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37页
    无论如何,她都要同商景慕再见一面,问清他的意图。


    曲意一字字重复,“我、要、见、他。”


    “阮阮知道了,我会转告殿下。”


    是夜,阮阮果真去书房寻了商景慕,她先是将曲意近日作为客观地陈述一遍,又试探着问道,“殿下要去看看姑娘吗?”


    商景慕只垂首写着折子,头都未抬,“不去。”


    “可...姑娘态度十分强硬。”


    “那我便更不能去。若是去了,岂不给了她发作的由头,往后只怕闹腾得更欢。若我始终不理睬,待她自觉无趣,也就消停了。”


    阮阮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来寻曲意,“姑娘,阮阮早说了,殿下事忙,着实没有时间来陪姑娘。”


    “他不来?”曲意恼怒更甚,奈何无处发作,简直快要气出内伤。


    她抄起一个杯子朝外砸去,“他既将我关在这里,又何必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究竟要做什么?”


    摔了杯子不够,她复又举起茶壶,狠狠丢了出去。


    “哐当”一声,茶壶陡然迸碎,滚烫的沸水溅了出来。


    阮阮怕曲意烫伤,忙移步挡在她身前,劝说道,“姑娘消消气,且过几日,待殿下闲时,我再去请他过来就是。”


    曲意失神地跌坐回床边,苦涩说,“他不会来的,他本就是要冷眼旁观,让我明白无论如何做,他都不会在乎,最终磨平我的心气,不吵不闹、浑浑噩噩地被他囚禁于此。”


    阮阮心下一震,这两个主子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可嘴上却说,“姑娘何必多心,殿下得空会过来看姑娘的。”


    “不会的。”曲意环视着这一方小室,眸中滚下几滴泪来。


    事已至此,莫说是做些什么,连商景慕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她都无从知晓,难道真的就只能任由事态发展吗?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个无用又累赘的包袱罢了,活着又有什么意趣,可老天偏又那样残忍,叫她连死都不敢死,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对。


    曲意眸中眼泪越蓄越多,哗啦啦流个不停。


    阮阮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地狼藉,边拿帕子为她擦泪,“姑娘,你宽心些罢,若果真有什么要紧的话,殿下不来,阮阮亦可以将话带给他听啊。”


    “没用的。”


    阮阮不劝还好,这样一劝,曲意哭得更是厉害,竟由低低呜咽变作了放声大哭,像是要将坠崖以来所有的惊惧委屈一并发泄出来一般。


    阮阮不敢再说话,只是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她。


    商景慕处理完手头政务,本欲径直回去歇下,却忽地想起了花样百出的曲意,十分好奇她得知计谋落空后的反应,于是悄然进了后面小室,一边摆弄机括,一边听着墙角,怎料开头便是她撕心裂肺地质问。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命运同我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竟半分不能由人!”


    商景慕手上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物件,专注听着她的声音。


    曲意哭声不止,她抽泣着说,“阮阮,我想姐姐、想回家,你去让他放了我好不好?”


    “姑娘,无论你想要什么,殿下都会给你,唯有此事不行。”


    曲意绝望道,“可我并非真心想要那些东西。”


    伴着这般悲痛的哭嚎,商景慕怎能坐得住,说到底还是他“卑鄙”在先。


    他起身行至曲意门外,抬手欲叩,却又在触及门扉前蓦然停住。默立片刻,他终是收回手,转身步入竹林间。


    月下竹影婆娑,他自袖中取出玉笛。不多时,一缕袅袅笛音如丝如缕、婉转悠远,纠缠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清心曲 其实我根本


    曲意哭声小了些, 抽抽搭搭地侧耳听着笛音。


    透过笛声,她好似望见明月之下,冬雪初融时,皑皑白雪坠落苍柏枝头, 发出细碎清清的雪音, 而越是细听, 越是难以忽视其中深藏的邈远孤寂、离合悲欢。


    她凑到窗边, 怔怔地问, “这是什么曲子?”


    阮阮轻声说,“是殿下的清心曲。”


    曲意朝外望了望, 却不见人影。她静听半晌,问道, “你们殿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阮阮道, “殿下是个很好的人,他智谋超群,勤于政事,更从不苛待下属。”


    这说辞竟与传闻中截然不同。


    曲意又问, “还有呢?”


    阮阮却反问她,“姑娘想问哪方面, 或者, 姑娘以为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曲意垂下眼眸, “起初, 我以为他必是世间顶好的人,后来听闻他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好, 再后来我该恨他,可恨的是,他又偏偏不让我恨透了他。”


    阮阮微微皱眉, “姑娘在说什么,阮阮听不懂。”


    曲意惨笑,“没什么,都是我在乱猜罢了。”


    阮阮默了默,问她,“姑娘,可愿听听阮阮的故事?”


