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52页
    阮阮终是应下,她算了算时辰,估摸着商景慕快回来了,才紧紧牵着曲意的手,带她去了前院。


    二人躲在府门前的石狮子后边,曲意甩了甩阮阮的手,轻笑道,“以前,姐姐带我出府闲逛时,生怕我走丢了,才这样紧紧拉着我。”


    阮阮一脸苦相,“我也怕。”


    “哈哈哈——”,曲意大笑说,“你放心,我就算要跑,亦不会连累你的。”


    阮阮踌躇半晌,问她,“殿下待姑娘分明很好,为何还是一定要逃呢?”


    “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更何况,我本也不是自愿来此,从始至终,我都是他的俘虏罢了。以此为前提,如何谈得上好与不好?”


    阮阮沉默了下来。


    二人不过等了片刻,便见一辆马车自街角转弯,径直朝府门驶来,驾车之人是元仪。


    阮阮道,“是殿下的马车。”


    马车停在府门前,商景慕甫一下车,便瞧见了等在门前的二人。


    他阔步走近,问阮阮,“你怎么带她出来了?”


    阮阮说,“姑娘嚷着心口疼,又说想见您,我问过郎中,也说她该多出门走走,阮阮便自作主张,将她带到了府门前等您回来。”


    曲意忙道,“不怪阮阮,是我一定要出来的。”


    马车无法直入正门,需得自府外绕上小半圈,通过侧面的角门,停到后院的马厩去。


    待商景慕下车后,元仪便再度扬鞭。


    马儿嘶鸣一声,曲意下意识朝着马车望去,好似瞧见马车后壁上刻绘有花形图案。


    商景慕似有所感,解下斗篷扬手一展,将她罩入其中。视线倏然被遮,曲意正欲回首再细看一眼,却已被他揽住了肩膀。


    商景慕温声说,“你身子弱,这样能暖和些。”


    曲意也不挣扎,只认真望向他的双眸,轻声问,“为何会有人明明做了善事,却又要遮掩?”


    商景慕答,“或许是姑娘认错了人。”


    曲意面色微愠,“无妨,我定会找到证据,让他无可否认,乖乖来承我的情。”


    商景慕淡淡一笑,扯开了话题,“为何急着见我?”


    思及来意,曲意的神情即刻软了下来,扯着他衣袖道,“殿下可否帮我查一查,我姐姐近来如何了?”


    商景慕眉心一蹙,“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曲意抚着心口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突然很闷很痛,我担心姐姐。”


    商景慕闻言微顿,斟酌道,“曲阁主近日在攻打洮洮坞,结果如何我亦尚不知晓,待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转告你。”


    曲意眼巴巴地看着他,再三确认,“那有了消息,你可一定要立即告诉我。”


    商景慕笑道,“好。”


    夜幕落下之际,洮洮坞终被攻破。


    一道璀璨的信号骤然划破夜空,拖出刺目的弧线,发出尖锐厉响。


    商永朝早已带曲情乘舟离开了洮洮坞。此刻正抱着她坐在外山上暖和宽敞的马车里歇息,望见这道信号,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白弗与团子的衣袍皆被血色染透,鲜红得如同在血海里浸泡过一般。二人望着那道升空的信号,相视一笑。


    岂料就在下一瞬,变故陡然发生。


    不知何处遽然传来一声爆鸣,紧接着,无数深埋地下的火药接连引爆,顷刻间便将整个洮洮坞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白弗大吼一声,“快跑——!”


    逃得快又幸运的人,逃到岸边,乘上了船。


    而那些运气不好,踩中了爆点的人,则永远留在了洮洮坞。


    白弗淌着泪,不死心地一遍遍点着人数。


    来时,十六艘船俱坐得满满当当。


    归时,却竟连五艘船都无法坐满。


    今日来的大都是阁中精英,逍遥山庄算是彻底毁了,疏缈阁却亦毁了一半。


    商永朝远远听见动静,心陡然一沉,坐立难安却又只能强自按捺。直至看见白弗和团子好好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定。


    他见白弗哭得孩子一般,便劝道,“洮洮坞已毁,世间再无逍遥山庄,此行目的已达成,你身为少阁主,岂能这般怏怏不乐?”


