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82页
    “情儿,你方才所见的不是我,除了你,我不会同旁人亲近。”


    曲情只觉体内内息翻涌,喉间又涌上血气,嘶声怒吼,“你滚!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碎梦 情儿,你还


    商永朝却无视她的话, 依然朝她慢步走近,“情儿,你冷静些,我这就将计划仔细讲给你听, 好不好?”


    曲情无法摆脱他, 只得再度纵身而起, 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往外逃。


    可她全然不通阵法, 一路狂奔之后, 竟又回到了原处。


    而商永朝早就知晓此处的古怪,又对自己的脚程极有自知之明, 索性便没有去追,仅仅是守在水榭中, 观望着她的动向。


    可这般气定神闲的姿态, 落在曲情眼里,太像是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是否每一次,他精心布下了局,眼睁睁看着她往里跳时, 都是这般胜券在握。


    他的心里,究竟藏着多少算计?


    过往一切, 可有几分是真?


    曲情心如刀绞, 痛意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几乎要将她没顶。


    逃......


    逃离他。


    她郁愤难当, 环顾四周,因见池中雾气极为反常, 便蓄足了十成力,朝雾气最浓的池中央击去。


    数丈高的水花轰然迸起,浇了她一身。可待水落回池中, 水面竟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雾气更未散去半缕。


    商永朝再度靠近,望向她的眼神里,漾着化不开的柔情,“情儿,你听我解释。”


    “不......”


    她不能再给他机会矫饰,更绝不会再信他一个字。


    眼见他越走越近,曲情方寸大失,不遗余力地接连击出数掌,试图驱散雾气,寻到出路。


    池水泼天而起,将她彻底淋透,可池中阵法仍未撼动分毫。


    几番折腾下来,商永朝重又欺近她身前,唇齿一开一合地唤着她的名字。


    “别过来!”


    曲情厉喝一声,发丝被水浸湿黏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发丝不断滴落,显得十分狼狈。


    她伸手抹了把脸,将混在一起的池水与泪水扫了个干净。


    商永朝自是不可能停下,抬手欲揽住她,“情儿,你方才瞧见那人,不过是我为敷衍太后的赐婚,而派人易容的假世子。”


    曲情闪身后退,眼眸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嘶声喝道,“你别过来!”


    “那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他仍步步紧逼,曲情却已退无可退。


    她终是狠下心,朝他击出一掌,“你我之间,没有误会可言!滚啊!”


    商永朝冷不防受此一击,被震出数丈之远,伏在地上重重咳了许久,才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可甫一起身,便又不怕死地朝着曲情走去,且脚下步子较之前更快。


    他慌乱解释着,“情儿,你方才瞧见的人不是我。太后赐婚之意坚决,我一时没寻到法子退掉,只好将计就计,先拖上一段时日。”


    “你说那人不是你,好。”


    曲情像是总算听了进去,却还不待他松上半口气,转而又问,“那我妹妹呢?曲意在哪里?”


    “......”


    曲情见他语塞,犹如心火被浇灭,眸光霎时黯淡,“你同那五皇子又有何干系?”


    到了此时,商永朝终是明白她今日为何会突然闯入王府。


    这些话,他本就不欲继续瞒她。原想着待二人再见时,便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可偏偏还是晚了一步。


    “情儿,怪我,都怪我,我不该瞒着你。”商永朝心慌不已,边道着歉,边阔步朝她走近。


    曲情复又击出一掌,暴喝一声,“滚!”


    同此前那只为震慑的一击不同,此番她是真的下了几分决心。


    商永朝重重摔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勉强撑着身子抬起头。未及开口,便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他强忍剧痛,踉跄着爬起,一步一步又朝她走去。


    “若打我几掌,便能解你的气,那你打吧,我不怕疼。”


    曲情掌心又蓄起内力,“我叫你滚,你听不懂吗!”


    商永朝摇头,步履未停。


    下一瞬,掌风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朝他袭来,商永朝犹如一块破布般被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廊柱,发出一声闷响,又跌落于地。


    他伏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一口接一口地呕血,挣扎许久都未能再站起身来。


    曲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眶愈发酸涩。


    她垂下眼,将手背到身后,死死攥紧,任指甲刺入皮肉,掌心渐渐洇出血色。


    良久,她冷声开口,“找个人,带我出府。”


    “不......”


