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恨恨道,“那孽种满腹诡计,谋害了嫡母亲兄,我不杀他已是仁慈,难不成还要捧着他吗!”
“商桀施,是我杀的。”曲情勾起唇角,低笑出声,“世子是给了我潜入王府的机会,可我要杀商桀施,却并非是为了他们的阋墙之争。”
“你这妖女!”
南安王乍一听闻曲情害了自己的儿子,便激动起来,抬掌朝她拍了过去。
曲情毫不躲闪,抬手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反手拧到背后,用力将他按在桌案上。
南安王半边脸紧贴着桌面,动弹不得,口中却仍骂骂咧咧。
“商桀施做了太多的恶,很是该死,当日大理寺卿之女胡姣的口供句句属实,王爷难道不曾听闻吗?除此之外,他更千不该万不该,将念头打到我妹妹的身上来!”
“那又如何,施儿是本王的儿子,是天潢贵胄。即便有负于那些女子,她们亦不配我的施儿拿命来偿!”
“是啊,前世子极为尊贵,所以即使他将你的另一个儿子双目炸毁、双腿打残,王爷也毫不在意!”
南安王大喝,“那是他咎由自取!”
曲情拔高音调,喝骂回去,“那时他不过是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般残忍的惩罚?”
南安王有些语塞,“后院的事自有王妃来管,本王岂能事事问询?况且,他自幼心性卑劣,不敬嫡母、不爱兄长,即便王妃小惩大诫又如何?至于他那双目,不过是年节下孩子们玩耍时,施儿的无心之过,也要怪他,偏偏去同施儿抢什么炮竹顽。再者,他那眼疾早已好了,可见伤得不重。”
“小惩大诫,伤得不重?”
曲情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她拔出剑,忍无可忍地架在了南安王颈侧,“你可知花夫人故去后,他双腿残疾、双目失明,是如何在这府中垂死挣扎的?你若果真不愿认这个儿子,我即刻就替他杀了你这个形同虚设的爹。”
“别跟我提他娘!一个卖俏行奸、不守妇道的贱人所出之子,就算受尽折磨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你放屁!”
曲情对他几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却到底存了分理智,只是重重一掌击向他后心,大骂,“分明是你心盲鲁钝,才受人蒙骗,却反倒污蔑起清白之人。花夫人从未有愧于你,真正与人通奸的是华庄!只因花夫人那日偶然撞破了她的奸情,华庄为封口,才匆匆杀害了她!”
南安王被她打得一口血气呛在喉间,吐不出又咽不下,连说话都有些困难,“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若花夫人果真与人有染,又恰巧被华庄发现,试问花夫人沉塘之时,那奸夫在哪里?华庄又为何不待你回府,便擅自处决了她?”
南安王气得脸都绿了,“那奸夫逃脱了,而王妃是为了我的颜面,才急着动手的。”
曲情又问,“这王府的暗卫是摆设吗?能让那奸夫说逃就逃?至于王爷的颜面,难道仅将人关上一夜,此事便能传遍京师?”
南安王固执道,“是那奸夫太过狡猾!”
“所以,你的儿子才连同你讲这些事都懒得讲,只因他太过了解你的本性,多说亦无益。”
若说心底毫无动摇是不可能的,可南安王心中憋着一口气,怒目圆瞪,就是不松口,“他若有证据,岂会不说?”
曲情懒得同他再辩,转而问,“听闻,前儿王爷一气之下叫人泼了世子两桶冰水?”
“是又如何?”
“我来之前,特意找人打听了这王府的冰窖设在何处。时值盛夏,王爷既如此爱冰,不若去冰窖中住上一夜罢。”
南安王被她死死压制着,唯有余光能瞥见她的神情,可谓是阴森可怖,吓得他打了个激灵,“本王不去!”
曲情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南安王气急败坏地大吼着,“来人呐!快来人呐!”
曲情掏出怀中的飞鸿令,悬在他眼前晃了晃,“都说了,我已破阵,如今飞鸿令在我手上,这些暗卫恐怕是无法对我动手的,还是安静些随我走罢,王爷——”
话落,曲情如拎鸡崽一般,提着南安王的后领,飞身朝冰窖而去。
而那窖门前,早已守着曲情从阁中调来的几位高手了。
曲情一脚将南安王踹了进去,紧紧关上窖门,“王爷就在这里边冷静冷静,顺便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吧。”
她又对守门的人说,“看住他,他若敢跑,便打晕了再扔进去。”
“是!”
