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83页
    她奋力朝深处游去,不多时便寻到了人。


    他双目紧闭,似已陷入昏迷,身子正缓缓下沉。


    曲情游到他身边,紧紧揽住他的腰,掌心向下拍水,带着他往上浮去。


    二人即将破水而出时,商永朝陡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湿漉漉的,映着水面的微光,似有片刻的清明,又似乎仍被蛊毒折磨得恍惚。


    他深深看了曲情一眼,双手攀上她的肩头,揽住她的后颈,朝着那被池水浸得红润的唇瓣吻了下去。


    曲情瞳孔骤然放大。


    水下光影浮动,他的眉眼在水波中明明灭灭,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曲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发懵,池水涌动,分不清是他的气息还是水的温度,一并渡入她口中。


    她怔怔睁着眼,脑中一片空白,任由他的唇舌在她唇上辗转厮磨。许久,才在那愈来愈烈的攻势下渐渐寻回意识。


    她用力去推他的胸口,指尖才触上去,便听他“嘶”的一声痛呼,身子微微一缩,却仍不肯松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沉溺 可它,只是


    曲情余光向下瞥去, 正见他前襟上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色,还未被池水泡净,洇在水里,丝丝缕缕地散开。


    她方才那几掌下手有多重, 没人比她更清楚。


    那些伤, 是他用这具本就残破的身子硬扛下来的。


    她心一软, 忙将手从他胸前移开。


    商永朝却似得了默许般, 将她揽得更紧, 整个人贴了上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彻底舍弃他。


    池水在两人身周荡漾,有细碎的光透过雾气洒落下来, 碎成千万片金箔。


    趁她失守的刹那, 他舌尖一滑,攻入齿关,与她深深纠缠起来。


    “呜......”


    她退一分,他便进一寸, 不依不饶,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


    “别走......”他含糊不清地低喃, 唇瓣贴着她的, 气息滚烫。


    他缠着她的舌, 轻轻吸吮,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曲情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眼睫轻颤几下,终是垂落。


    商永朝察觉到她的纵容,吻得愈加忘情, 语调涩得近乎哀求,“别再......抛下我了......情儿,我只要你......”


    这般情形,以如此卑微的姿态说着动人的情话,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曲情几乎就要缴械投降,顺从地,与之一同沉溺。


    可她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面前情动不已的人,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原来,适才他并未溺水。


    他又一次,算准了她会心软。


    这台词、这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防不胜防。


    曲情掌心聚力,愤然击向他右肩。待二人分开,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啪”地抽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


    商永朝半边脸登时红肿一片,唇角渗出血丝,却仍死死抓着她的手,眼眶泛红,颤声问,“情儿,你还是舍不得我的,是吗?”


    曲情怒道,“商永朝,这苦肉计你是演上瘾了么?”


    商永朝连连摇头,“情儿,你明知那蛊虫还未平静,若真的不想管我,又何必下水来救我呢?”


    曲情气急反笑,“是,我是怕你疼死在下面。怎料世子伤痛交加之际,竟仍能作出此般轻浮之举,可见我这蛊毒还是不够狠厉!”


    “这蛊毒,会使人疼痛?”商永朝神色间满是不解,“可我哪里都不疼,而是......”


    曲情冷声打断,“世子既然无事,便快些滚远点。”


    商永朝深怕从此被她厌弃,更是死死攥着她不撒手,“情儿,我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还要解释什么?你们掳走了曲意,而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商永朝忙道,“我早叮嘱过商景慕不得苛待曲意,更曾抬了万两黄金送入五皇子府,我保证,这一年间的吃穿用度,曲意有的都是最好的。”


    万两黄金?


    曲情猛然想起,去年王思截获的、那张开销近万两的账单。


    那时王思便劝过她,千山万水只为送来一张账单,很不寻常。


    可她是如何做的?


    深信不疑?视而不见?放任自流?


    曲情眼眶又红了起来,苦笑说,“是吗?那敢问世子,这一年里,意儿可曾忧惧过、可曾思家过、又可曾埋怨过迟迟未能寻回她的姐姐?”


