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87页
    曲情拭去她眼边的泪痕,“好,明日一早,姐姐带你去。”


    “姐姐,将那日坠崖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罢。”


    曲情自昭和皇后指使暗卫屠杀曲府讲起,将曲有余夫妇被困、曲含章失踪、左相的态度、顾秋居士的传闻、简儿的身世等等一切,皆事无巨细地道予了曲意。


    曲意听罢,却独独拿起了案边摆着的那幅书法。


    其上书:宁伪作不知不为,不伪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姐姐说,这幅书法,曾摆在书案正中?”


    “是啊。”曲情见她神情极为认真,亦凑了过去。


    曲意指着最后的两个字,“姐姐你看,这两个字的墨淡了些,字写得也潦草了不少,就像是匆促之下,既来不及沾墨、亦来不及稳形,应当是母亲被掳前刻意留下来的。”


    “好像......是这样。”


    曲情复又仔细看了看,墨是淡,可字形她却全然不懂。


    曲意又道,“此乃假痴不癫计,表面示敌以弱,实则却以退为进、后发制人,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想必母亲早已留好了后手,将这幅字留给我们,是为告诫,莫要冲动行事,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曲情认可地点头,“如今我只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藏好简儿’,简儿或许就是母亲的底牌。”


    “宁伪作不知不为,不伪作假知妄为。”曲意又念了一遍,无奈笑道,“这是劝我们莫要胡乱猜测,节外生枝。母亲既心中有数,我们唯有藏好简儿就是。”


    曲情赞叹,“这墨宝摆在这里一年,我都不知有何用意。而你只瞧一眼,就有了许多解读,可见母亲深知你的长处,这话原就是留给你的。只是未料到,你会离家如此之久。”


    “或许吧。”曲意恹恹应了一声。


    母亲向来厌恶自己,又岂会特意给她留什么?


    曲情见她闷头翻着案上的书册,犹豫着又说,“其实......这一年里,若非有太子在宫中关照,时不时来信述说父亲和母亲的近况,只怕我早就耐不住性子,闯进宫去了。”


    曲意动作微微一顿,撂下了手中的册子,“姐姐怎么说起他来了?”


    曲情反问,“你不想听吗?”


    “听与不听,皆无甚干系。”


    她这般不在乎的模样,倒让曲情松了口气,“也无妨,不过是有人做了些好事,我怕若再瞒着你,来日还要落你埋怨罢了。”


    曲意听出她话里有话,忙低着头凑过去,牵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委屈道,“我岂会为旁人而埋怨姐姐呢?”


    曲情揶揄道,“是吗?”


    曲意有些心虚,“当然啊......”


    恰是此时,伍忠前来传话,“阁主、意儿小姐,太子及南安王世子在外求见。”


    分明是末伏的夏日,团子却唯恐商永朝受冻,硬是在马车上铺了好几条厚厚的毛毯,又勒令他裹着薄被,这才放他出府。


    商永朝心里念着曲情,怕她不原谅自己,更怕她恨他恨得气没处发,最后都闷在心里,再引出旧疾来。于是十分心焦,催着团子将马儿赶得飞快。


    可即便如此,待他赶到曲府时,竟有人先一步候在了府门外。


    他定睛一瞧,此人竟是太子商景辞。


    曲情昨日先后大闹南安王府及五皇子府,商景辞想不知道她回了晏安都难。


    而曲情重伤五皇子,又必定与曲意有关。


    故而,商景辞昨日就已派人守在曲府门前,只待曲情将曲意接回,他好逮这个机会,再同她见上一面。


    团子见状,忙从车上翻出一个帷帽,讪讪道,“主子,带上罢。你的脸实在有些见不得人。”


    商永朝瞪了他一眼,方从他手中接过帷帽,将脸上的巴掌印遮了个严实。


    商永朝下了马车,朝商景辞俯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商景辞愣是盯着他瞧了许久,才辨认出眼前之人,“世子如何会在这里?”


    “我来寻曲情。”


    商景辞沉吟片刻,方想起些松陵镇上的往事。


    自那时起,商永朝似乎就与曲情有所交集,可据说他近日又与商景慕交往甚密,如此一来......


