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不来寻你,你会伤心,亦或气恼。”商景慕抬手拭过她眼角,触到一片湿润,温声道,“你哭过。”
许是酒气熏染,曲意面颊亦泛起淡淡酡红,幸而灯光昏暗,瞧不真切,“没有,是方才打了个呵欠,带出来的眼泪罢了。”
商景慕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轻拍她的背,哄道,“别哭了,你若想听,我便将那曲子亦弹给你听。”
竟是一语戳穿了她的心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曲意猛然抬眸盯着他,心底怒意更甚,却碍于他醉得厉害,没有发作,
她语气冷冷,“殿下,莫要辜负曲中情意。你醉了,该休息了,我叫阮阮去唤元仪。”
商景慕却倾身向前,将半边身子都赖在曲意身上,一手轻轻环着她,唇凑到她耳边,哑声说,“你......要赶我走吗?”
他的吐息拂过耳际,勾起几分酥麻。
曲意身子微僵,怔了许久,却只是说,“殿下醉了。”
“可我不想回去,我是瞒着元仪,从房中跑出来的。”
曲意问,“为什么?”
“我的心里很苦,喝再多的酒,亦无法摆脱,我想找人说说话。我知道,你亦在等着我。”
曲意是真的怒了、大怒!
她死死盯着他浸满醉意的眼睛,质问道,“殿下,沈小姐为了你,已连生身父亲,甚至性命都不顾了,而深更半夜,你却跑来我这里说这些话,你对得起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求娶 曲意,做我
商景慕状若未闻, “我方才瞧见,阮阮进进出出去了前院很多次,是你担心我,才让她去的吧。”
曲意气急, “商景慕!你此刻该忧心的, 是沈小姐的安危, 而不是我的丫头!”
“是我对不起她。”
商景慕神情颓然, 眸中蓄着深不见底的哀伤, “我从接近她的那一日起,就是为了利用她来要挟沈国公。起初, 我不是没想过好好对她,甚至是日后求娶她, 可我与她志向相悖, 她的心性又太过澄澈,同她在一处,便如将一条即将干枯的鱼放到烈阳之下暴烤。我不忍拖着她一同沉沦,到头来, 不过是两败俱伤......我会放了她。可在那之前,我却又不得不再利用她一次。”
曲意红着眼眶, 望向他的眼中, 透出些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厌恶。
“你生气了?”商景慕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若是气, 大可打我、骂我,连带着言蹊那份一起, 却别这样看着我。”
曲意只冷声说,“商景慕,你真卑鄙。”
商景慕长长叹了口气, 手慢慢滑落下来,“我早就同姑娘说过,我是个声名狼藉又度日艰难的孽种,并不如姑娘所想,是个值得深交之人。可姑娘不信,硬是要与我同行。怎么,这般快便反悔了?”
曲意自嘲一笑,“是我错了,是我先入为主的,以为你是个好人。”
这笑映入商景慕眸底,刺得他心痛难忍。
他一把捞起曲意,抱着她大步行至床边,将她往榻上一扔,欺身而上。
可他却并未真的做什么,只一手撑在她肩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哄似求,“不要反悔。”
这一番动作,几乎将曲意惊得呆了。许久,她才找回声音,“放开我。”
“姑娘说过,你我本就是一类人,有仇必报、不择手段,怎么便不作数了呢?”
曲意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商景慕,别再借酒装疯了,你快起来!”
“何必借酒装疯,我早便已经疯了!”
商景慕厉吼一声,旋即俯身,趴在曲意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很快,泪水浸透了曲意单薄的衣衫。
“你......”曲意怔然,心忍不住渐渐软了,肚子里那些针锋相对的话更是一瞬消散。
她感受着身上人不住的轻颤,长长叹了口气,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顺着他的背,声音也柔了下来,“既难受,便哭吧。左右这里只有我在,旁人不会知晓。”
曲意怔怔望着帐顶,脑海里思绪纷乱,来来去去,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似乎渐渐平息,她才轻声问,“殿下方才说,不舍将沈姑娘拖入你的身边,却又为何,不准我反悔呢?我又该如何做,殿下才能放了我呢?”
