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自心头窜起,商景辞怒道,“曲意,回答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死寂,折磨得他几近失控。
眼前背影微动,她的声音响起,轻若低喃,“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今日是我......”
是我自己要来的。
这后半句话,被曲意吞了回去,她实在没有脸面说出来。
玉佩之事,她的确毫不知情,心底渐渐泛起淡淡的苦涩。
商景辞死死盯着那道绝情的背影,心头的火愈燃愈旺,“我所想的是哪样?你心中想的又是如何?商景慕此人,心机深沉,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去年崖边,他掳走了你,又以你来要挟我出兵,难道有假?你为何揪着我的事不放,却偏偏对他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手段虽不磊落,初衷却不过是为了替长公主报仇。”
“你可知战火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届时遭殃的是边境的百姓!他口口声声要为皇姐报仇,却可曾想过,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又由谁来承受?如此自私自利,罔顾苍生的卑劣之徒,你是如何被他蛊惑了心智,竟认不清他那小人之心!”
曲意脊背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攥紧。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话中亦带上了三分火气,“商景辞,这便是你,大夏尊贵的太子。你口口声声天下、百姓、满嘴的大道理,却从没有半分痴心能分给身侧之人!五殿下为报亲姐之仇,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要受万世的骂名,亦未退怯。而你呢,除了满口的仁义,还有什么?”
“为什么!”商景辞气得大吼,“你为何非要同他站在一边,为何偏要与我作对,又为何这般不讲道理地护着他?”
“我不讲道理?”曲意笑着落泪,向前几步,冷眼看他,“你自以为是的道理,恰恰是你最不如他之处!悬崖边,殿下便是翻来覆去在心中权衡过许多道理,方才舍弃了我的吧?可笑的是,当初我明知结局,却仍怀有一颗卑微的妄心,期待着或许对于殿下而言,相伴了一年的曲意会比疏缈阁的助力更加重要!如今我已彻底明白了过来,太子须行太子该行之事,他属于大夏,而无法属于一人!”
“别说了!”
曲意被他愈发阴鸷可怖的目光盯得心中发毛,却仍装作无畏无惧的样子,吼了回去,“这些话憋在我心中许久,今日我偏要说个痛快!殿下的心思分给了许多人,而我不过是被舍弃的那一个!是,我是没有用,我没有沈言蹊的家世,没有姐姐的江湖势力,甚至没有巧姐姐的灵巧聪慧,无法成为你的助力。可我从未想过要强求什么,你我既不同路,殿下何不放了我!”
“不可能!”
商景辞眼底通红一片,掐着她的肩膀,一步步逼近。
曲意退无可退,被他抵在一块假山石上。
二人距离极近,商景辞因气急而大口喘着粗气,气息扫过曲意颈侧,扰得她心底更慌。
曲意沉声道,“殿下别忘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你兄弟之妻!”
商景辞钳住她的下颌,眼神迷离,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红唇,“我以为,寻到你时,你会埋怨我花了太多时间,会开心地抱着我大哭一场。怎料,竟会是如今的情形。”
曲意用力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死死摁住,索性不再动作,只冷着一张脸,说着最凉薄的话,“我早说过,殿下并不了解我。”
“可我不信。”
柔软的唇瓣已被蹂躏得泛红发肿,商景辞眸色渐深,“意儿,我很想你。你呢,可想过我?”
“玉碎情断,何必想来徒增烦恼。”
“是吗?那我便让你想起来!”
话落,他倾身而上,不容拒绝地吮吻住了那红唇。
曲意猝然瞪大双眼,拼命挣扎起来。
商景辞见她抗拒,心底更痛,唇舌纠缠得愈发用力。
她紧咬牙关不肯松开,他便用力按住她下颌,趁她吃痛,探了进去。那一下一下的勾缠,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像是要把她的所有都占为已有。
商景辞是真的气极了,发了狠,任凭曲意拼尽全力捶打着他,亦无法将他推开。
她断断续续的叫喊声被锁在喉间,大颗大颗泪珠不受控地滚落而下。
商景辞微微抬眸看她,带着不解与不甘,“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如今你的心里没有我了,是吗?”