    他尚来不及细想,府门便由内打开。


    伍忠大步走了出来,他一一拜过面前的两位“大佛”,又分别询问了来意,这才留下门外尴尬以对的二人,疾步去寻曲情姐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惺惺 我愿以性命


    “咳咳。”商永朝迎风咳了几声, 算是打破了门前这阵诡异的沉默。


    团子搀着他,低声劝说,“主子,去马车上等吧。”


    “无妨, 我便在此处等。”


    一旁的商景辞亦瞧出了他的不对劲, 凑前搭讪, “世子既然身体不适, 又何必强撑着呢。”


    “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


    商景辞问, “既如此,又何故以帷帽遮颜?”


    “......”


    商永朝斜睨他一眼, 懒得答话。


    这般沉默,反倒令商景辞心情好了几分。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为情所困, 如今瞧着这病得见不得人、却还急匆匆赶来, 执意守在府门前的世子,料想他大抵也是惹恼了府中的某位小姐。


    如此算来,他二人倒是同病相怜了。


    思及此,自家门前雪尚未扫净的太子, 竟反管起了他人的瓦上霜。


    商景辞低声说,“曲情姑娘性子是急些, 但好在来得快, 去得更快, 说话又直来直往, 心思并不难猜。”


    商永朝又睨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多谢太子提点。”


    “你我既皆沦落于此,自然该惺惺惜惺惺的。”


    “嗯。”这态度,更敷衍了。


    虽只候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对二人而言,却煎熬得很。


    伍忠领了话回来,先是向商景辞行礼,“回禀殿下,曲意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另有几句话,托小的带给殿下。”


    商景辞淡淡挑眉,“说来听听。”


    “曲意小姐说,她与殿下之间的一切,宫宴那日俱已说尽。此外,小姐感念殿下这一年对老爷夫人的照拂,只可惜今日身子欠妥,来日若有机会,定会亲自拜谢。”


    商景辞担忧道,“她一向体弱,前年那毒又伤了根基,眼下可又添了什么症候?严重吗?”


    伍忠只淡笑不语。


    他又自语道,“我府里存着些珍稀的药材,稍后便差人送过来。”


    伍忠拒绝,“不必了殿下,府上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帷帽下,商永朝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偷笑了两声,却还未待唇角落下,便听见伍忠唤他。


    “世子,阁主亦有话托小的带给您。”


    商永朝忙道,“情儿说了什么?”


    伍忠挺直腰板,字正腔圆,“阁主说,滚!”


    此番,却轮到商景辞大笑出声来。


    方才曲意那些委婉的拒绝,再此之一字面前,瞬间显得不值一提了。


    商永朝脸色黑了又黑,却仍强笑着同伍忠说,“劳烦大哥再进去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昨儿答应她的事,已有了进展,待事情彻底解决了,我会再来的。”


    “好的。”伍忠应了下来。


    商景辞亦拉着伍忠道,“待意儿身子好些,我亦会再来瞧她。还有,你告诉她,即便宫宴那时她的话说完了,可我还有许多话未曾来得及同她讲。下次本殿再来,便不会这样好打发了。”


    伍忠亦应是。


    既入府无门,二人相视一叹,只得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南安王再度将商永朝唤至书房。


    歇了一夜,他精神好了许多,说话也有了气力,只是低烧未退,身上的伤仍疼得厉害。


    他问,“可是太后有了答复?”


    南安王端然正坐,神情严肃,“是。”


    “还请父王直言。”


    “太后说,帝王之位,能者居之。”


    这结果不算最差,起码给了他们竞争的机会。可同时也意味着,太后如今尚不打算放过他们,反是逼着他们为了那个位置斗个你死我活。


    至于他那些脱身远走、独善其身的念头,终究是成空了。


    商永朝直视着他,态度坚决,“我不会娶佩云郡主。”


    “你无须娶她了。”


    南安王笑了笑,边慢条斯理地转述,边打量他的神色,“太后道,既是放手让你们争,那这飞鸿令能否拿到,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当知晓,王府有一处无尽池,池底结着大阵——飞鸿烬。阵法开启时,府中暗卫皆会前去护阵。你若能击溃他们,取得阵眼处的令牌,这支助力便属于你了,如何用,皆随你意。可若破不了阵,便是技不如人,这飞鸿令,再与你无关。”


    “好。”商永朝毫不迟疑地应下,继而问,“何时可以入阵?”


    “随时皆可。”


    商永朝俯身一礼,转身欲走,“儿子这便入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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