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慕又说,“没有什么事。”
“你!”曲意气得狠狠锤了几下被子,恼道,“罢了罢了,你爱找谁便找谁去吧!”
可话音方落,却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商景慕抬眼看去,却见她抱着被子屈膝而坐,头埋在膝间,低声啜泣。
他轻叹一声,撑起身,朝曲意挪了过去。手无意间掠过她的软枕,上面浸染的泪痕犹湿,只是早已凉透。
他心头一滞,又朝曲意挨近了些,伸手轻轻环抱着她,问道,“曲意,做我的五皇子妃可好?”
“没听清。”曲意止了抽泣,沙哑的音色中还夹着些怒气。
商景慕轻笑,又重复了一遍,“曲意,本殿欲求娶你做我的五皇子妃,可允?”
曲意没抬头,更是气道,“殿下便是这般求人办事的?”
商景慕又说,“本殿这五皇子妃的位置不过尔尔,唯有求求曲二小姐,屈尊降贵,勉强允了我的求娶吧。”
曲意仍旧埋头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允了。”
商景慕唇边浮起笑意,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浅浅落下一吻,继而温声道,“别哭了。”
曲意只觉额头一凉,却不大确信发生了什么。
她双手捂着额头,缓缓抬起头,连呼吸都忘了,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
商景慕却大臂一展,揽着她的肩头硬是压着她躺下,“不早了,睡吧。”
曲意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他那胳膊正死死压在她锁骨上,毫无暧昧的揽抱之意,只是单纯地压着,不让她起来罢了。
曲意气得想骂人,略一转头,却见商景慕仿若真的是累极了,竟已是睡熟的样子,呼吸绵长,唯有眉心愁绪不解。
次日一早,不,或许该说是一个时辰之后,便已有贵人上门来寻商景慕了。
元仪急急去了他的房中,却不见了人影。
元仪大惊,还以为是他家主子遭人暗算被偷走了,满府护卫瞬间躁动起来。
阮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顾不得通传便闯进了曲意屋内,“姑娘,殿下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表亲 你心仪曲意
话未说完, 却见床帐内,商景慕比着噤声的手势,正缓缓起身。
压在身上的重担总算没了,曲意舒服地翻了个身, 继续睡了过去。
阮阮眼睛瞪得滚圆, 眼见商景慕从她身旁走过。
商景慕随口解释了句, “昨日醉了酒, 大概是认错路, 进错了房间,此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阮阮犹在呆怔, 嗫嚅着应了声“是”。
前院,元仪见到失而复得的商景慕, 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殿下您去哪了?”
商景慕面不改色地扯谎,“醒得早了些,便在府中散散步。”
“一早上寻不到您,可真是吓死属下了。”
商景慕问他, “怎么了,这么急着寻我?”
“那位听说了昨晚的事, 一大早天还没亮呢, 便亲自来兴师问罪了。”
商景慕脸色一沉, “人在哪里?”
元仪道, “前厅。”
“他怎么竟这般堂而皇之地来了!”
要知道,多年间, 他二人的交往,可从未露于人前。
商景慕连洗漱更衣都顾不上了,脚下生风, 直奔前厅。
及至厅前,只见一位公子身着卷云纹玄墨长衫,背身立于堂中。
因着心虚,商景慕弱弱喊了声,“表哥...你怎么......”
那么子转过身来,手中不知从哪寻来根戒尺,眸光沉得几乎能杀人。
除却商永朝,还会是何人呢?
“你过来。”商永朝沉声道。
商景慕微蹙了蹙眉,向他走了过去。
随着他步步走近,尚未散尽的酒气便传了过来。商永朝面容更冷,“手伸出来。”
“你别......”,商景慕试图挣扎。
商永朝厉喝一声,“伸出来!”
商景慕深叹口气,却只得照做。
“啪啪啪!”三声落下,商永朝毫不留情,使了十成的力,商景慕手上顿时红肿不堪。
商永朝狠狠将那戒尺扔到了地上,转身坐到了厅中主位上,“你既认我这个表哥,为何不信我的话?你可知晓,昨夜的事传到我耳中时,我是怎样的心情?”
商景慕欲要解释,“我......”
