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50页
    与此同时,她全力运起心法,眸色以肉眼可见之速转为深红。


    自上次险杀简儿之时,她便明白过来,凶剑剖恨,同她那狠戾心法,实为绝配。


    伥鬼急道,“你要做什么?”


    “无论你如何更名换姓,你改不了曾发生过的一切,更改不了师承疏缈阁的事实。身为阁中弟子,纵犯了错,要受责罚,亦要回我阁中去领受!”


    曲情纵身而起,再度朝他劈砍下来。


    伥鬼仍以剑鞘接下她的剑刃,曲情不断施加劲力,二人对峙几息,伥鬼双脚都已下陷入土,护剑的剑鞘一点点碎裂开来,露出里边雪白锋利的剑身。


    曲情唇角渗出血丝,她吼道,“拔剑!”


    面具之下,伥鬼眸光震颤,似是盛着十分痛心,短暂权衡后,他竟将挡在身前的剑鞘撤去,任凭剖恨毫无阻碍地朝他砍了下来。


    曲情怎料到他如此行为,本就灌注全力的剖恨没了阻碍,几乎以排山倒海之势落下,银白面具霎时被剑气劈开一道裂痕。


    曲情心中大骇,忙将剑气甩向一旁,堪堪留下伥鬼一命。可她先是全力施为,又顿然收劲,反复之际,两股力道在经脉间猛烈相冲,登时内息倒逆,逼得她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将剖恨抵在伥鬼颈边,大瞪着红眸,厉声问他,“你想死?究竟是为什么?”


    伥鬼道,“我犯了错,当受责罚。阁主,在此行刑就是。”


    越过他,曲情的眸光不经意间扫到高楼之上,依旧神色自若的王媤媤。


    不知为何,她忽地想起,萧暮假死前夜,她曾嗅到的那一缕突兀的甜香。


    还有虚笛见到他时那异乎寻常的熟络,以及那一句意有所指的寒暄。


    “我今日的来意,想必萧公子已知晓了,话不多说,都交给我的笛音罢。”


    他的来意是什么?萧暮又是如何知晓的?


    若顺着再往下想,萧暮将她从隔生瓮救出来时,她本是要循着远处的笛音去杀王媤媤的。没了机关阻碍,即便她已重伤,王媤媤手下那些人,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是谁,将她打晕,阻止她去寻王媤媤?


    还有,多年间,萧斯行迹可查,他根本没有时间长居松陵镇。


    那么...隔生瓮又会是谁造的?


    便是王媤媤用以辖制她的兰因之毒,萧暮并非没有解药,只是始终不愿意给她。


    为什么?


    曲情竟有些大梦初醒般的混沌与惊恍。


    雪色泼天撒落,对面那人脸上的银白面具,冷得骇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两断 你我为何一


    她的神情有片刻怔松, 旋即却笑了起来,“好,我便给你个痛快,不过要你亲眼看着我杀你, 对我们彼此都太过残忍, 你且先将眼睛闭上。”


    伥鬼不疑有他, 只说, “能死在你的剑下, 甚好。”


    他缓缓阖上双眸,未有半分不甘, 亦无惧意,仿佛只待将一身风骨还给这莽莽人间。


    衣袂翻飞声骤起, 似有剑光在他眼前掠过, 却迟迟不曾落下。


    四周渐寂,他倏然睁眼。


    只见雪幕之中,曲情若惊鸿踏雪,早已纵身直奔王媤媤而去。


    王媤媤了无惧意, 唇畔犹含着轻柔笑意,静候曲情朝她袭来。


    伥鬼慌忙拔剑掷出, 长剑如寒星般朝她射去。


    曲情手挽剑花, 长剑未及近前, 已被挑飞, 斜插在数尺外的雪地上,颤鸣不已。


    伥鬼拾起剑, 几个纵身追至近前,曲情却不再与他硬拼,只寻着他剑势里的破绽, 伺机脱身。


    伥鬼说,“你这样滥用内力,难道不惧反噬吗?”


    曲情冷冷回他,“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自己罢。”


    “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徒徒消耗。”


    “方才还不是,可现在不同了。”曲情望向高楼之上,“我已找到了你的软肋。”


    白弗拼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追上了曲情,远远便见两道剑光一赤一白,凌空追赶、缠斗不休。


    剑刃相击时,铮然之声如雷霆乍破,威势慑人。


    他费力辨认出打斗的二人,大喊道,“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萧暮公子,师父发狂,你也跟着发狂了吗?”