“放了你?你想去哪里?去找太子吗?”商景慕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有了几分清醒。
他缓缓撑起身,哭得湿润的眸子紧紧凝着曲意,神情很是孤寂悲伤。
曲意一愣,“自然是回家去,这与太子有何关系?”
“皇陵。”
商景慕只说了这两个字,曲意却已明白过来,原来她的一举一动皆在眼前人的监视之下,不由心底一寒。
商景慕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时,你分明是想借旁人之口,向太子求援,却为何......没能守住初心,为了我去逞那一时口舌之快,白白浪费了良机?要知道,你留下的信和那些记号,我轻易便可毁去,可你若是多寻几个传话之人,我却难以无声无息地杀人灭口。若是如此,可能太子早已闯入我这小小的皇子府,将你带走了。”
“你曾对我有恩。”曲意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虽不知你为何不愿承认,却不能眼见着旁人欺辱你。”
“仅是如此?”商景慕再度逼近她,“我以为,自皇陵那次,你便已做出了选择。”
曲意没有认真听他的话,只顾追问,“你为何不愿承认,两年前晏安郊外,是你救了我一命?”
商景慕依旧避而不答,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满眼柔情,“曲意,我若是求娶你,做我明媒正娶的五皇子妃,你可会允?”
曲意双眼陡然瞪大,“你说什么?”
“本殿说,欲求娶你为五皇子妃。”
曲意抬手用力推他,“你真是疯透了,如今哭也哭完了,要欺负我撒气也该欺负够了,还不快起来,回你的院子里去!”
任她如何用力,商景慕却纹丝不动,定定注视着她,“你不愿意吗?”
“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曲意拿他毫无办法,又憋着一肚子委屈,竟簌簌落下泪来。
商景慕见她这般,顿时慌了神,忙为她擦着泪。
可那泪却如泄洪般,越擦越多,他动作一顿,怔怔问,“所以你仍是要选太子吗?也对,表哥一早便说过,他的妻妹喜欢容貌俊朗的男子,太子相貌确是极好。”
曲意攥紧了拳头,狠狠捶打着他,边哭边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同太子又有何干系,你究竟要做什么?我若有何值得殿下利用的,不如直言就是,何必要编出这样的话来?”
“利用......?”商景慕一怔,神情有些茫然,继而摇了摇头,“罢了,我不会、亦不能够利用你。”
他缓缓从曲意身上爬了下来,翻身躺到一旁。
曲意忙扯过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哭着看他。
“我不会娶沈言蹊,而为了令沈国公心安,亦作为他在朝堂上支持我的交换,我需得尽快定下五皇子妃,以绝他女儿的心念。”
“我原想着随意找个人娶了,可事到如今,我却又不愿意了。经年累月地装出喜欢一个人的模样来,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很痛苦,为了利益而辜负女子的真心,一个便已够了,我愧对言蹊,更愧对她的一片真心。”
“因而我转了念头,只要寻个人来陪我做一场戏便罢了。姑娘许是误会了,我方才所谓的求娶,不过是想向皇帝讨要一道赐婚圣旨,不会真的行大婚之礼。”
曲意抽噎两声,问他,“你要沈国公助你做什么?最近这段日子,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要起兵打仗。”商景慕偏头看向她,“怕吗?”
“和谁打?”
“鸠沙。”
“你......”曲意脱口而出,“你要为长公主报仇?”
“皇姐在鸠沙过得很不好,那时我无力护着她,如今,又岂能眼见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所以,你争权夺势,不是为了什么皇位,而只是为了替姐姐报仇?”
“大概吧。”
曲意又问,“你要沈国公替你做什么?”
“太子自小修的是仁政,自然不愿见兵戎之争,便施以全力打压我,阻止我出兵。沈国公关系着朝堂上泰半的文臣,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出兵的机会便大了许多。”
屋内沉寂下来,只听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曲意没再问什么,商景慕更是紧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半晌,曲意扫了眼他,见他竟真的就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安心睡着,气得咬牙,“我早便说过,若有未偿还之恩情,无论对方是谁,又有何立场,我都会认、会偿。”
“嗯。”商景慕轻声回应。
曲意更气,狠狠踹了他一脚,“你方才不是有事要求我吗?你若好好同我说,再许我些好处,或许我便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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