    白弗痛哭道,“可是死了太多的人,师父亦重伤不醒,如此,真的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祈愿 你认得南安


    商永朝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少阁主,你在问谁呢?此事已成定局,即便众人都觉不值,身为少阁主的你, 亦要想尽办法令众人相信此事值得!唯有如此, 方能不负逝者, 亦令生者继续臣服。若人心未散, 你却意志先倒, 恐怕下一个被灭的,就是疏缈阁了。帝王道、为君道, 焉能事事算清得失几何,但凡做过, 便必须值得。”


    白弗渐渐收了哭声, 像是将他的话听进了几分。


    团子上前,拍了拍白弗的肩头,“缓一缓,先去安抚外边的人吧。”


    商永朝原欲再说教几句, 怀中的曲情却猛然呕出一大口血,将他的前襟浸染得血红。


    他唤道, “情儿, 情儿?”


    曲情徐徐醒转, 眸色依旧血红无比, 更似完全失了神志,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拼命挣扎着欲起身, 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招式,哭喊道,“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们,杀——!”


    商永朝将她揽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情儿,没事了。”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曲情死死回抱住他,低泣,“情儿好怕,长老们都想杀我,师父、师兄,你们都到哪里去了?谁来救救我!”


    商永朝眼眶微红,轻柔抚过她的发丝,“我在,我陪着你。别怕,他们早已死了。”


    曲情眸光涣散,却凭借本能抱得更紧,哀求道,“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走。”


    “真的吗?究竟什么才是真的!”曲情猝然大喝一声,用力将他推开。


    她双手抱住头,浑身发颤,神情痛苦不已,“我好像把一切搞得一团糟,是不是因为我太任性了,他们才都不要我了,扔下我一个人。可若是这样,我又何必空守着疏缈阁!”


    白弗跪倒在曲情身前,抱着她的腿恸哭道,“师父,你还有我啊,你不要小白了吗?”


    商永朝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满是担忧,“事情真相尚未查明,情儿,不要让心魔控制了你的神智。”


    “心魔?”曲情忽地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用那双嗜血的红眸看着他,轻声问,“你认得南安王世子吗?你帮我把他找来好不好。”


    商永朝闻言一怔,眸中骤然升起几分惊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不认得我了?”


    曲情无声垂泪。


    他又问,“你要见世子做什么?”


    曲情放声大哭起来,“我骗了他,伤了他的心,他也走了,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我很想他......”


    商永朝抬手拭去她的泪水,自己却忍不住跟着落泪,“我早便知晓你在骗我,又岂会放在心上?”


    团子扯了扯仍抱着曲情大腿的白弗,低声道,“走了。”


    白弗哭道,“我要看着师父才能安心。”


    团子用力拉他,“你碍不碍眼啊,快跟我走。”


    白弗不情愿地摇头。


    团子无法,只得将他硬拖了出去。


    曲情说,“我想同他解释,却又怕死了拖累他。你替我告诉他,以后我都听他的,我会好好吃药,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商永朝捧着她的脸,血红的瞳孔里映出他焦急的面容,“情儿,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曲情双眸无神,好似对周遭一切无知无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情障中。


    她满面泪痕,绝望道,“我让他失望了,他不会回来了是吗?”


    “我就在你面前啊!”


    “他不会原谅我了。”曲情喃喃低语,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愈发急促,一缕鲜血自唇角缓缓淌下。


    “情儿,你别吓我!”


    商永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反复不断地对她说,“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情儿,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许是哭得累了,不知何时,曲情再度昏睡过去。商永朝不敢松手,始终将她紧搂在怀里。


    他掀开车帘,再度唤入白弗,令道,“即刻启程回疏缈阁。”


    白弗自然应下,却又见他挂着满脸泪痕狼狈得紧,便将自己才用过的帕子向他递去,“你也擦擦?”


    商永朝一扬手,“出去。”


    白弗道,“我叫团子给你送身衣裳来吧,倒不是旁的,我只怕你身上的血腥味,呛着了师父。”


    商永朝低斥,“快滚!”


    白弗这才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团子果真抱着件干净的袍子上了车。


    商永朝换了外袍问他,“那和尚可寻到了?”


    团子答,“方才来的消息,他就在此处向东两百里的左迦镇上,因钱铺不给他兑银票,他没了钱财,只能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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