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53页
    “你去告诉白弗,回阁时,务必经过左迦镇。”


    “是。”


    入夜,五皇子府。


    商景慕本已亲自将曲意送回了竹林小舍,又耐不过她的央求,许她可在阮阮近身陪同下,在府内随意行走。


    怎料,趁着夜色,曲意竟又大摇大摆地领着阮阮去了马厩。


    马儿在马棚中大口吃着青草,白天见过的那辆马车则停在马棚旁。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近情情怯,心生慌乱。


    阮阮古怪地瞧着她,“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曲意回过头,视线却越过阮阮,瞧见了天边转瞬即逝的烟火。她突然问,“外面怎地如此喧闹,今儿是什么日子?”


    阮阮答,“是除夕夜。”


    “竟已是除夕了?可这府里为何不见半点红火之色?”


    “殿下向来不大在意这些,又说热闹之后终归于落寞,倒不如如常而过,来得清净。”


    曲意垂下眼眸,“今日大概真的不是个好日子,可正是如此,即便见了不好,也将它都留在去岁了,明儿一早,便迎新春。”


    阮阮虽不大懂她的意思,却觉着是好话,配合地点了点头。


    曲意深吸一口气,几步绕到马车背后,去察看背板上刻绘的花纹。


    结果,那里的确刻有花样,却不是兰花,而是海棠。


    她徐徐抚过那朵海棠,喃喃,“竟不是兰花吗?”


    阮阮奇道,“姑娘如何知晓殿下喜欢兰花?”


    曲意闻言一怔,缓缓移眸看她,“那他可喜欢海棠?”


    阮阮思索道,“应当是...不喜欢的罢,毕竟我们府中连一棵海棠树都没有。”


    曲意目光复又落回那朵海棠花纹上。


    恰逢几簇焰火升空,炽亮的光芒将这深院都照得灿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那车厢背板的色泽,似乎比车身略浅了几分,就如同...是后被换上去的一般。


    曲意只觉可笑得很,“我竟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吗?竟叫他宁愿这般费心遮掩,也不愿领受我还他的情。”


    阮阮好似总算听懂了些,问道,“姑娘曾欠过殿下的恩情?”


    “兰花高洁忠贞,海棠断肠悲苦。我寻的是兰花,他明明就有,却偏要藏起来,只给我看海棠。”


    曲意冷声一笑,摇了摇头,大步离去了。


    待将曲意送回竹舍后,阮阮越想越觉心烦意乱,便独自去寻了商景慕,开门见山地问他,“殿下便不能放了姑娘吗?”


    商景慕未曾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略微思索道,“可以,但绝不是现在。你可知,曲府年前已被屠了满门,如今即便我放她出去,她也无处可去了。况且,曲家仇敌未明,相较于外面,反倒是我的府中最为安全。”


    这理由阮阮着实无法反驳,不免颓丧道,“阮阮知晓了。”


    商景慕又道,“今夜除夕,我需得入宫参加宫宴,无法教她弹琴了,你替我向她解释一番。”


    “好。”


    “此外,除夕毕竟是大节,她孤身在外,无人相陪,想必更觉孤单。若有什么爱吃的、想吃的,提早告诉小厨房那边,多加几个菜罢。”


    阮阮听了这些,更觉心烦,连声应道,“好好好,殿下别操心了,快走吧。”


    商景慕笑骂了她一句,“怎地如此没规矩。”


    阮阮没理睬他,转身行至门边,却又驻足,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殿下爱兰,若寻得良品兰种,却有花匠偏道那是海棠,殿下会如何?”


    商景慕眸光微闪,“你....”


    阮阮立即打断,“殿下不必答复阮阮,只要自己想清,日后不悔便可。”


    ————


    子夜已至,国寺钟声在无边暗夜中“喤喤”作响,其声洪亮、庄严,撞击足足一百零八下,遥遥传遍大夏每一处角落。


    钟者,动也,言阳气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护佑黎民。


    来年必可逢凶化吉,吉祥如意。


    宫宴之上,商景慕端起酒樽,行至商景辞身前,“皇兄可愿同我共饮一杯。”


    商景辞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亦举起酒樽,“自然。”


    话落,他连表面的客套话都懒得说,扬首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兄虽没什么吉祥话给我,我却诚愿皇兄能寻回佳人。”商景慕薄唇轻勾,亦是将酒饮尽。


    商景辞面色骤冷,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樽捏扁。


    曲意因心中十分挂念曲情,竟如何也睡不着,便下了床,披着大氅坐在窗边,一声声数着钟响。


    她双手合十,暗暗祈求神佛庇佑:无论身处如何险境,定要让姐姐遇难呈祥,平平安安。


    阮阮见她屋里灯还亮着,便推门进来,紧挨她坐下,亦学着她的样子,祈祷起来。


    曲意抬眸看向她,“你有什么心愿?”


