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68页
    阮阮打了水来,服侍她梳洗妥当,方扶她安寝。


    待放下帐子,阮阮又轻手轻脚转到琴案边,收拾着摊开的琴谱,目光扫过最上头那一页时却忽地顿住,《凤求凰》三个大字,直直撞入她眸中。


    阮阮心下一凛,回眸望向帐中,已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曲意,犹豫良久,最后只是问道,“姑娘,今夜阮阮抱床被子来,在您身侧打个地铺,陪着姑娘可好?”


    “嗯?”有些变了调子的声音从床上传了出来,曲意深吸几口气,呛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出去自己睡了,谁要你陪。”


    “姑娘......”阮阮又唤了一声。


    曲意却再也没给她半点回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崩断 你....


    阮阮眉心微蹙,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方才吹熄烛火,走了出去。


    独留门前悬着的一盏暗灯,随风摇曳。


    那琴瑟和鸣之声, 久久不绝。


    府中众人枕着这般动人的曲子入梦, 非但未曾扰眠, 反倒能在梦中得见心上之人, 随着这琴曲一并缠绵缱绻, 不愿脱身。


    然而好梦不长,前厅遽然传来琴弦崩断之声, “铮”然一响,惊醒了满府之人。


    曲意本就未睡, 听了这声响, 不禁感慨:旁人的琴弦,不过随意拨了一两个时辰,便断了。偏偏阮阮不知从哪为她寻来的那柄古琴,无论如何折腾, 竟都不曾断过。


    紧接着,外面陆续传来吵嚷之声, 具体在闹什么, 这边却听不大清了。


    阮阮怕曲意受惊, 便轻手轻脚进了屋子, 试探地小声唤着,“姑娘, 你醒了么?”


    曲意侧身支起半边身子,轻撩床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阮阮,我的好丫头,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啊?”阮阮懵了,是真的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曲意又说,“我没事,她这断弦之声,哪里有我当初那夜半惊魂曲的一半来得吓人呢?”


    阮阮听了,也想起曲意刚入府时折腾出来的笑话,心底轻快了些,“对,姑娘比那沈言蹊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沈言蹊?”


    阮阮自觉说错了话,却又并不懊悔,索性就说开了,“是她,方才在前厅同殿下合奏之人便是沈言蹊。但姑娘不必过于忧心,殿下对她......多是利用,并无真心。”


    曲意乍听见这名字,刚憋回去的泪意,便又涌了上来,“她怎么,这般阴魂不散呢......”


    在太子府的时候是这样,也便罢了。好歹沈言蹊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怎么如今,到了商景慕这里,却还是躲不开她。


    曲意忽又想起太子曾对她说过的话。


    太子说,沈言蹊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并不是他。


    太子还说,那人的身世、为人、还有处境,沈国公都不满意。为阻止二人继续纠缠,他才四处放出消息,说是将女儿许给了太子,以断绝那人的念头。而沈言蹊之所以在人前与太子交好,不过是为了能安抚住沈国公,从而寻找机会,继续偷偷地与那人见面。


    难道说,那人便是......商景慕?


    曲意心中暗恼,即便再不好,商景慕亦是皇子,这沈国公的心气未免忒高了些,难道她的女儿真就那般的好,唯有皇后之位才配得上么?


    前院吵闹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且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喊声。远远听着,只辨得清,“不要、不走”,几个字。


    曲意看向阮阮,“去前边看看,这是怎么了?”


    阮阮应声去了。


    过了不久,阮阮便探了消息回来,可却是满面愁容,隐有怒色。


    曲意见她这个表情,又不说话,便以手肘撑着床榻,半坐了起来,语带急切地问,“究竟是怎么了?”


    阮阮咬了咬唇,恨恨说,“是沈国公来了,他要接沈言蹊回家,沈言蹊却在前院闹腾了起来,说是......说是与殿下已两情相悦,方才又以琴音互证了真心。若是沈国公不同意她与殿下的婚事,她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府里,亦不愿回家。”


    曲意垂下眼眸,眼波微微闪了闪,声音有些沙哑,“她总是这样的,想要什么便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大抵是从未见过世人的冷漠无情,不曾感受过人心的阴暗算计,才总能那般热烈纯粹,明净得叫人不敢,亦不忍让她沾上半点俗世的阴霾。”


    阮阮听不大懂她的话,只接着说,“可沈国公摆明了态度,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沈言蹊嫁入五皇子府,还,还......”,她说着说着也气得红了眼睛。


    曲意又问,“还怎么了?”


