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36页
    商永朝眼角泛红,“你真的愿意用药?”


    “突然就不想死了。”


    曲情倒向他怀中,商永朝忙伸手将她揽紧。


    她继续说,“我这一生太累了,背负的责任早已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渴望寻到师父、盼着带回师兄,不过是因他们曾庇护过我,给过我无忧无惧的岁月。只可惜,终究是回不去了。漂泊至今,生死于我早已看淡,故而想着,若疏缈阁有新主,曲家人有去处,我也该去自寻解脱,了却这人世种种。”


    商永朝郑重道,“往后,我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孤立无援。可你亦要答应我,好好用药,不再妄用那心法,哪怕是为了我,努力活下去。”


    “好。”曲情笑着应了,随即却说,“不过,每年还是要断药一日。”


    商永朝问她,“为何?”


    曲情捶了下他的胸膛,“有一凡人,方才向我许愿,年年岁岁到此一聚。我若因药失了仙力,攀不上这峰顶,岂不失约?”


    一滴泪自商永朝眼角滑落,他俯身将曲情深深拥入怀中,轻道了声,“好。”


    二人在峰顶坐了许久,才回至阁中。


    曲情并未同商永朝分开,而是与他一并去寻了白弗。


    曲情问,“选好了么?”


    白弗将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曲情,“师父请看。”


    曲情接过书册,指腹抚过封面的五个烫金大字:仪坤正心诀。


    她唇角微勾,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红了眼眶。


    白弗见她又哭又笑,心慌道,“若这心法有问题,小白换一个就是。”


    曲情将书册递还给他,“没有问题。只不过,这是你师祖当年所习之心法。可见万物自有缘法,我并未选错徒弟,却不知十年、二十年后,你的剑法会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几人行至院中,曲情抽出白弗腰间配剑,“这九曲风刃剑我只舞一遍,你可好好记住。”


    白弗连连点头。


    商永朝却说,“既是贵阁的不传之技,我便不看了吧。”


    曲情说,“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舞剑,你真的不看吗?”


    “看。”


    白弗却挤进他二人之间,探头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怎会是最后一次?”


    商永朝一把将他推开,故作严厉说,“别多问,好好学你的剑法就是。”


    白弗瘪了瘪嘴,站到了一旁。


    曲情缓步行至不远处的白杨树下,腕间一转,长剑向着天光扬起。她唇角轻弯,剑锋破风而起,身影随剑光流转开来。


    璀璨日光穿透薄雾,直直射入深坳之中,映照在剑尖之上,闪烁着斑斓夺目的光采。


    她步伐轻盈,身姿矫健,所舞剑招更是神妙莫测,由点转刺、或撩或挑、先截后劈,一招一式凌厉精准,毫不拖沓。


    作者有话说:


    姐姐进入短暂的技能冷却,后面会好起来的。下章开始写妹妹的剧情。


    第121章 作闹 我、要、见


    剑意至臻时, 剑影漫天倾泻,如挣破一切桎梏,轰然绽开的巨大烟花。虽只一霎,却舍却一生光热, 深深烙印在观者眼底心头, 耀极而不朽。


    剑收, 曲情翩然落于地面。


    剑光虽敛, 余势未消。微风拂过, 她身后的树叶如骤雨纷坠。不过瞬息,那白杨竟是寸枝未损、片叶未留。这般快极、准极的剑, 除却仙人鬼魅,人间何得一见?


    白弗一时看得呆了, 大瞪着眼睛久久未有反应。


    曲情提剑缓步走到他身前, 将剑扔到他怀中,“好好练吧。”


    白弗抱着剑,虔诚地重重点头。


    曲情淡然一笑,便抬步离去。


    商永朝快步近前将她揽入怀中, 避过白弗低声道,“仙子惊鸿剑舞, 实在世间难求, 只是剑势太过凌厉, 你可还受得住?”


    曲情轻轻摇头, 旋即捞起他衣袖掩在唇边,吐出一小口血来。


    商永朝心底一疼, 却并未多言,只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她居所而去。


    先是攀峰, 后又舞剑,曲情强撑的气力着实耗尽了,她双手环住商永朝脖颈,靠在他胸前阖眸歇乏。


    待将她抱到床上,商永朝又叫人去唤凌素。


    药引既已知晓,这抑制反噬之药,今日便要用上。


    凌素得知曲情愿意用药,可说是欣喜若狂,更庆幸昔日为王思治伤时,自己留心多摘了些兰因花一路带了回来,当即大步跑去熬药了。


    曲情静静卧着,虽困乏异常,却是时梦时醒、难以睡沉。


    商永朝心知她必定难受,始终握着她的手,守在她床边。


    无意间,他瞥见曲情枕边搁着一本书册,心中好奇,信手取来翻阅。岂料只翻了两页,他眸光陡然放大,双眉紧蹙。


    许是察觉到牵着自己的人松了手,曲情眼睫微颤,很快幽幽转醒。一睁眼,便见他神情凝重地瞧着书册。


    曲情轻声问,“瞧出问题了?”