    商永朝攀着廊柱,一点点站了起来,又艰难地挪步朝她走近。可他少时受尽折磨,本就体弱,接连摔落牵动了腿上的旧疾,只走出两步,腿一软,便又跌倒在地。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的前襟,唇齿间还在不断溢出鲜血,他却笑着说,“情儿,我还未让你出够气,你还没说原谅我了呢。”


    他一遍遍爬起,执着地要将自己送回她的身前,任她发泄。


    方才那一掌,曲情已使了八分的力,若再重半分,他的心肺早已被震碎了。


    眼见他顶着这般凄惨的形容靠近,曲情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周身气力霎时散尽,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步步后退。


    “别过来,我若再打你一掌,你会没命的。”她的声音里,透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商永朝闻声,却笑得更灿烂了些,“若你能消气,那便打死我就是。”


    曲情被他那双含情的眸子望着,心口止不住地发颤。眼见他步步逼近,却再也下不去手来阻止他。


    慌乱中,她猛然想起怀中的香引。


    蛊毒再痛,终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她忙将其取出。


    摄心蛊,桃花纹瓶是为结梦,冰裂纹瓶是为碎梦。


    她高举起那冰裂纹瓶,威胁道,“世子可还记得,当初在松陵镇客栈中服下的蛊毒,若再不停下,我便要引动蛊虫了。”


    商永朝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纵容,“你若想用蛊,便用吧。”


    曲情攥着瓷瓶的手渐渐收紧,低垂着眼眸,嗓音涩哑,“别逼我......不要再过来了。”


    这话落在商永朝耳中,却莫名听出几分心软来,他像是受了极大的鼓舞,非但未停,反倒愈发竭力地朝她走去。


    见他这般执着,曲情终是狠下心来,揭开了瓶塞。


    一缕细微的暗香自瓶中飘出,商永朝体内沉寂已久的蛊虫受其引诱,立时躁动不已。


    他猛地佝偻下身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整张脸迅速憋得通红。


    他撑着一口气,勉力问道,“你......给我下的究竟是什么蛊?”


    “摄心蛊。”


    这碎梦发作时的折磨,曲情再清楚不过。


    每一寸肌肤都如烈火炙烤,又似万千虫蚁钻入骨髓啮咬,连骨头缝都是钻心的痛。


    此蛊珍贵,大都用在戒律堂审问罪大恶极之人时,无论多硬的骨头,都能被这蛊毒融化;无论多严的嘴,都会被它撬开。


    曲情望着身前痛苦挣扎、再度跌倒却已无力支撑的人,心头亦随之泛起钝痛,一下下,闷得生疼。


    她偏过头,不忍再看,“只要世子答应不再靠近我,并立刻叫人带我出府,我便停下此蛊。”


    商永朝似是疼得厉害,流了满头的汗,他用力扯着胸口的衣襟,如失水的鱼儿般大口喘着气,“你给我下了这样的毒,却又让我不得靠近你,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曲情从他的话中依稀觉出几分异样,却仍是问,“世子只说,能否放我走?”


    商永朝意识渐渐模糊,用力抱头狠捶了几下,却无济于事。


    万般无奈之下,他竟大步朝水榭围栏奔去,纵身一跃,沉入了池水之中。


    曲情快步走到栏边,呆呆望着那泛着涟漪的水面,高举瓷瓶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将瓶塞轻轻盖了回去。


    以水遁来躲避香气吗?反应倒是很快。


    很快,水面复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坠入。雾气重新漫开,在艳阳下泛着点点微光。


    又过半晌,洑水之人仍未露头,整片水池透着死一般的沉寂。


    曲情终是心慌起来。


    她扶栏探身,屏息凝神,试图捕捉水面下的动静。可池面静得骇人,许久过去,她竟连半丝生息也未能寻到。


    她痛骂,“商永朝,你做什么,还不快出来!”


    可回应她的,唯有池面上终年飘浮、漫无边际的雾气。


    “商永朝!商永朝!”


    在水下溺了这般久,莫说他浑身是伤又蛊毒发作,即便是无伤无痛的武夫恐怕也受不住的。


    曲情不敢再耽搁,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待沉入水中,竟见池底布着纵横交错的铁索,约莫是池中阵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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