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54页
    “既是这样......”,商永朝假意轻叹,“团子,送客吧。”


    “哎——别别别!”


    释惶又急又气,“说吧,找我什么事。”


    “确有一事相求。”商永朝略撩开被子一角,露出曲情一截雪白的手腕,“劳您帮我瞧瞧她的病症。”


    释惶暗笑一声,往前挪了两步,半蹲下来,搭上了曲情的腕脉,“没想到,你小子竟长成了个情种,会为了个女娃千里迢迢来求我。”


    商永朝没接话,转而道,“她曾修习过一套心法,虽能一时内力大涨,却会致人气血逆行......”


    商永朝话未说完,便被释惶打断。


    “这个好治。”他起身搓了搓手,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跃跃欲试,“断了她全身经脉,废了她的武功内力,自然就好了。”


    “不行!”商永朝一口回绝,“废了她的武功,只怕她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释惶挑眉道,“那没救了。”


    “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释惶两手一摊,“没有。”


    “我曾见过她修习的那本心法,其上字迹,同你的很像。此心法定然与你有关,更或者根本就是你所创。”商永朝斩钉截铁道。


    释惶毫无被抓了把柄的心虚,只轻嗤一声,很是无赖,“那又如何?”


    “你既能写得出它,又岂会无解?”


    “你若果真瞧过那心法,便该知道,那本就是我随笔乱写、并未成型的玩意儿。这女娃娃内力修为颇高,不可能看不出其中门路,却仍贪心要练,即便是受了反噬,亦属活该。我不过酒肉和尚尔,并非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


    商永朝即刻反驳,“她并非贪图修为,实是性命攸关、重担加身,而不得不练。”


    “那我也管不了。”


    释惶转身就要下车,手臂却被人拉住,动弹不得。他正欲严词再拒,却被商永朝接下来的举动惊得一怔。


    商永朝重重跪落他身前,神情恳切,“师父,徒儿求您了。”


    释惶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定定看他,“你方才唤我什么?”


    “师父,求您救她。”商永朝重复道。


    释惶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难为我养了你十来年,却是破天荒、头一遭得此尊称,可偏偏今日之情形,我又担不起它。”


    商永朝向后膝行半步,伏地三拜,高声道,“师父在上,不肖徒儿唯此一愿,求您成全。”


    释惶更觉稀奇,“你娘因我而死,这些年来,我授你武艺、护你周全,你却始终不愿行拜师礼,对我亦是不冷不热。犹记得你年少时,无论我如何诱导,你都不愿唤我一句师父,今日为了这姑娘,竟一反常态,连生母之仇都不顾了?”


    商永朝抬眸直视着他,“杀我娘的本就是华庄,若不是您及时救下我,我早已同娘在阴司团聚了。”


    释惶摇头,“可若不是我与她的私情被你娘撞破,你娘不会死。归根结底,我也是罪魁祸首。”


    商永朝不再言语,亦并未起身。


    大有释惶不松口,便要长跪不起的架势。


    释惶幽幽叹息,伸手欲拉他起身,“你这腿本就不爽利,别跪了,起来罢。”


    商永朝却反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求您。”


    “她是你什么人,我可从未听说南安王世子有了婚配?”


    “她...”,商永朝话音微顿,“徒儿心中早已认定了她。”


    “你说你认定了她,却又不敢说她认定了你,可见她还不是我的徒媳。既如此,更犯不着救了。”


    商永朝心中升起些怒气,方才的恭敬又消了几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已剃度出家,本该心怀苍生,为何却如此顽固,见死不救!”


    “若是好救,我又何必与你多言。不过是要救她的代价太大,不划算。”


    商永朝问,“什么代价?”


    释惶无奈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若要救她,需得以内力相渡,助其打通血脉阻塞之处,再为其重塑经脉。可你要明白,内力都给出去了,我就没了。”


    “我来。”商永朝立即道,“您教我如何做就是。”


    释惶瞥了他一眼,冷笑说,“就凭你?你这点内力可不够渡她的。”


    商永朝急道,“只要您愿意救她,无论您要什么,钱财、美人、甚至权势,我都会尽我所能地补偿您。”


    “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释惶狠狠瞪他一眼,幽幽道,“我已年逾五十,深知天命,更是落发为僧,对世俗之物不生欲念,如何还会吝惜这身内力?”


    “那又为何不愿相救?”


    “你!”