被夺走的声音总算还了回来,曲意几乎来不及喘气,便放声尖叫,“放开我!”
“你便真的这样怨我,再不愿给我半点机会吗?”
曲意几乎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傻了,莫要说再回应他什么话,便连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感想都已分辨不清,只是不断挣扎,大喊着让他放开。
商景辞复又低下头,却不再似方才那般亲吻,而是像泄愤一般,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他咬得极重,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让她真正感同身受,他心里的痛,有多深,有多重。
很快,血腥气弥漫开来,又苦又涩,渡进他的口中。
他却仍不肯罢休,反倒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的胸膛压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撞得更响。
他一手扣在她后腰,指尖隔着衣料深深陷进去,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没有逃离的余地。
曲意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却像察觉不到,依旧又凶又狠,让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说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来。
“太子,请自重!”
怒喝声响起,商景慕疾步冲了过来,素来温和的脸上,难得浮起怒色。
可目光触及曲意的刹那,脚步猛地一顿——只见她衣襟微乱,鬓发散落,正被人压在怀中瑟瑟发颤。
若再近前,只会让她更难堪。
他别开眼,死死盯着商景辞,却再不上前半步。
商景辞侧目扫了他一眼,刚消去几分的火气,复又烧了起来。
他并未立即放手,反倒低下头,如示威般轻轻舐去曲意唇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又缓慢。半晌,才抬起头,冷冷瞥向他。
一番纠缠过后,曲意早已脱力,却仍在寻到呼吸的瞬间,便猛地推开了他,踉跄着往外逃去。奈何脚下发软,没跑出几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商景慕迅速上前,将人接到了怀中。
曲意满面绯红,只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泪水霎时落了下来。她垂下头,将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低声啜泣起来。
见状,商景辞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痛骂,“商景慕,你若有什么阴谋诡计,尽管朝我来就是,不要牵扯上她!”
商景慕又痛又悔,一面轻拍着曲意的背安抚她,一面睨向太子,“太子殿下这话,实在说得没来由。曲意,是我的皇子妃!”
“今日的赐婚算不得数,我会同父皇讲清楚,劝他收回旨意。”
“哦?皇弟竟不知,太子何时有了这等权力,连你情我愿的嫁娶都能操控。”
“你不过是欺瞒利用她,不必如此标榜自己的卑劣用心!”
“是吗?”商景慕勾起唇角,许是怀中传来的温度,让他生出几分底气,“不若皇兄亲自问问她,要随谁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未择 殿下若果真
话落, 伏在他怀中的曲意浑身一凛,低泣声戛然而止。
她久久未语,或是仍在惊怔之中,思绪乱成一团, 早已没了分辨的力气。只暗暗懊悔今日的多心多事, 若能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 能就此逃离, 便好了。
见她这般, 商景慕垂眸看她,轻声问, “你已是我的皇子妃,难道要随旁人去吗?”话音里, 却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然。
曲意死死咬着唇, 抬眸望向他,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夹杂着迟疑、埋怨,还藏着一丝......乞求?
像是在求他, 不要再逼她,亦不要再问。
商景慕眸光一颤, 心沉沉地坠下去。他轻轻按住她的头, 重又让她埋首到自己怀中, 唇角微微牵起, 浮出一丝苦涩的笑,对太子道, “她似乎被吓得狠了,不若先叫人带她去更衣罢,你我兄弟之间的事, 仍旧你我来谈。”
此言正合商景辞的意,他即刻招手唤来宫侍,要引曲意离去。
曲意却瑟缩在商景慕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愿意动作。
商景慕哄她,“别怕,你的衣服脏了,去换件干净的罢。”
曲意抽泣两声,极低极涩哑的声音传出,“我不想,你就不能......带我离开吗?”
“听话,我只同太子说上几句话,便去寻你。”
曲意抬起哭得通红的脸,眉头紧蹙,看向他的目光中,埋怨更甚,兼有怆然失望。
可终究,她还是认命般迈开沉重的步子,随那宫侍去了。
在她身后,商景辞喊了句,“意儿,我会再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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