    无人作答。


    剑锋再度悍然相撞,一时火星迸溅,两道身影被磅礴劲力同时震飞,各自踉跄倒掠数丈,踏碎一地积雪。


    白弗见曲情唇角挂着血迹,心急不已,又自知劝不动曲情,只得高呼道,“萧暮公子,你可知师父为了尽早赶来救你,不顾阁中折损,更不顾自身伤势,已强攻逍遥山庄月余。师父的反噬本就已至强弩之末,现今如何折腾得起啊!”


    “闭嘴!”


    曲情呵斥白弗一句,再度提剑朝伥鬼冲了过去,“今日,你若不让,即便你我皆死在这里,我亦不会退!”


    霎时间,剑光再度大作。


    白弗即便挨了骂,口中还是一刻不停,“萧暮,你若但凡还有点良心,便停下来!”


    两日前,商永朝带人肃清洮洮坞外山的守卫后,便在此处候着曲情。


    直至见到疏缈阁众人顺利登岸,他才安心些许,亦乘小舟,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入了洮洮坞。


    不过半日,逍遥山庄已彻底化作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所过之处,不断传来拼杀嘶吼之声,他避开了所有争斗,四处寻找着曲情的身影。


    “萧暮,你若敢伤我师父半分,日后必定不得善终!”


    白弗的厉声咒骂破空传来。


    商永朝心头一凛,循声快步寻去,绕过一处高阁,赫然见半空中两道倾力拼杀的身影。


    白弗掐着腰,泼妇一般不停地骂着,声音都吼得沙哑,却还是不愿停下片刻,“萧暮,你这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之徒,老阁主在天有灵,定会悔恨曾收你为徒!”


    商永朝在白弗身后驻足,定定望向半空,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攥紧。


    这般动武,她竟果真是不要命了。


    团子上前拉白弗,“这是怎么回事,曲阁主不是来救他的么,怎么却打起来了,还打得这样凶?”


    白弗眼眶发红,“我也不知道,我来时他们便已打起来了,这一会儿的功夫,我眼见着师父吐了好几口血了,可缓过劲来,他们还是要打。”


    白弗转眼看向商永朝,却见他如老僧入定般杵在那里,“世子,你别干瞪眼啊,快想想办法吧,若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不死一个,恐怕是无法甘休的。”


    双剑再度相击,金铁交鸣如雷炸响,二人皆被震飞。


    曲情浑身是血,退落于不远处的飞檐之上,发带不知何时被剑气划断,长发在她身后狂卷,愈显疯魔不已。


    她啐了口血,喝道,“再来!”


    伥鬼虽有面具作挡,却依旧见得不断有血渗出面具下方,他痛呼,“你我为何一定要至死方休?”


    曲情狂笑两声,指向高楼上冷眼旁观的王媤媤,“你错了,至死方休的,是我和她!不论她曾经历过什么,可她的话,我半个字也不信,我只知她先杀我师父,后又蛊惑我师兄,更欲蚕食疏缈阁,我同她的仇,不死不休!你若要护她,我便杀你!”


    “你要寻仇,我的命给你就是。可往事已矣,便不能...到此为止吗?”


    “我只问你,你可是信了她的话?”曲情喉间一涩,继续道,“师父是何为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岂会做出如此背德忘伦之事!”


    伥鬼道,“若我亲眼所见呢?”


    曲情双目猩红,浸满悲痛,“你从前便是易容高手,难道眼见就能为实吗?况且,纵是真的又如何,师父一手将你养大,你我犯错,他向来都是先问再惩。你呢,可曾问过他缘由,他又是如何解释的?”


    “我确实不曾问过。”伥鬼苦笑一声,“你若依旧要打,我便任你来杀。”


    曲情冷笑,“我说了,我不杀你,我要将你带回去,让你跪在戒律堂前,再慢慢审问你这些年究竟犯了多少错,才连家都不敢回!我要杀的,唯有她一人!”


    二人再度打了起来,伥鬼只是阻她前行,却并不防守,招式之间处处皆是致命漏洞,而曲情只奔着王媤媤而去,丝毫不愿同他纠缠。


    底下观战的众人自然也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商永朝问白弗,“那边高楼之上的人便是王媤媤?”


    白弗道,“正是。”


    团子说,“主子,这个距离,你的暗器应该达得到。”


    商永朝摸了摸袖口的七星弩,“我的暗器太细,杀人倒可以,就是留下的伤口太小,你们谁有匕首?”


    白弗、团子齐道,“我有。”


    商永朝一左一右拿着两柄匕首,在手里抡了几圈,蓄足力,急速向远方射去。


    王媤媤只顾瞧着曲情二人,哪里会想到有此一劫,脚下一闪勉强避过左侧的匕首,却被右侧匕首划出几可见骨的一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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