    释惶一甩僧袍,背过身去。


    二人僵持间,原先沉睡的曲情蓦然睁大了双眼,血红的眸子直直扫向二人,却见一人身着白袍,背向而跪,另一人横眉冷肃,侧身而立。


    她眸光在车内二人间飞速掠过几轮,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惊恐起来,竟飞扑下榻,跪挡在商永朝身前。


    她不敢抬头,只垂首拉住释惶衣摆,因心中敬畏,嗓音微微发颤,“师父,师兄定然知错了,求您消消气,饶了他罢。”


    释惶眸光轻颤,在她面上凝驻片刻,又望向了一旁的商永朝。


    商永朝心知必定是她癔症又犯了,低头瞧瞧自己这一身白袍,如何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苦楚,朝释惶强笑道,“她如今已入魔障,整日痴痴惘惘,前尘今朝难辨,想必是又忆起年幼之事了。”


    释惶没说话,复又认真看向紧紧抓着他衣摆的曲情。


    商永朝唯恐他心中不悦,不愿援手,忙上手去拉扯曲情,“情儿,那不是你师父,我也不是你的师兄,你且回头,瞧瞧我是谁。”


    曲情却犟得很,仍旧死死拉着那片衣摆不放,抬眸望向释惶时,眸中有泪滚落,“师父,师兄只是一时受歹人蛊惑,这才铸下大错,他会改的...”


    释惶直挺挺站着,未置一词。


    曲情愈发恸哭,“师兄会改的,师父——”


    “师父,这般多年您去了哪里,为何丢下了情儿?”


    “师父,您看看情儿,师父,您回头看看情儿啊!师父——”,她攥紧释惶衣摆,用力摇晃着。


    “师父,为什么,您告诉情儿为什么,是因为师兄吗?您早便知晓他的事情了对吗?”


    曲情一声声质问着释惶,仿佛认定了眼前之人便是失踪多年的萧斯一般,情绪越发激动,眼泪流个不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商永朝不知她为何突然对着释惶这般发作,只以为是她魔怔得厉害,因而竭力劝着,“情儿,那不是你师父,你清醒一点。”


    曲情却固执地厉喝,“不,不——!他是,他就是我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叛徒 平生皆苦海


    商永朝拉扯不动她, 更是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她却一掌推开他肩头,惊挣而去。


    曲情抽泣不止,却并未再去拉释惶,而是缓缓抬起双手, 死死抱着自己的头, 哽咽道, “师兄会改的, 师兄一定会改的。可是师父, 到了那时,你还会原谅他吗?情儿该原谅他吗?”


    “阿弥陀佛。”释惶未答, 却已然收起方才那副无赖闲散的样子,双手合十, 垂眸默诵起了经文。


    经声肃穆低徊, 徐徐入耳。


    曲情忽地嗤笑,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厉声道,“这世间之事, 错了便是错了。平生皆苦海,如何可回头!”


    话落, 她唇边又渗出血丝, 却恍若未觉, 只用双手撑住发颤的身子, 伏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释惶轻叹一声, 微微摇头,俯身一记手刀劈向曲情后颈。


    “情儿!”商永朝匆忙上前,将她接入怀中。


    释惶眉心越拧越紧, 沉吟半晌,终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口,“此女究竟是谁,她口中的师父、师兄又是何人?”


    商永朝将她抱回榻上,抬手拭去她眼角犹挂的泪珠。


    “您走南闯北多年,定然听过疏缈阁的声名,她便是阁主曲情,她的师父是老阁主萧斯,师兄名唤萧暮。”


    释惶微怔了一瞬,喃喃低语,“果然是他的徒儿。”


    商永朝疑惑道,“你认得萧老阁主?”


    “大名鼎鼎的萧大侠,江湖中,谁人不识?”释惶轻笑,“也罢,我曾欠了他的,怎奈他早已亡故,此债难以偿清。今日既有缘遇见了他的小徒儿,还在她身上亦算是平了账,待到黄泉再见,他也无法再讨我的债了。”


    商永朝虽不知他二人有何旧事,却明白他这是愿意出手相救了,眼底倏然一亮。唯恐他念头一转又生变故,忙不迭地连声道谢。


    释惶见他这般急切,倒生了逗弄的念头,“傻小子,你可知你是我唯一的徒儿,又因身有腿疾,修行不易,故而待我百年之时,这身功法原是要传给你的,若给了她,你此生再想要有造诣便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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