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93页
    不知是困极,还是身侧之人令她安心,不多时,曲情便沉沉睡去。


    次日破晓, 团子端着早膳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商永朝侧卧榻上, 眼神清明, 而曲情仍蜷在他里侧, 睡得正沉。


    “主子, 您终于醒了!”团子喜得眼眶泛红。


    商永朝蹙眉,朝他摆了摆手, 将他赶了出去。


    可这番动静还是吵醒了曲情。


    她打着呵欠,迷迷糊糊道,“是团子来送早膳了?让他进来吧。用完早膳, 你还得喝药呢。”


    商永朝翻身揽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时辰还早,我还没睡够......再躺会儿。”


    曲情心知他是要拉着自己赖床,也不戳破,只阖上眼假寐。可身上那道时有时无的目光,却扰得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睁开眼,身边的人却唰地一下闭紧了眼睛。


    大约是怕被她看穿,商永朝忙又翻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曲情低低笑了两声,余光偶然瞥见他枕下压着一物,便抽了出来。待看清那物件,她目光遽然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正是她在松陵镇时,亲手绣了赠予萧暮的那只荷包。


    “这荷包......”她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迟疑,“怎会在你这里?”


    商永朝转过身,冷眼瞧着她手中的荷包,“是我从一个乞儿手中,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


    “什么!你花这么多钱买它作甚?”


    商永朝拈酸道,“我瞧上了这荷包的花样,想买便买了。难不成,我不配买它吗?”


    “不是,只是这绣工太差了......”


    似是怕她夺走,商永朝伸手将荷包抢了下来,“本世子喜欢。”


    曲情怔看了他半晌,唇角刚浮起一丝笑意,又倏地蹙眉,低喃道,“可这时间对不上啊。”


    商永朝问她,“怎么不对?”


    “我怎么记得这荷包被那乞儿骗走时,你我还未遇见香凝,你亦不该知晓我的身份才是。”


    曲情朝他凑近,故意拖长尾声道,“原来,你还是变心了啊,长安——”


    似被戳中心事,商永朝立即矢口否认,“胡说,我可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商永朝指着心口,深情看向她,“我虽眼盲,心却不盲,是我的心早就替我认出了你。”


    曲情轻笑一声,半撑起身子来,极为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是奖励。”


    “太快了,不够。”商永朝软声说。


    她笑着又俯下身,唇瓣刚触上他的,后脑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


    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只是含着她的唇,极缓极柔地辗转厮磨,像在品尝一瓣将化的雪。


    她呼吸微乱,指尖不觉攀上他的肩,任他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过了许久,商永朝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微微喘息着拉开些许距离。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他低声道,“这样才够。”


    曲情睁开眼,对上他泛着水光的眸,耳根悄悄红了。


    过了半晌,曲情轻声解释道,“这荷包上的花样,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在松陵镇时,我曾落入王媤媤设下的陷阱,她在隔生瓮中留下了无数她与师父相遇相知的画卷,其中有一幅画上便绘着这样一个荷包,丝萝攀乔木,那是王媤媤用以向师父示爱的花样。而我重将它绣了出来,又刻意赠给暮清寒,却并非示爱,只为试探他对此物可有反应。毕竟,他长居于藏着那仓廪的山脚下,若说他与王媤媤无关,我是不信的。”


    “哦。”商永朝大抵是不信,反应十分恹恹。


    曲情又说,“若换做是我来选花样,必不会选这柔弱无用、尚需攀附于人的丝萝。”


    “那选什么?”


    “即便不是凤凰于飞,亦得是比翼连枝罢。”曲情含笑看他。


    商永朝略一思忖,彻悟道,“情姑娘说的是,从前是我狭隘了。”


    此事了了,曲情方问起另一件事来,“为何不告诉我,你便是长安?”


    商永朝幽幽叹气,十分委屈的模样,“因为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长安,不过是可怜他的身世罢了,而那段日子于我而言,亦算不得光彩。既如此,我又何必提起他,反倒不如与你重新相识,再一心一意、竭尽全力让你喜欢上现在的我。”


    “遇见你那年,我才九岁,哪里懂得什么喜不喜欢的。可若不是觉得长安很好,我又怎会日日去看他呢?”


