厩。
曲意走到自己常骑的那匹温血马前,从一旁拿起几根稻草,一边顺着它的马鬃,一边喂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倒是十分喜欢这匹马,可惜皇家围场里的马,她恐怕是骑不走的。
突然,偏门里又走进来两个人,二人皆着一身黑衣,打眼一瞧便十分可疑。
曲意忙蹲了下来,幸而她身量小,只要瑟缩起来,便能完全被那匹温血马挡住身形。
那二人嘀嘀咕咕说着话,声音太小,曲意听不大清,只隐隐约约听见了,“娘娘、刺杀、太子、落霞火几个词。”
曲意瞳孔倏然瞪大,她伸手掩住很鼻,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息。
?快,二人各牵了一匹马,策马远去。
曲意又等了许久,才敢站起身来,她努力组合着方才听到、仅有寥寥数语的信息。
是有人要刺杀太子,还是太子要用落霞火来刺杀谁?
曲意记得,落霞火之毒原本是昭和皇后让余巧研制的,这么久过去了,她本都要忘记这一剂将她害得极苦的毒药了。
她又想起昭和皇后对曲家的恨,难道当初皇后因知晓她是曲家女,便安排了人给她下毒?
她犹在思索间,阮阮领着马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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