    商永朝略略回神,“这心法你是从何得来?”


    “我并不知它的来处,自我接任阁主起,它便已经在藏书楼里了。如今我这一身灾病,正是当年急功近利,修习此心法所致。”


    见商永朝眉头皱得更紧,曲情半撑起身,将书册从他手中夺了下来,“我往后不再练它便是。”


    商永朝默了默,附和道,“此心法诡谲,万不可再修习了。”


    “好。”


    直到凌素将药熬好给曲情服下,又再三探过她脉象,确认内息渐趋平稳,商永朝才放心离去。


    此后数日,商永朝晨起后便径直往曲情院中去,总要陪她用过早膳,再亲眼瞧着她乖乖服过药,方能安心。


    少阁主册立之期渐近,白弗剑法未成,愈发勤修苦练。曲情白日常去观其练剑,略作指点,余暇则待在自己院内处置一应事务。


    眨眼间,曲意已在五皇子府待了两月有余。


    自那日阮阮应了她的要求,为她买回各式糕点后,她便起了试探之心。每日不愿吃府中的菜式,偏要阮阮去她指定的店里买来才肯吃。又如,再好的衣裳,只穿过一次就要扔了换新。


    这般折腾了一段时日,原以为阮阮定会厌烦她,去向那五皇子打小报告,谁料阮阮却甜笑着对她说,“姑娘本是大夏首富曲家的嫡女,吃穿用度上奢靡一些实属正当,殿下格外体谅姑娘,叮嘱我万不可怠慢了您。”


    曲意气闷不已,眼珠子一转,又起了新的念头。


    吃穿不过是最为廉价之物,若她要些旁的呢?


    她唤来阮阮,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出来:暖白玉床、合抱夜明珠、耀光绫纱帐、青琅玕屏风、红靺鞨妆奁、翡翠首饰一宗......


    若说此前不过是试探,如今曲意便是故意作闹。


    商景慕既捉了她来,将她困囚于此,又何必惺惺作态,演这伪善的戏码,简直令人作呕!


    她将单子交给阮阮,安心等着要求被驳回。


    届时,她定要痛骂此人一场!


    谁料,没等来兴师问罪的商景慕,反倒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宝物们。


    入夜静寂、火烛皆息,本该是休养生息之时,曲意却被那颗巨大的夜明珠晃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好爬起来将被子盖在夜明珠上遮挡光亮,幸而身下的暖白玉床暖烘烘的,不至于着凉。


    次日,晨光不过熹微,略透过一丝照在耀光绫纱帐之上,那纱帐瞬间犹如被点燃的金纱一般,波光粼粼、璀璨耀眼。


    曲意被强光灼醒,气恼地将枕头甩了出去,正砸上青琅玕屏风,屏风下又悬着碧玉珠坠,“叮叮啷啷”响个不停。


    曲意眼下青黑一片,厉声喊叫着,“阮阮!阮阮!阮阮!”


    阮阮风一般冲了进来,急切问,“怎么了,姑娘?”


    曲意翻身爬了起来,气冲冲地质问,“这些物件花了你们殿下不少钱吧?”


    阮阮笑道,“那是自然,姑娘要的样样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宝,只说这薄薄一层床纱,殿下先是花了八百两黄金购得耀光绫,后又亲自寻了宫中巧匠耗费数日才精心织就。”


    曲意本就气郁,瞧见阮阮脸上那标志性的甜笑,更是腻味难受。


    她又问,“既如此费事,你们殿下为何不拒绝?”


    “原来姑娘是怕殿下拒绝啊,您不必担心,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同阮阮说,殿下生怕姑娘吃的用的短了,昨儿又给了阮阮一袋子黄金呢。”


    话落,似乎是怕曲意犹有顾虑,阮阮自腰间解下沉甸甸的钱袋子,将系带松开,明晃晃的金光立时露了出来。


    曲意盯着那袋子黄金,简直欲哭无泪,她愤愤道,“将你们殿下叫来,我要见他。”


    阮阮却说,“殿下事忙,姑娘若有要求,同阮阮说就是。”


    如今她被囚于此,本处处绝路,却不知为何,设局之人非但不苛待她,甚至于予取予求。故而,她唯一的生门,便是设局之人心性,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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