    曲意颔首。


    阮阮拉着她坐了下来,“若非殿下当年的仁心善举,阮阮恐怕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我娘死得早,爹爹很快娶了后母,后母又生了弟弟,弟弟要去学堂读书,家里没钱,后母便撺掇爹爹将我卖到窑子里去,幸而我遇见的第一位客人,便是殿下,他见我可怜,就将我买了下来,带回了府里。”


    “他逛窑子?”曲意问。


    阮阮摇头,“不,殿下一向洁身自好。只不过是珍王爷尚在时,殿下不得不陪着他去应酬,可他从未在外留宿过。”


    见曲意默不作声,阮阮又说,“其实,外面那些对殿下不利的传闻,根源大都在于珍王爷,殿下只不过是听他的命令行事。”


    曲意沉吟良久,忽地重重一拍桌子,“我一定要见到他!”


    竹林中,商景慕吹得正有些乏了,猝然闻得屋内传来“砰”一声脆响,笛音崩断、难以再续。幸而曲意的气势已恢复如初,他便收笛入袖,悄然离去。


    曲意亦察觉曲音消失,脑中灵光一现,兴奋不已,“阮阮,你们殿下很擅音律?”


    “那是自然。”阮阮自豪道,“琴棋书画,就没有我们殿下不会的,尤其是音律这一项,只怕整个大夏都寻不出一个比我们殿下强的人呢!”


    曲意抚掌大笑,“好!明日你去集市上为我挑一把最好最名贵的古琴来,我、要、练、琴!”


    次日傍晚,夕阳西下之际,阮阮果真捧着一把古琴回来了,其琴身上以金漆雕绘着飞鸟归林之景。


    曲意轻轻拨了几下弦,即便是不通音律如她,琴弦流淌出的音符,亦是如潺潺流水一般清亮。


    曲意不怀好意地窃笑两声,便将古琴置于案上,连晚膳都美滋滋地多吃了许多。


    直至深夜,府内万籁俱寂,曲意才将古琴抱至窗边,又将窗子开至最大,堆着满脸笑,开始了她的“演奏”。


    “咝咝啦啦”的琴音,恐怖刺耳如同撕扯烂帛一般。这般狂扯了一会,曲意犹觉不够,竟直接用手掌砸在琴弦上,发出金戈交击般的“砰砰”之声。


    府里早已熄灭的烛火,“唰”地一下,全部点燃。侍卫们只以为是又来了刺客,一个个披盔戴甲地冲了出来。


    曲意听见竹林外的声响,又依稀瞧见外面的重重人影,憋不住大笑起来。


    阮阮亦被惊醒,忙跑到她的屋里,将她从古琴上架了下来,“姑娘,这都快子时了,快歇息吧。”


    曲意被阮阮拖到床上时,笑意依旧不曾止住,“阮阮,其实我根本不会弹琴,可我偏偏是个琴痴,你们若是不让我弹琴,我就不活了!”


    阮阮无奈道,“我的小祖宗,你要弹,白日里随你弹。可这大半夜的,您不睡,大家还要睡呢。”


    曲意一掀被子,钻了进去,“你回去睡觉罢,我不弹了就是。”


    阮阮本以为这就算完了,谁料只过了两个时辰,曲意再度“演奏”了起来。


    府里火烛颤颤巍巍地燃了起来,侍卫们提着剑懵头转向地往院里冲。阮阮顶着两个黑眼圈,将狂笑不止的曲意“请”到了床上。


    曲意笑得飙着泪花,“寅时了,不是我练琴练得早,而是这皇子府里的人太懒惰!”


    阮阮彻底不敢睡了,只好守在曲意床边,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岂料,这般折磨才刚刚开始。


    接连几日,曲意白日懒散昏睡,一到入夜就“狂魔乱奏”起来。


    阮阮数次想将她的琴拿出去扔了,可曲意将这琴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便是睡着时,都要死死抱着古琴。每每阮阮一靠近,她就十指用力紧勾着琴弦。


    琴弦本就锋利,阮阮哪敢强夺,便是她不动手,曲意十指亦被勒得满是红痕,若她真用蛮力去夺,恐怕曲意手指都会被割掉。


    怪只怪,她这琴买得太好太结实了!


    阮阮无奈望天,欲哭无泪。若是这琴廉价粗劣些,恐怕早就被她弹烂了。


    “殿下,阮阮真的没法子了,求您去见见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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