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114页
    商永朝抬眸,冷眼看向她。


    “水...咳咳...”曲情轻咳几声,眼睫微颤。


    商永朝为她顺着背,凌素则趁势上前,将水递到她的唇边。


    曲情猛喝下几口水,眼眸缓缓睁开,其中的血色总算是尽数褪去了。


    “两日两夜,姑娘也该醒了。”商永朝笑说。


    曲情瞥眼看向他,气息虚弱,“你怎会在这里?”


    商永朝微微蹙眉,“昨日说过的话,姑娘都忘了?”


    曲情神志清醒了些,无力地推搡着他,欲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什么话?”


    商永朝自然不敢强求,即刻松了手。


    凌素早已在曲情背后垫上软枕,扶着她向后靠坐。


    曲情努力回想片刻,好像是有些破碎的片段,她却难以将那些画面接续起来。


    “无妨,我再说一遍就是。”商永朝微笑着,“我在枫林中寻到了你,彼时你已重伤,白弗将你带回了客栈,却不容我探视。奈何我着实放心不下,宁可服下毒药,亦要换得守在你身边的机会。”


    枫林,重伤...纷乱的思绪渐渐聚拢,脑中现出清晰的画面。曲情问,“萧暮呢?”


    商永朝苦笑,“情儿姑娘,还是这么会抓重点。”


    曲情双手猛地抬起,紧紧抱住了头。前日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幕幕碎片似锋利的尖刀,割得人心间发疼,悲伤难以抑制地漫了上来。


    商永朝将她的手抓了下来,冷声说,“萧暮死了,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不负 可这赌局之


    “不会的。”她眸中闪着泪光, “我的师兄武功盖世,不可能就这样死了。他只是不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罢了。”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为了这般不知好歹的人伤心。”


    “哈哈”, 曲情又哭又笑, “谁说我伤心了, 我一点都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我的师兄早已死了, 他死在了十二年前!”


    她抬袖拭去眼泪,眼角虽还泛红, 却不再流泪,“你说我睡了两日?”


    “是啊, 你伤得很重。”商永朝声音柔了下来。


    她边努力回想, 边问,“我...意儿,我是为了救意儿,她在哪里?”


    曲情径直看向一旁的凌素, 却见她蹙着眉,面露为难之色。


    曲情音调拔高了些, “为何不见意儿, 她在哪里?”


    凌素不知该如何开口。


    商永朝轻轻握住她颤抖的双臂, 声音沉缓, “你先定神,听我说。当日, 商景慕将你和曲意分置于两辆马车中,一辆装满火药,另一辆则直冲山崖。他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太子, 而太子选了你。曲意的马车当即冲下了山崖,太子与你手下所有人已在崖下搜寻了两日两夜,可惜,什么都没寻到。”


    白弗一早便候在门前,却躲在门口,不敢入内。他犹在盘算该如何说才能叫曲情宽心些,怎料商永朝就这般脱口而出,且说得如此直接。


    曲情眸色骤然转红,她颤抖着声音问,“坠崖?”


    商永朝观察着她的眸色,“是。可依我之见,什么都寻不到,反而是好消息。”


    曲情眼底涌起泪光,高声道,“意儿不会武功,便是将她丢在野外两天两夜,她也难以活下去,何况还是坠崖!”


    “曲情,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商永朝沉声打断,握着她双臂的手更加用力,“曲意若身亡,对商景慕没有半点好处,你和太子都会恨他入骨。他但凡不是个傻子,便定会设法保住曲意性命,捏在手里,当做人质。”


    商永朝见她神情有所松动,继续说,“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沉溺于悲痛,而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再去寻曲意的下落,你的妹妹她一定就在某处等着你。”


    曲情垂下眸子,认真思索片刻,倏地掀被起身,“我要去崖底寻她。”


    “你的双腿被打断,前日才接上,不宜入崖底。”商永朝捞住了她的身子,不让她动作,“难道你以后想像我一样吗?”


    “你不必劝阻,意儿如今生死未卜,我又岂能安心养病?”曲情将他推开,俯身穿着鞋袜,奈何腿伤难以弯折,故而穿得费力。


    “好。”商永朝极自然地半跪下来,为她提鞋。


    曲情未料到他会如此,微微一怔,却见他笑盈盈地朝自己看了过来。


    曲情轻声说,“谢谢。”


    商永朝道,“不过你得答应我,坐我的马车上山,作为交换,我会命我的人也一同下山寻人,如何?”