“你想说,你只是急于拿下沈国公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好尽早发兵鸠沙?”商永朝指着他骂道,“我早就同你说过,太后那病不过是做戏,她不会死!你为何不信?为何不等我回京,便自作主张地将此事摆到了朝堂之上,你就这般急吗?”
商景慕反驳,“表哥,即便太后曾有再多智谋,她已老了。如今飞鸿令在皇后手中,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若哪日她真的狠下心来,太后未必能逃得过去,而太后一死,皇帝失势,我便永无可能为皇姐报仇了!”
“老了?”商永朝仿佛听见了极为可笑的笑话,“我告诉你,就算你我老了,太后亦永不会老!你可知,那飞鸿令原为子母令,太后一早便将母令交给了我那父王,所有人、所有事,皆在她的算计之中,你我不过是她棋盘之上的棋子罢了。你同我讲,这样的人,老了?”
商景慕呼吸一滞,“这.....可太后她究竟要做什么?”
“大概是想置身事外,好好瞧瞧你们这些孙辈的能耐吧。”商永朝越过这一话题,认真问他,“我分明记得,你曾拒绝了我的提议,不愿娶沈言蹊,如今可是改变主意了?”
商景慕垂下眼眸,“不曾。”
商永朝眸光更冷,“所以,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利用她对你的心思,来要挟沈国公?”
商景慕低着头,没说话。
“糊涂!”
商永朝骂道,“你将他女儿折腾成这样,若是不诚心求娶回来,沈国公必会恨你入骨,届时沈言蹊亦不会再为你说一句好话,加上太子的针对,即便你讨伐了鸠沙又如何,你可想过待你班师回朝之后,在朝中该是何处境?你岂能为了一时之利,而将人得罪尽了?”
“我想过,只不过在我的心中,有更为重要、不惜一切亦要完成之事。”商景慕声音轻缓,并无畏惧,彷若早已看淡了一切。
商永朝深叹口气,“过几日,便是陛下的寿辰,趁此时机,你主动请旨求娶沈言蹊,届时我会助你。”
“我不愿。”
商永朝喝道,“商景慕!你若还认我这个表哥,便听我的话!”
商景慕反问,“那表哥为何不听从太后的旨意,娶了佩云郡主?”
“我已有心仪之人,自然与你不同!”
商景慕一笑,悠悠反问,“表哥安知我便没有?”
“你......什么?”商永朝怔怔看他,半晌才冷静下来,满目疑云,“我不过离京半年,若真有此人,往来的书信中,你怎地从未提及过她?”
商景慕不答,只说,“我绝不会求娶沈言蹊,她太过纯粹,本就与我们不是一路人,每每瞧着她看向我的目光,都像是要将我心底藏着的卑劣心机撕碎,她待我之心越是炽烈,便越将我灼得痛苦不已。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绝不会为了自保而害了她的一生。”
“你......”商永朝见他神色极为坚定,一时哑然。
“沈国公昨夜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我如今所行之事,稍有不慎便会遗臭万年。沈国公一世清廉,乃是天下文人所向,他用心呵护长大的女儿,纵使不嫁给太子,亦不该配一个声名狼藉且......且用心不专之人。”
“也罢,你的婚事我不管了就是。”商永朝颓然靠上椅背,“若不娶沈言蹊,你有何计划?”
“只要沈国公愿支持我出兵,皇帝寿宴之上,我会求娶旁人,断了沈言蹊最后的执念。”
商永朝冷笑。
如此行事,竟是生怕沈国公一家子对他恨得不够深,杀他的刀磨得不够快。
他问,“你要求娶谁。”
商景慕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曲意。”
“谁?”商永朝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猛然起身,朝着商景慕走去,拎着他的衣领,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曲意。”
“你放屁!”商永朝一拳头抡了过去,“你要利用旁人,无论是谁,我都可以不管。可曲情的妹妹,你不能动。”
商景慕唇角染了血,抬手抹去,“我不过是要她陪我演一场戏,并非真的娶她。事后,我定将她完好无损地还给曲阁主。”
“完好无损?”商永朝冷眼看他,“你可知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节,圣旨一旦昭告天下,若是来日悔婚,谁还敢娶她?”
“我会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即便悔婚,亦是她悔我的婚。”
商永朝气急,“天下女子这般多,为何偏偏是曲意,既是做戏,谁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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