    “情儿,你不要自责。错的是我,若要怪,亦该怪我。”


    “不,该怪我这个姐姐实在愚不可及,太不称职。意儿犹在受着囚禁之苦,而我却傻傻地对身为始作俑者的你深信不疑!”


    话落,曲情用力甩开他,独自朝岸边游去。


    商永朝急急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情儿,你若要替曲意报仇,无论你要如何,我都没有怨言,但你能不能......”


    他喉间发涩,将脸埋在她颈侧,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不要这般绝情,再给我一个机会?”


    “不可能!”


    曲情反手按住他的双臂,力气大得令他无法抵抗。


    她在水中转过身,神情冷漠得让人心惊,“商永朝,我虽狠不下心来杀你,却更加无法原谅你们对我妹妹所做之事。你若果真心生悔意,便让我走吧。”


    “不,你不能走。”商永朝慌忙伸手去抓,却只堪堪扯住她一截衣袖。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情儿,你知道么,你寻了萧斯多少年,我便寻了你多少年,甚至比你寻他的时间更久。如今我才刚认出你,你怎能就这样弃我而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曲情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双手凫水,又向远处游了几分,彻底拉开距离。


    那截衣袖从他指间一寸寸滑走,像是要斩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他望着空落落的掌心,泪水倏然滚落,“情儿,我陪你去见曲意,我去求她,求你妹妹原谅我。她若怨愤,我任她施为,无论要打要骂,就算要我给她跪下也无所谓,若是曲意不再追究,你能不能......”


    曲情稍有动容,可流苏树下那郎情妾意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她不禁讥诮道,“世子这又是何必呢?太后赐婚的旨意,即便我远在疏缈阁都已听闻。如今你已有了王妃,难不成还要坐享齐人之福吗?”


    他再度解释,“情儿,你方才所见真的不是我。”


    “如今不是,来日呢?你说一时未想到法子退婚,可世子身份高贵,若果真不顾一切,这婚又怎会退不得?”


    “我是为了太后许诺的飞鸿令。商景慕执念太深,欲行之事又太难太险,这支暗卫是我要留给他保命的。”


    曲情冷笑,“如此说,这婚终究是退不得的。”


    商永朝抹了把泪,指天起誓,“能退,我一定能退了它!你再给我五日,不,三日,三日后,我一定将这婚退得干干净净。”


    大不了,便不要这飞鸿令了。


    为了他那表弟,他也算得上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旁的都可以搭进去,但这娘子他是娶定了,绝不能折腾没了。


    “你的婚事,与我何干?”


    商永朝信誓旦旦,朗声大喊,“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曲情连头都没回,边朝岸边游去,边漫不经心地嘲讽,“有其师必有其徒,世子的话,我半句都不会再信。”


    他定定望着她,泪水无声地滚落,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整个人透着万念俱灰的颓丧。


    曲情上岸后,忍不住回头,却见他还呆在原处,且身子微沉,似要再度溺入水中。


    她气得怒骂,“你是三岁的孩子吗?到了暑日,还要赖在池子里戏水。”


    若不是仍需他将自己引出这阵法,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商永朝面露难色,“情儿,我还......不能上岸。”


    “为什么不能?”


    他垂眸,弱弱回话,“你......给我下的蛊......”


    曲情不耐问,“又怎么了,不是说不疼了吗?”


    “白弗给我下的果真是摄心蛊吗?会不会是他搞错了......”


    曲情抱着胳膊睨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它......从始至终都未疼过,只是让我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


    商永朝抬眸望向她,往日那双淡若星子的蓝眸,此刻却如巨浪汹涌的深海,只望一眼,便足以叫人溺亡其中。


    直至此时,曲情才从他眸底那片幽邃中,恍然悟出这蛊究竟错在了哪里。


    他中的原是结梦,而非碎梦!


    “你......”曲情语塞,旋即背过身去,心虚地从怀中掏出那两个瓷瓶看了又看。


    她绝对没有记错。


    桃花纹、冰裂纹,二者效用不言自明。


    阁中向来约定俗成的便是桃花纹结梦,冰裂纹碎梦。


    可为何她手中这两瓶,偏偏反了过来,那冰裂纹瓶中的香引是结梦,而那桃花纹瓶中的想必才是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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