月上中天,曲意眼巴巴盯着饭厅大门,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却半点也未动。
见伍忠进来,她忙问,“姐姐呢?”
“世子重伤,性命垂危,阁主今晚恐怕回不来了。”
曲意又问,“那姐姐可受伤了?”
“阁主毫发无损。她特意叫小的知会小姐一声,多亏了小姐临行前的嘱咐,阁主才能在救下世子之后,连那阵法也一并解了。”
曲意听了这话,先前的烦恼一扫而空,心里喜滋滋的,只觉自己也有了用处。
“既然姐姐不回来了,叫人将这菜底下浸着的热汤子撤了罢。我也饿了,该用膳了。”
因心情大好,曲意照往日多吃了半碗饭,她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在府中逛了许久消食,才回房沉沉睡去。
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又是午膳时分,曲意孤坐在饭厅中,嘴唇撅得老高,眼睛发直地盯着门口。
见伍忠匆匆走来,曲意闷声问他,“三天了,姐姐还不回来吗?”
“王府中传来消息,说是世子伤得太重,至今仍未醒转。阁主不放心,走不开。”
曲意委屈巴巴,“都三天了,难道还能一眼瞧不见,便死了么?就算是给皇帝看病的太医,当值三天也该回家了。”
伍忠不敢怠慢她,忙问,“小姐可是有话要同阁主说,小的可为您传话。”
曲意眼帘耷拉下来,嗔道,“不必了,姐姐如今哪里有空理我......”
伍忠接不上话,无助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曲意见他还不走,又冷冷问,“你来寻我做什么?”
伍忠这才想起他的来意,“门前有位小丫头,自称阮阮,说是来找您的。”
曲意眼睛一亮,“阮阮来了,快让她进来!”
伍忠立即应是。
曲意又唤住他,“往后无论何时,只要是阮阮过来,你只管放行就是,不必再问我了。”
“小的知道了。”
过了片刻,阮阮迈着方步,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瞥见桌子上摆着的菜品,酸溜溜说,“这里虽有山珍海味,却没见姑娘爱吃、常吃的那几道。可见,还是我们府上的菜式更合姑娘的胃口。”
“是我叫她们做了姐姐爱吃的。”
曲意笑着上前拉着阮阮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这里是我家,难道还能亏了我不成,快别在这挑刺了,且说说,今儿怎么来了?”
阮阮甜甜笑着,“前几日姑娘走后不久,殿下便醒了过来。这几天我依着姑娘的吩咐,尽心尽力地照料殿下,如今他已好得差不多了。我得了闲儿,又怕姑娘惦记着殿下的伤,就来寻姑娘了。”
“没事了就好。”曲意亦是松了口气,默了默,又问,“他......知道我回家了,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的吗?”
阮阮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故作轻松,含糊道,“嗨,怪我出来时忘了告诉殿下,所以他自然也不曾托我带什么话。不过姑娘走后,殿下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我猜他是想您想得出神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开心 世子是在勾
这话是假的。
阮阮不仅告诉了商景慕, 甚至亦问了他可有什么话没有,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罢了。
“那他......这几日都做些什么呢?”
见她换了话题,阮阮暗松口气,“还是早先说的, 要发兵鸠沙的事。殿下手臂的伤还未好, 便又起来写奏章了。”
曲意有些怅然, “此事是他的执念, 若不解决, 恐怕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了。”
“殿下是个心善、知感恩的人。”
“嗯,我知道。”
曲意忽又想起团子在府门前说的那些话, 面色微沉,“我有句话要问你, 你可不能骗我。”
阮阮见她这样严肃, 反倒好笑起来,“姑娘请讲。”
“殿下同南安王世子的交情如何?我被困于五皇子府的事,世子可知晓?”
阮阮瞠目结舌,“姑娘你......知道了......”
曲意心下了然, 自嘲一笑,“果然如此。”
“此事关乎朝局, 阮阮本该守口如瓶, 可姑娘既已猜了出来, 我若再瞒反倒无趣。”
阮阮下定决心, 对她和盘托出,“没错, 殿下与世子实为表兄弟,虽在人前少有往来,却是实打实站在一边的人。至于将姑娘掳来一事, 倒并非他们事先商议好的。王媤媤能在客栈外遇见姑娘,又将姑娘打晕带来,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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