    “可以。”


    “团子!”商永朝扬声喊道。


    “在。”团子进门时,还不屑地瞥了眼躲在门外的白弗。


    商永朝问他,“马车可备好了?”


    “俱已妥当。”


    曲情扫了他一眼,“原来你早早将车都备好了。”


    “姑娘的心事,自当用心揣摩。”商永朝俯身将曲情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曲情挣扎着,“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商永朝低头瞧着怀中的人,“能走,不代表不会疼。你这腿,能少走一步路,还是少走一步。”


    曲情不服道,“我不怕疼,你快放我下来。”


    “情儿姑娘,我腿脚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再闹腾下去,待会脚下一个不稳,我摔了无妨,将姑娘摔了就不好了。”


    仿佛是为应和这句话,商永朝手上不着痕迹地一松。曲情身子一倾,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待察觉被戏弄时,一缕绯红骤然漫上了她的耳尖。


    商永朝唇角微勾,将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稳稳托住,大步朝楼下走去,还不忘喊了声畏缩不前的白弗,“小白,你也跟上!”


    “好。”白弗应了声,追了上来。


    团子驾着马车,在山路间驶得飞快。白弗策马跟在其后。


    及至山顶,曲情下了马车,一步步向着山崖边走去。


    商景辞已在崖边枯坐两日,不吃不喝,只直勾勾盯着崖底。嘴唇干裂泛白,鬓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整个人憔悴得没了形状。


    曲情在他身边坐下,“殿下答应过,绝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伤害意儿。”


    商景辞没有抬眸,声音干涩,“我是太子,而你是疏缈阁的阁主,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任你去死。”


    “二选其一,殿下选我是为大业,我没有立场怨责,可你终究舍弃了私情。”


    商景辞苦涩一笑,“没有私情,在曲意坠崖前,她已与我断情。”


    曲情问他,“果真没有吗?”


    “那夜本是她邀我饮酒,可你走后,我等了她许久,都不见她来。我前去寻她,她却锁着门不让我进,只隔着门说了句,‘你我无缘,就此别过’。”


    曲情垂眸,“你记恨她?”


    “我怨她冷心冷情,轻易推翻我二人之间的种种。”


    曲情长叹一声,“殿下是天子骄子,却不知可否想过,若你二人仍旧在一处,未来会如何?”


    “我...自会对她负责。”


    曲情未置可否,“意儿曾与我说过,你告诉她,你不会娶沈言蹊。她同我说这话时,我听得出她心中欢愉,可殿下知道我是如何告诫她的吗?”


    闻言,商景辞那凝滞在崖底整整两日的目光,终于缓缓抬起,移到了她身上,“如何?”


    曲情声音发冷,“我对她说‘就算没有沈言蹊,皇后也断不会是我曲家女。’”


    犹如浇头一盆冷水,朝着商景辞砸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曲情,没有言语。


    “殿下该最是了解你的母后,她绝不会允许你光明正大地迎娶意儿,到了那时,殿下欲如何?让意儿成为下一个兰贵妃吗?可即便你有尚武帝对兰氏的真心,意儿却并无兰氏的家世,亦无兰氏的心机,她根本成为不了下一个兰贵妃。况且,母亲从小教导,曲家女绝不为妾。”


    曲情见他僵怔不言,继续道,“意儿并非对你绝情,恰恰相反,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你。荼白死后,我本要带她回家,可她忧心余巧刚死,黄娇娘又立场不明,你身侧没有可信可言语之人,便执意留下,甘愿画地为牢,再多陪你一段时日。我原是不同意的,可终究还是心软了。殿下,我给了你时间,可半年过去,你依然什么都没能为我的妹妹做到。她终究,不过是你后院藏着的一只笼中之雀,讨人欢喜,却又不会喧宾夺主。”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旧事,一一浮现在商景辞眼前。


    曲意时常盯着他出神,目光沉溺,可当他回望,她却好像心事被戳穿,红着脸目光躲闪。他那幅略显轻薄的《秋庭望梧图》,曲意虽害羞抱怨,却到底收下了。


    他记得曲意给他下的痒痒粉,也记得她捧着他的脸,如同捧着珍宝般,认真地为他涂药。


    还有那次,他贸然闯入曲意的阵法。曲意知晓他中毒,急得连说话都带着哭腔,明明不会轻功,却毫不犹豫跳下了坑底,生生摔得一身伤。他一句冷,她便抱得那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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