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89页
    她似有似无地瞥了眼曲意,又对团子冷笑道,“是以,你主子遣你前来,是提醒我亦该报恩了?”


    挟恩图报,真是好一对“大善人”啊!


    团子连忙否认,“不是!”


    “那我便要回府补眠去了。好狗不挡道,让开!”


    团子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嘶声喊道,“主子他会死的!太后特意下令,不留无能之人。主子若是闯不过这阵法,便要殉阵了!”


    “他那样狡猾的人,不会死的。”


    曲情猛地抬腿将他踢开,眸光冷得骇人,“今儿,你的戏演得不好,台词更差。怎么,你的主子没有认真教过你么?”


    团子生怕她真的撒手不管,一骨碌爬起来,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曲阁主,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快去救救主子吧!求您了!”


    曲意娥眉微蹙,虽不知曲情为何执意不信这侍卫的话,却直觉此事不似作伪。


    她上前挽住曲情的手臂,轻声说,“不如,还是去看看罢,万一是真的呢?”


    曲情回绝,“我不会再信他的话了。”


    曲意又劝,“毕竟性命攸关,便最后信他一次,总好过来日的追悔莫及。”


    “当初,我若不是太过信他,又岂会将你一丢便是一年之久。”


    曲意不解此话的意思。


    依团子先前之言,莫非这位世子同五皇子极为相熟,二人合谋将她囚困,又欺瞒住了姐姐?


    若果真如此,她亦不知该不该再劝了。


    踌躇间,团子已是磕得头破血流,口中犹在不断哀求,“求您救救主子!求您救救主子!”


    “别磕了。”曲情掌中溢出一股内力,逼得团子无法继续动作,“他已骗了我太多、太久,我不愿再信他了,回去罢。”


    团子抬起头,鲜血立即顺着额头往下滑落,整张脸都挂满了血痕。


    他眼见曲情步履如风,毫不迟疑地迈过府门,那背影冷漠决绝,仿若从未将他那痴心的主子放在心上。


    团子狠狠咬了咬牙,深为自己的主子感到不值,怨愤猛冲上头,竟厉声大喝起来,“难道你便不曾骗过主子吗?”


    曲情脚步一顿。


    “你是谁、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可记得,曾骗过一个人,连你的真实姓名都是假的!”


    曲情转过身来,正要反驳,“我何曾......”


    团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冷视着她,不管不顾地大喊,“你将什么都忘了,被你骗的人却记了十年!”


    曲情......疑惑不解。


    “南安王世子会骗你,是因为你们本就萍水相逢,又立场相悖!”


    团子攥着拳,额角青筋暴出,拼命嘶吼道,“可长安不会!”


    曲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震慑住,怔了怔,喃喃念起那个早已被她抛之脑后的年幼玩伴的名姓,“长......安......”


    回忆似乎一下被拉得很长......


    “我看不见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怕时间久了,我会认不出你。”


    “我啊......”女孩咬了咬唇,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极为纠结,“我......我叫香凝,是曲府小姐......的丫鬟......”


    男孩是个瞎子,他看不见面前女孩心虚的表情,灿然一笑说,“我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


    思绪转回,曲情指尖一点点蜷紧,满眼恍然,似是不敢置信,“可长安......不是个小厮吗?”


    团子大声质问,“长安是何身份重要吗?无论他是谁,他都要死了!而你却对他见死不救!”


    曲情心神一震,踉跄退后一步。


    剧烈的心慌,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怔怔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阁主同长安初见时,随手送了他一盒玉酥斋的糯米团子。后来,阁主又对他说,这糯米团子虽好吃,却是要沾了曲意小姐的光才能吃到的。”


    团子顿了顿,问她,“我的名字是主子后赐的,阁主觉得,这名字好听吗?”


    这玉酥斋的糯米团子原是曲意多年的最爱,她乍一听闻此话,便想起年幼时,好像是有一段时间,姐姐会刻意多买上一盒点心,只说是要送给一个可怜的朋友。


    曲情眼眸泛红,“我竟全然未觉。”


    团子见她态度软化,急忙又问,“如今阁主知道了,可愿前去相救?”


    曲情深吸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他在哪里?”


    团子眸中闪过一抹喜色,迅速回道,“王府无尽池。”


    “我去寻他。”


    曲情正欲离去,却被曲意唤住,“姐姐,不若带上我吧?”


