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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合奏 姑娘不必太


    如此一部戏曲, 连男客都感慨颇深,遑论那些本就是水做的女儿了。


    戏虽谢幕,落泪哽咽之声却不停。


    百姓本非政客,抛开杂念外, 鸠沙军在这戏中, 扮的是穷凶极恶之辈, 城主更是无情无义、毫不作为的懦夫。


    而那迟迟不敢动的将士更是让人忧心, 大夏是否早已是“厩马肥死弓断弦, 金甲锈满枪刃钝”,根本便不敢与鸠沙一战了。


    而往往一曲终罢, 看客中总有人似恍然大悟一般,借着那句“骨肉别离人卖人”, 联想起早年远赴鸠沙和亲, 却不过两年便亡故的大夏长公主,商瑶卿。


    鸠沙给的说辞是病故,可长公主尚在大夏时,分明从未听说过身子有何不好。每逢年节, 更会亲自登上城楼,为大夏之国运、百姓之安居, 求天祝祷, 撒祭银钱。


    又有人应和, 说长公主的死另有蹊跷, 便如戏文所言,鸠沙人对大夏有恨, 不敢明着侵犯,便折磨他们和亲的公主。


    可若将公主同女主的身世联系到一处,那城主岂非代指当今陛下?


    这话没人敢说, 却又人人都在心中揣测。


    而与此同时,远在疏缈阁的王思,亦收到了那封详尽记录着商永朝“恶行”的信件。他粗略看了一遍,眉梢染上喜色,即刻将其呈到了犹在练剑的曲情面前。


    怎料曲情连看都不愿看,或许是信任到了极点,亦或许是,根本不容许自己冒出任何不信任的念头。


    既答应了会等,便该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等下去。


    王思却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见她不看,当即展开信朗声读了起来,“圣上有旨,赐佩云郡主为世子妃,中秋前夕完婚,南安王现已接旨。日前,佩云郡主已入住南安王府外苑待嫁,郡主与世子同桌而食,夜半相会。此外,世子曾出入绯乐轩,同当红男倌亲厚异常,携肩同游。”


    话音方落,曲情已持剑朝他刺来,剑刃擦过他颈边,堪堪停下。


    “男倌?笑话,我与他相伴多日,岂会不知他喜好如何?可见,这些说辞都当不得真!”


    王思面有愠色,“且不论这男倌之事,可那圣旨如何作假?佩云郡主确确实实住进了南安王府,阁主若不信,大可自己派人去查!”


    “我既信他,又何必要查!”


    曲情痛斥,“王思,我早便说过,我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好!好!”王思将信狠狠扔到了地上,“阁主心中既这样护着他,我说什么、做什么,又有何用处?不过属下要提醒阁主一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更何况,他是皇室中人,纵使同您有过些海誓山盟、柔情蜜意又如何,焉知他未存坐享齐人之福的心思?阁主不妨自问,他可曾明确说过,要娶您为妻,封您为他的世子妃?”


    “闭嘴!”


    曲情气急,一掌拍出,虽仅使了两成力,仍将王思击出数步之远。


    王思勉力稳住身形,自嘲一笑,即转身离去了。


    人虽被她赶走了,可王思最后那几句话,却不断在她耳中回旋。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更何况,他是皇室中人,纵使同您有过些海誓山盟、柔情蜜意又如何,焉知他未存坐享齐人之福的心思?


    阁主不妨自问,他可曾明确说过,要娶您为妻,封您为他的世子妃?】


    曲情心乱如麻,剑尖一挑,将王思丢下的那张信纸勾入半空。信纸飘于空中,她剑花狂挽,顷刻间,纸张化作飞屑,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她仍觉不畅快,纵身而起,又是一套剑招舞罢。此番并未刻意收力,剑气扫过处,庭中那棵三四人合抱的老杨树,竟轰然倒地,连树干都碎裂成了一片片。


    却说王思,好处未从王伯那学来,偏就学了他的一身痴意。


    虽被曲情气得半死,他竟是愈战愈败,而愈败又愈战,非但没撤去监视商永朝的人手,乃至又派了几个天字辈的高手过去,俨然是查不出他的罪证便誓不罢休了。


    ——


    又过几日,曲意怏怏不乐地捧着本琴谱,坐在琴边,却是目光凝滞,手虚搭在琴弦上,无一音溢出。


    阮阮在旁瞧着,十分不解,“姑娘,你怎么了?”


    “不对劲。”曲意眸光仍是未动,喃喃道,“近来,殿下很是不对劲。”


    阮阮轻笑,“姑娘这是想殿下了?”