    阮阮浅笑道,“主子们的心愿,就是阮阮的心愿。”


    曲意轻笑,“日后,待我被放出去了,你可愿随我走?我们曲家旁的没有,月钱却定给足了你的。”


    阮阮又想起商景慕所说曲府被屠一事,可怜曲意被关多日,竟闭目塞听,全然不知。


    她抽了抽微酸的鼻子,应和她说,“好啊,姑娘对阮阮这般好,又有钱赚,何乐不为?”


    曲意伸出手,悬在半空,“那就说定了。”


    “好。”阮阮同她轻轻击掌,二人相视笑了起来。


    【卷二完】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感谢宝宝们的耐心阅读!  下一卷中,姐妹两个人的剧情量基本持平,感情线都会有很大的进展。皇权线将作为主线,太子的追妻火葬场也该开始啦~  此外,书名中的“谎”字,是贯穿全文的主题与线索。妹妹的“谎”是从开始就明确写出的,即顶替身份的谎言。而其他每位主角,以及绝大多数的配角身上也藏着各自的谎言。第三卷将开始逐步点题,一点点揭露,伏笔在前文中已埋得差不多了,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先猜一猜。  最后,宝宝们如果有多余的营养液可以投一些给小作者嘛,万分感谢!


    第137章 释惶 师父,师兄


    正月初五, 左迦镇的大街小巷皆是敲锣放炮,鼓乐喧天,以图破五穷、迎财神。奶娃娃们举着油纸糊的大风车,围成一团跑来跑去, 一句接一句地笑诵着:


    爆竹一响把门开, 送财童子进家来。


    左如意、右元宝。财也来、福也到。


    一撒金, 二撒银, 福禄寿喜收成好。


    新春瑞雪早已停歇, 只有些挂在屋檐上的浮雪不时飘落,映在干净透亮的浅阳下, 熠熠生芒,一队车马缓缓驶入镇中。


    几日间, 曲情醒时少、梦时多, 尽管依赖着一颗颗还魂丹暂无性命之忧,却始终是神智尽失之状。


    白日里不是吵着要打要杀,便是惊恐啼哭,纵夜里也难得安稳。只见了商永朝便揪着他不放, 一时一刻也不愿让他离开,也难说她究竟还认不认得人。


    一行人在一家极气派的商铺前驻足, 抬头望去, 只见一方金匾赫然高悬, 上书:无忧坊。


    原来是一家赌坊。


    团子下了马, 走到马车旁,“主子, 那和尚便在此处。”


    商永朝方欲抬手去掀车帘,怀中半醒半寐的曲情便如受惊一般,带着哭腔轻吟了两声。


    他不敢再动, 只低声说,“你去,把他欠的账结了,就说我来了,让他出来见我。”


    团子轻叹,“是。”


    不多时,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赌坊内传了出来。


    所吵之事,大概是老板说那人欠了三千两,那人只愿认两千九百八十两。外边好容易来了贵人,愿付三千两了事,那人却硬拦着,只愿给两千九百八十两。


    又过半晌,里边传出的骂声竟愈发不堪入耳了。


    商永朝面色黑沉,随手抄起面前小几上药碗里的汤匙,以指为弓,朝那叫骂最凶之人疾射而出。


    下一瞬,赌坊里传来重重叹息声,“三千两便三千两吧,真是世风日下、无商不奸,往后你们曲家开的赌坊,爷爷我必定绕着走!”


    那人被团子押着,骂骂咧咧地阔步走了出来,观其模样,竟是个赖头和尚。


    他行至马车前,也不打招呼,一个纵步翻了进去。


    团子正想拉他,怎奈没拉住,只惊呼一声,“别!”


    幸而商永朝早有防备,一幅棉被将曲情掩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半个脑袋在外边。


    那和尚上了车,见他不过一袭月白寝衣,又温香软玉在怀,大为震惊,瞪着眼睛一时语塞。


    商永朝先道,“释惶和尚,你我可许久未见了。”


    释惶朗笑两声,“今时不同往日,你小子报了仇,成了世子爷了,如今又美人在怀,岂是吾等闲人高攀得起的。”


    “如此说,往后便不使我的银子了?”


    释惶睨他一眼,“世子的银子不好用,那上边明晃晃的王府大印,叫我想藏都藏不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