    “你去做什么?”


    “我可助姐姐破阵。”


    曲情犹豫道,“太过危险了,恐怕到时我无暇护你。”


    曲意仍是担忧,转而问向团子,“你口中的‘飞鸿烬阵’是怎样的?”


    团子道,“池面上雾气浓重,有流矢自水面下射出,交错不歇。”


    曲意又问,“还有呢?”


    团子说不上来,急得直跺脚,“我压根儿就没见过阵开啊!”


    “那池塘颇为古怪,终日雾气弥漫,远远望去,竟似一片广阔无边的汪洋。池底铁索纵横,近岸与水脉相连之处,更有一道极高的瀑布,周畔亦是雾气浓重。最为奇特的是,那瀑布之上,竟空悬着一座浮亭。”曲情补充道。


    她虽未见过阵开,却着实在那里兜转过太多次了。


    听了她的话,曲意只略一思索,便肯定道,“是海上蜃!我曾在花才人的手札中见过与此相似的描述。此阵厉害之处在于障眼,却并不难破,阵眼大抵是那空悬的浮亭。”


    曲情连忙问她,“该如何破?”


    “那浮亭并不在瀑布之上,而是在池塘之中,不过是被雾气和镜面遮挡,方才显现到了瀑布上。若要破除机关太过耗时,姐姐,你听我的,只从池面下寻找沉亭,那亭中定有解阵的机关。”


    “我明白了。”曲情仔细记下她的话,旋即纵身而去,疾如风驰,直奔南安王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原谅 长安,我来


    及至无尽池, 雾气较之以往愈加深重,伸手难辨五指。


    曲情几乎每一步都踏在重叠交错的箭矢之上,有些箭尖染着血迹,她却不敢去想究竟伤了何人。


    此处的恶战似乎早已结束, 四周静得令人心慌。


    曲情阖眸敛息, 探查雾中气息。


    她心头陡然一凛, 在这片浓雾之后, 竟藏着数十位内力高强的暗卫!


    如此阵仗, 若非仰仗释惶渡她的那些内力,连她也不敢保证能安然走出此地。


    遑论那伤病交加之人。


    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无边际的浓雾像一张张着巨口的深渊,丝丝缕缕的雾气缠作万千荆条, 将她拖往绝望的边缘。


    她纵步穿行其间, 心跳几近停滞,手脚冰凉,呼吸凌乱,只凝神寻找每一道声息。


    终于, 她感受到了。


    微弱、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瞬就要气绝。


    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气息。


    犹有惊雷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她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操纵着麻木的四肢, 惶然朝他飞身而去。


    越过惨白的雾气, 映入她眼帘的, 竟是一团瑟缩在血水中的、血葫芦似的人影,全无半分昔日清贵公子的模样。


    “不......”


    曲情扑到他身边, 泪水决堤般涌出,饶是见惯了生死,却恐惧地浑身不住打着颤。


    她不敢挪动他, 只捧起他的脸,拭去上面挂着的血痕,随后俯下身,脸颊轻贴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哽咽道,“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哭声愈发凄厉,难以遏制,清晰地穿透浓雾,惊动了那些本已沉寂的暗卫。


    瞬息间,数名暗卫持剑朝她袭来。


    曲情眼底满浸寒芒,将他轻轻放下,反手拔出长歌,扬手将剑鞘掷出。


    暗卫尚未近身,她已先一步冲破雾气,迎身而上。


    她狠狠攥紧剑身,身法如鬼似魅,长歌或劈或刺。前一人的鲜血尚未滴落,剑刃已贯穿另一人胸膛。


    剑鞘落地,铿然作响。


    池面上那洁白如雪的雾气已被血色染得通红,“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


    不过瞬息,守阵暗卫已死伤大半。


    曲情飘然落下,溢满泪水的眸子茫然望向浓雾深处,似乎觉得杀得不够解恨,便丢下长歌,拔出了腰侧软剑。


    她再度冲入雾中,却不再使那凌厉的一击毙命的剑招,而是顺着软剑的弯折,一圈圈挽着剑花,如雕刻般在那些毫无招架之力的暗卫身上划出无数伤痕。


    待折磨够了,才一一划破他们的喉咙,送其归西。


    很快,池面上仍有气息的,便只剩下两个人了。


    其中一人的气息断断续续、似有若无,与其说还活着,不如说是死透前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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