    她这才微微转动那双定住许久的眸子,将琴谱放到一旁,轻叹说,“阮阮,你难道不觉得,自从上次殿下弹了一夜的琴后,便总是魂不守舍,闷闷不乐的?”


    阮阮蹙起了眉,努力回想着,“好像,是有一些?”


    “不是一些,是很不对劲。”曲意抿起唇,严声命令,“你明日去寻元仪,好好问一问,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情?”


    阮阮又笑,“姑娘可真是关心殿下。”


    这半年来,在阮阮眼中,她与商景慕相处得可谓是太过于融洽,乃至于像是存了些暧昧不清的情愫,故而时不时便要打趣几句。


    曲意起初还制止,及至如今,已是随她说了。


    默了默,曲意又问,“什么时辰了,殿下怎还未过来?”


    阮阮瞧了眼更漏,讶然道,“竟已快戌时了。”


    曲意面色沉了下来,“你去前院,问问他今日究竟还来不来。如若不来,我这便要睡了。”


    阮阮应是,即刻飞身往前院去了。


    及至书房,下人却说殿下如今在前厅会客。


    她忙又往前厅赶去,到了厅前,见元仪守在外面。


    “殿下呢?”阮阮问。


    元仪见到她来,态度竟有些忸怩,低声说,“殿下在里面,言蹊小姐正陪着他,今晚......恐怕无暇去见曲姑娘了。”


    阮阮一愣,不解道,“可殿下不是不喜欢......”


    话至一半,她又想起曲意方才叮嘱她的话,便转而问道,“朝堂上近来出了什么事吗?”


    元仪并未瞒她,“半月前,殿下已请旨,发兵鸠沙。”


    “什么!”阮阮惊呼。


    元仪连忙捂着她的嘴,“你小点声。”


    阮阮深吸一口气,扯下他的手,又说,“殿下还是要动沈国公这步棋了?”


    元仪眉心死死拧紧,“你不知道,太子是铁了心要阻止殿下,陛下又像个缩头乌龟一般,任凭他这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全然不顾。算上太子,沈国公大可说得上是两朝帝师,门下文人墨客无数,如今朝中大多文官都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能站在殿下一边,朝堂之上,殿下的话事权便大了许多。”


    阮阮虽明白这其中弯绕,却仍不大赞同,“所以呢?殿下还是准备求娶沈言蹊?”


    “不是。”元仪摇头苦笑,“却还不如真的狠下心来,娶了言蹊小姐呢,等会你便知道了。”


    阮阮疑惑地瞧了瞧他。


    二人交谈间,厅中先是传出几缕笛音,随后又有琴音攀附追随而上。


    “这是殿下的笛音。”阮阮先反应过来,“他竟要与沈言蹊合奏?”


    五皇子府不大,府里的人也少,本就寂寥,又时至深夜,这琴瑟和鸣之音,几乎是毫无阻挡地传至后院,飘入曲意的耳中。


    乍闻笛音响起,曲意瞬间听出是商景慕所奏,曲调有些耳熟,却又是她从未学过的。


    她复又拿起一旁的琴谱,边听着调子,边一页页翻找了起来。


    可才翻了没两页,缠绵的琴音亦随之飘了过来。


    那琴音,同她弹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样子全然不同。


    每个音都极准,每次拨弦,那弦都荡得恰到好处,蓄着满满柔情,直闯入人的心扉,分明是攀附着笛音而来,却毫不吃力,甚至于是......般配。


    对。


    曲意自嘲一笑,是般配。


    同她那蹩脚的琴技,实是天壤之别。


    不,她根本便不配与之相比。


    恰在此时,曲意翻找曲谱的手停了下来,所停之页,正谱着一首万世名曲。


    “《凤求凰》”,曲意眼眶有些泛红,指尖摩挲着纸页,喃喃自语,“竟是《凤求凰》。”


    “姑娘!”阮阮料到曲意定然听得见这曲子,唯恐她伤心,忙赶了回来,却仍是慢了一步,正见到她黯然抬袖拂去泪光。


    曲意嗓子有些涩哑,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睛道,“去给我打盆水来梳洗,我要睡了。”


    “姑娘......”,阮阮又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曲意用力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困了,去打水吧。”


    阮阮见她这般将话都闷在心里,更是难受,“姑娘不必太过多心,不过是......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


    “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曲意低声重复,忽地问,“阮阮,你辨得清曲调吗?”


    阮阮摇头。


    曲意说,“去吧,去打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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