    “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情儿待我总是极好的。”


    他眉眼垂了下来,终是提起了那绕不开的错,“可我却......对不起,曲意的事,我本不想瞒着你的。”


    曲情问,“你同五皇子是何关系,若仅是皇家子弟间的亲情,你恐怕不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我的母亲是这王府的花夫人,名唤花颜,不知情儿可知晓,后宫中亦曾有一位姓花的才人,名唤花容。”


    曲情道,“她们是亲姐妹?”


    商永朝颔首,“是,可不仅是为此。我的外公原是太后培养的第一批暗卫,因受了重伤无法再执行任务,便被太后调出宫,又随意配了个宫女,先后生下了姨母和我母亲。太后以为,这些暗卫的后代,较之外边的人会更忠心更好掌控。故而,若是生下男童,便培养成下一代暗卫,而若是女童,则更要精心教养,等大一些,瞧得出形容时,便要送进宫里供太后挑选,日后成为储君身边的助力。”


    曲情回忆着阁中曾收集过的皇室秘闻,“传闻尚武帝年轻时,身边曾有四个极有才能的女子,可惜后来有战死的,也有死于宫乱的,最后只剩一个花容,顺利成为了后妃。”


    “当年,宫中来人擢选时,因见家中只有两个女孩,亦算是极为体恤情常,只要招一位入宫便可。外公难以抉择,索性就让两个孩子抓阄决定。怎料,一连抓了三次,出来的名字竟都是花颜。母亲入宫本已板上钉钉,是姨母见母亲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心疼,方才自愿替妹妹入宫。”


    曲情轻叹,“一入宫门深似海,花才人甘愿做出这样的牺牲,可见是真心爱护你母亲的。”


    商永朝继续说,“后来外公因病故去,母亲过了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姨母,最后仍是入了晏安,又不知是听了谁的话,说花楼是最易见到达官贵人之处,便就此堕入花柳。”


    “再之后,母亲遇见了父王,指望着能从他那得来些姨母的消息,才费尽心机,托身于他。可华庄是个什么性子,岂能容得下母亲?而父王亦不过是贪图母亲的好颜色,不过几年也就厌了,连我们的院子都很少来,更遑论能同母亲谈论起什么政事,亦或是皇帝的家事了,直到死,母亲竟都没能打听出姨母的半点消息。”


    曲情问,“那你又是如何认出五皇子的?”


    商永朝说,“大概是五年前的秋狩,按说我本是不必去的,可商桀施却不愿放过一切折辱我的机会。他知晓我有腿疾,便让我扮作他的侍从,跟在他的马车后边,一路走到了围场,随后,他又将我当作马夫使唤。”


    曲情眸光发冷,显然恼恨不已。


    商永朝轻握着她的手,“那一日,我正在马场为他的宝驹梳洗马鬃,恰巧遇见丢失了玉佩,独自前来寻觅的商景慕。我帮他寻到了随身的青白玉佩,却猛然发觉,那样的玉,母亲也给了我一块。”


    “母亲曾告诉过我,这玉本是一对。当初姨母走时,似乎已预见到骨肉久别的将来,为避免故人重逢,对面不识的结局,临走前,特意去市集上买来一对玉佩,留给母亲一块,她自己带走了一块。”


    曲情拽下了衣摆上挂着的那块月牙形卷云纹玉佩,“你瞧,可是这样的玉?及笄那年,意儿也为我们买了一对,当时我还不以为意地告诉她,姐姐永远不会把她弄丢的,可我却......”


    “情儿,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无论你要如何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可若不是为了我母亲,姨母又何必在宫里磋磨尽她的一生?这样的恩情,我不能不念。”


    “还有商景慕,我与他相认后,是他在背后助我,拨给我人手,我才能有机会发展势力,最终杀了商桀施。情儿,他幼时在宫中过得并不比我好,母亲起码陪到了我十三岁,而姨母,却在表弟五岁那年,便将他一个人扔在了冷宫里。”


    商永朝说着竟流下泪来,“他对我说,姨母死后,无论他如何哭喊,竟都没有人来瞧上一眼,为了让姨母入土为安,一个五岁的孩子,连一柄锹、一把锄都没有,硬是用手刨出了一个土坑。可那坑还是不够大,他满手是血,动弹不得,能做的,唯有无助的哀嚎。若不是长公主听见了哭声,及时救下了他,恐怕不止姨母的尸首无人收殓,连他也是要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画册 你以为商景


    曲情伸手替他擦泪, “都过去了,如今你们兄弟得以重逢,只要互相扶持,往后便不会有渡不过的阻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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