    阮阮染上了哭腔,“还痛骂了殿下一番,说殿下工于心计、包藏祸心,又说殿下如今所行之事,将来必会遗臭万年。沈言蹊拉着他不让他骂,可越是这样,他便越觉得女儿外向,硬是要撕破了脸皮,断了沈言蹊的念想。气到极时,他竟,竟......竟当着众人骂殿下是没人要的孽种!”


    曲意手心微微攥紧,脸色泛白,“殿下呢,他说什么?”


    阮阮抹了把泪,“殿下好似傻了一般,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沈国公骂他,一句都不曾反驳。”


    “你瞧着,他可难过?”


    阮阮摇头,“瞧不出来,殿下只是呆怔着罢了。”


    曲意追问,“沈言蹊哭求她父亲时,还有,说要撞死在府里时,殿下也没有反应吗?”


    阮阮气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殿下只是傻傻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父女作践!”


    曲意沉吟片刻,又说,“你再去瞧瞧罢,我听着外边好似安静了许多。”


    片刻后,阮阮便回来了,神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姑娘,沈言蹊为平息父亲的怒火,更为了保全殿下的颜面,竟真的不要命地去撞了院子里的假山石,那么多护卫,都没能拉得住她。听闻她虽保住了性命,却是头破血流,昏迷了过去,沈国公现已抱着女儿走了。”


    曲意一怔,“她竟真的敢如此么?”


    她顿了顿又问,“殿下呢,殿下说了什么?”


    “殿下......殿下说,说让国公好生照顾沈言蹊,他过几日会去登门拜访。”


    曲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算不上笑的笑容来,“我知道了。不早了,去睡罢。”


    府中发生了这般的事,莫说曲意,连阮阮亦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紧紧阖上了房门。


    皇子府渐渐平静下来,除却窗外传来的沙沙竹叶之声,再无杂音。


    曲意侧躺着,眼眶里的泪虽算不上汹涌,却总也停不下来,连枕头都浸湿了一半。


    沈言蹊,她确是及不上的,不是一样两样的及不上,而是方方面面、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及不上。


    她今日方才知晓,原来沈言蹊的琴竟弹得这般好,同商景慕一般的好。


    从小到大,她从未听过,能将曲子演绎得如此动人的合奏。


    还有,她更未见过哪个女子能这般不顾一切,甚至拼上性命去争取所爱之人。


    可深想想,这份用心,却又不能怪她及不上。原是世人大多薄情,千个万个里边都未必能挑出一个及得上沈言蹊的。


    她从不求能突显出些什么,只要别太差,别给曲家丢脸,别给姐姐拖后腿,就很好了。


    她定定瞧着窗前月光漏进来的竹影,渐渐地,无尽的空虚、寂寥、惆怅之意涌了上来。


    她想姐姐,想回家了。从未有一日,待在这府里,能让她这般的寂寞。


    过了子时,便是丑时,丑时一刻、丑时二刻、丑时三刻....


    曲意睡不着,便数着更漏一声声的落水,期盼时间过得快一些。


    待到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泼洒进来时,或许就能叫人的心中暖些、好受些了。


    “吱呀——”,房门忽然被推开。


    曲意一惊,忙坐起身来,紧紧盯着房门。正要唤人,却借着门前的暗灯,瞧清了来人的面容。


    “殿下?”


    曲意低呼一声,正欲起身迎去,方想起身上只着一件亵衣,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黑暗中,商景慕似乎有些难以视物,几步路走得摇摇晃晃,险些撞翻了琴案,而随着他走近,浓烈的酒味也飘了进来。


    眼见他身子一歪,又要朝床侧的水盆撞去,曲意再也按捺不住,飞速扯过衣架上的外衣披上,急步上前扶住了他。


    “殿下喝酒了?”她问。


    商景慕喝得醉醺醺的,握着她的手臂堪堪稳住身形,却仍不忘问她,“我来寻你了。今日你是想弹琴,还是下棋,亦或是想让我弹琴给你听?”


    曲意焉能不知,他为何将自己灌成了这般,心里是又急又气又怨,微红着眼睛说,“殿下想是醉得厉害,如今已快寅时了。”


    “今夜我是被公事绊住,才来得晚了些,你等急了么?”


    曲意垂眸不看他,生硬地回道,“既然殿下事忙,即便不来寻我,亦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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